路沛:“…………”
路沛:“发情期?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秋格说,“短暂丧失理智,求偶,交配。”
路沛颤颤巍巍的:“具体,有什么样的表现?”
林秋格:“就像动物一样,比如说,对气味特别的敏感?如果有适龄的性成熟交配对象出现在周边,就会遵循气味搜寻,并被诱导进入发情。”
太可怕了!这猜想该死的成功验证了!路沛双眼瞪大,两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倒拔发丝。怎么有这种事!这是地下世界而不是动物世界吧?!
林秋格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路沛压下内心的震撼,用手指把头发从前往后梳,梳出一个忧愁的背头。
“没什么。”他说,“我头痒。”
时间指向18:42,原确快回来了,他也该提早回去收拾一下,假装躺在被子里睡觉,毕竟早上答应过对方不出门。
如此想着,路沛走出研究基地,他的车停在附近的路边。
他一边看手机,一边走向轿车,由于基地的信号屏蔽,屏幕上好多个来自原确的未接电话,到时候就说睡着了没听见,合情合理。
路沛收起手机,拉开驾驶座门。
这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原确单手搁在方向盘上,缓慢地转过头,与他对视。
路沛:“……”
路沛:“嗨。”
路沛:“哈哈,好巧。”
原确静静地看着他。
路沛把门关好,绕车一周,跑副驾驶去,坐下。
“你说你听话。”原确说,“你骗我。”
路沛:“我……我就是专门来找林秋格,有正事商量。真的很要紧。”
原确:“是什么?”
“……”你的发情期。这能说吗?
路沛胡诌道:“我今天忽然眼睛看不清楚,心里很慌,我哥不是有眼部基因病吗,我怕我也有,过来让他帮我看看。”
原确安静地凝视他。
当地上人编制精心准备的谎言,通常毫无端倪;而大概率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进行仓促的说谎时,他的睫毛眨动频率,比平时要快半拍。
“哦。”原确说。
他侧过身,伸出手,路沛立刻缩起肩膀。
这鲜明的躲避动作,当然被原确捕捉到。原确稍微停顿,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继续探出手指,拉动副驾驶座的安全带,帮路沛扣好。
“只有林秋格?”原确问。
路沛:“是的。”
原确目视前方,眼眸中沉淀着暗色。
林秋格不抽烟。
但他身上有烟味。
第32章
从游入蓝口袋里顺来的那盒烟, 是从地上运来的,印有红色果实的标识,意为含有塞拉西滨成分的烟草。
虽然添加量少得可怜, 只是个噱头,但他见不得这玩意,嫌晦气。
路沛早把那盒烟丢了, 丢掉后,特意洗三遍手, 漱过五次口, 进入生态园前后各进行一回紫外线消毒, 哪怕是警犬也闻不出残留气息了。
原确根据那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烟味, 在记忆里搜寻目标,没有能立刻匹配上的对象。
有点像赛拉稀冰。
但地上人不可能碰这个。
路沛瞥了下原确,咋忽然不说话, 不会在思考吧?
原确单手转动方向盘。这个基地里, 还可能出现谁?是对方邀请的?为什么故意隐瞒?
“咳。”路沛真害怕此人思考, 强行找话题, “你吃过晚饭了吗?”
原确:“没有。”
路沛随口道:“我好想吃牛肚炒面。”
原确:“嗯。”
咸林街最受欢迎的一家面馆,浇头都是现炒, 鲜香火热地码在手工面条上,饭点基本都要排队。
说着‘好想吃’的路沛,在面端上来后, 浅尝两口,开始磨洋工。
路沛其实根本不饿, 但据他观察,原确喜欢这家的味道,出于违反承诺的心虚而提议吃面。
他把筷子当叉子使, 一根面条绕成电线,再送进嘴里。任谁看都不像有食欲。
原确当然觉察他的微妙心虚。
种种反常,让原确更加的怀疑,地上人今天究竟干了什么。
吃完饭,两人顺路在酒馆坐了会,原确的课本和练习册放在这里,正好学一小时再回去。
“好好写啊。”路沛叮嘱道,“不准装傻,我看的出来。”
原确心不在焉。
他其实一直很难理解路沛。
路沛绝大多数时候心口不一,别人带给他的食物,一定会说“喜欢!真好吃!谢谢你!”,在人家离开后,直接丢到一边,弃如敝履;晚上睡觉前说“原确晚安”,钻进被窝里,蒙着被子继续玩至少30分钟的手机。
这些迹象表明,路沛嘴里的真话根本就没几句,这件事原确从一开始就知道,在决定一起离开的那瞬间,原确接受并宽恕了。所以。得知路沛没有告诉他真名时,他并没有感到生气。
但这不代表路沛能去外面找别人。
是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
是想找一个替代品,以换掉他吗?
原确阴沉地思索一番,对曾出现在路沛身边的所有人型生物进行评估,他客观地做出评价,这些老弱病残不具备任何竞争力。
所以,其实是被某个巧言令色的残次品,引诱、欺骗?
原确捏紧手中的水笔,塑料笔壳嘎吱一声,裂了条小缝,他回神。
路沛:“唉……”
原确面朝眼前的作业本,悄悄将眼神转向他。
路沛手持一面镜子,是那种小姑娘用来整理刘海的圆形小镜子,他从姜妮娜笔袋里拿来的,对镜左顾右盼。
“怎么突然臭美上了?”维朗说,“今晚有约?”
路沛:“我应该是受女人欢迎的长相吧?”
维朗:“废话,一天有八百个美女偷摸打听你是谁。”
路沛忧郁:“唉!”
这张容易被异性喜欢的脸,到底对同性有什么炫方面的吸引力?百思不得其解。
维朗:“今晚有约会?”
“有啊。”路沛转头看向原确,“约了一节扫盲语文课……你怎么又把笔捏碎了!?”
原确:“约会?”
路沛:“约你个头。”
原确:“和谁约会?”
路沛:“周公。”
果然。原确面色瞬间阴沉,唇角下垂。
路沛扫一眼就知道不对劲:“周公不是个活人,你别给我瞎想……哈啾!!”
-
晚上,路沛38度的低热重新转为高烧,这下真和医院有个约会了。
古公元历之后,太阳活动休眠,全球进入前所未有的冰期,病毒好像也随之进行进化,大部分猖狂的流感病毒,基本具有太古病毒一般的喜寒特性。
现在恰好是冬季,新型流感肆虐。
晴天医院的发热门诊挤满人,连空椅子都没有。医护推来几张移动床,固定在墙壁边上,充当临时座椅。
路沛和原确各自占座半张床,也各自有心事。
一个在想动物走私线,另一个在想烟的气味。
路沛嘀咕:“总感觉,这场流感,是,走私线带来的……哈啾!”
他顿时头脑清明。
“我知道该怎么反击了。”
路沛推了下原确,仰着脸,晃悠脑袋,小有得意地笑起来,“周祖这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脑子,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原确警觉,难道那个人是周祖?所以是周公?
原确极度不爽,周祖那个老东西又凭什么?但幸好路沛还算长了眼睛,提前取消约会的想法。原确赞同道:“他不配。”
路沛十分畅快,胃口都变好了,让原确去给他买烤玉米。
一个患者推着挂架到处找位置,实在没座位,就占在路沛旁边。等原确回来时,他们只剩下半张床,差不多一人宽窄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