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祸不单行,原本他就觉得自己敌不过这疯子,先前结过仇的颜清淮居然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不管是谁面临颜清淮这个情景,那选择都只会有一个,就是立刻趁他和疯子缠斗一并除了他。于是虚宁试图拉拢一下谢天澜,虽然不知道谢天澜与颜清淮是什么关系,但是凭借直觉,他认为只要说服了谢天澜,颜清淮自然也会听谢天澜的。
虚宁周身水镜几次阻拦天魔之王的攻击都被打破,而那吞噬作用对天魔之王却一点用都没有,虚宁也不敢再犹豫了,他连忙道:“谢天澜,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杀害了你我二人的父母吗?”
“若是我今日死在了这,你一人又如何对抗得了他们?”虚宁喊话间一个分神,险些就被天魔之王的攻击得手了,他从来没见过天魔之王这种越大实力越来越强的对手,谢天澜不算。谢天澜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
颜清淮很是好奇,他想起了先前仙仙通上有人提到过虚宁也姓谢,于是他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谢天澜仔细地观察着天魔之王,像是在考虑该如何下手,若不是颜清淮又来问他这样的问题,他可能就自动忽略过虚宁说过的话。
谢天澜简单解释道:“堂兄弟。”
颜清淮有些诧异地打量着谢天澜和虚宁的长相,果然,二人的眼型是有些相似的,先前他倒是完全没有注意过。
虚宁见谢天澜忽略自己的话,也不恼,他看自己眼下是打不过这个天魔之王,便想着这二人再如何也不能独善其身。于是他继续道:“伯父伯母尸骨未寒,难道你就要让真凶逍遥法外,还被你那好师尊庇护着?也对,你那好师尊倒是天下第一会装的人。你如今不管我,放任真凶逍遥法外,这疯子杀了我,难道又会放过你们?”
谢天澜却油盐不进:“报仇靠的是实力,拉着一群乌合之众便想报仇的话,还是做梦来得快。”
这是嘲讽虚宁入魔和魔修为伍,为魔尊办事吗?不过这虚宁也是,在谢天澜的雷点上来回蹦跶,被谢天澜嘲讽也都是活该的。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颜清淮连忙道:“你要是想让谢天澜救你,你直接求他不就是了。”
虚宁没想到颜清淮会这么说,沉默了片刻后,才道:“我先前还害过你。”
颜清淮没明白他为什么说这句话,真诚道:“所以不能让你继续害我了。”
这句话惊得虚宁一个反应不急,被天魔之王一拳打到了胸腹之处了,他当即就喷出了一口鲜血,看样子惨得不行。
先前虚宁都能与谢长夜打得有来有回了,虽然颜清淮认为虚宁一定是还藏着别的什么手段,但不管如何,若是让天魔之王把这虚宁也吞噬了,结果都是让天魔之王的实力继续大大提升一截。
颜清淮只是想想,便感觉万分得麻烦。但那天魔之王也是精,见颜清淮居然打算帮虚宁,把虚宁一丢,转身就要跑。
依旧是走之前丢下一句话继续挑衅颜清淮:“看在你之前救我的份上,再放过你一次。”
虚宁看着那疯子离开,握紧了拳稳住了身体没倒下。但颜清淮可不管他是不是在硬撑,连忙道:“快,谢天澜,把他用绳子捆上。”
虚宁惊了:“你要做什么?”
颜清淮嘿嘿笑了声:“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我身上放得蛇咒,你知道你把我害得又多惨吗?”
害得他还被谢天澜关在了鬼域中一段时间,虽然这也不能完全怪虚宁,但当时颜清淮就顺带把这笔账算了一部分到虚宁的头上。
虚宁警惕地看着他,血色的眼睛中带着兽类的谨慎,而苟丹还在后面来了句:“这兄弟身上的血,闻着也挺友善。”
颜清淮:“苟丹你先去边上玩会儿。”
别到时候把这炸药桶气炸了,炸他们一身。
颜清淮打发走了苟丹,便继续对虚宁道:“我也不需要你做别的,你就暂时来给我当打手就好。”
虚宁眯起血瞳,疼痛和丹田间乱窜的魔气让他已经有些意识恍惚了,但他强撑着继续问道:“你要做什么?”
颜清淮微微一笑:“刚刚逃走的那个,抓住他,然后杀了。”
虚宁问道:“可以问问,他是如何得罪了你?”
他不知道那疯子和颜清淮是怎么结仇了,但是有那疯子的案例在前,之后是不是颜清淮也会对他下手。
颜清淮并不知道虚宁都在想象些什么,他只是道:“没得罪我,是有人要他的命。”
虚宁听了算是明白了,他又道:“那你不会之后,再叫上其他人来追杀我,说是有人要我的命吧。”
颜清淮:“如果你真的很想这样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实现你的愿望。”
一把火处理掉地上那些魔修的尸体后,颜清淮几人就带上了虚宁继续去追天魔之王。因为虚宁也是个魔修,所以颜清淮就没把情况解释得太清楚,只说那是复活了的天魔之王,若是不将其重新封印,便是要出去为祸世间。
没想到虚宁听了居然比颜清淮还要积极:“那我定然是要想办法将他除掉了。”
面对颜清淮的不解,虚宁也直言:“他一路上都在追着魔修杀,对仙修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颜清淮忽然道:“那他有杀过妖修吗?”
虚宁当即便明白过来颜清淮为什么会这么问:“那倒没有。”
当时虚宁身受一拳后吐出来一口鲜血,也许是深藏在骨血中的妖修血脉被那天魔之王发现了,才会放虚宁一马。虚宁这么多年来,都接受不了自己身上有妖族血脉这件事,但他也没想到自己所不屑的那些,最后反而还救了他一命。
天魔之王这一路上应当还杀了不少的魔修,一直到谢天澜说自己只能模糊感觉到他向着遗失之地而去了,颜清淮才只能暂时放下天魔之王会和谢长夜碰面的可能。
路上颜清淮也盘问过虚宁当时为何会和谢长夜打得有来有回,却没想到虚宁只是笑了几声道:“谁会把自己的底牌就这么明晃晃地告诉旁人。”
颜清淮倒也不是真的好奇虚宁的底牌是什么,他只是想确定虚宁同谢长夜的实力相比到底如何。
他们这一路追天魔之王,有意想要将天魔之王逼到遗失之地中,而天魔之王也像是终于肯收手了,果真进了遗失之地。在这期间,颜清淮一直与容玉修几人保持联系,但是让他不安的是,不知道从何时起,容玉修等人就再也没有传书回来过了。
棉花糖悠哉悠哉地看着热闹,见颜清淮如此着急,他还无比恶意地揣测道:“说不准,就是你们太慢了,让那天魔把他们都杀了。”
颜清淮哼笑了声:“若是如此,你也就没了用处,到时候就将你同那天魔之王封印到一起。也好让你们作伴,省得太过无聊只能胡言乱语。”
棉花糖知道自己这是乱说话惹了颜清淮生气,但树妖被谢天澜打怕了不敢动,棉花糖自己又没有是攻击手段,就只能气鼓鼓地钻回去不说话了。
颜清淮清楚眼下天魔之王是没有时间对他们下手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遇上了劲敌。颜清淮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谢长夜。
自从天魔之王进了遗失之地后,谢天澜便再也感觉不到当时他打在天魔之王那缕神魂上的印记了。
这遗失之地何其之大,想要在这找到天魔之王并非易事。但眼下容玉修他们又可能出事了,若是不让颜清淮去亲眼看看,他定然是无法安心的。
谢天澜看出了他的纠结,抬手抚平颜清淮皱起的眉间后提醒道:“他们先前便已经到了天魔之王的遗骸处,而天魔之王也势必会过去。既然都进了遗失之地,那就在那等他。”
这遗失之地中流淌过天魔之王的魔血,而对天魔之王来说,这里无异于是一个类似魔域的地方,因而天时地利自然实力也要比在其他地方更加强盛些,也就不用担心谢长夜会先他们一步对天魔之王下手了。
颜清淮听了,也定了定神,他知道谢天澜所言是极其准确的:“那我们走。”
路上颜清淮时不时便能见到行色匆匆的修士,但是他们见了颜清淮几人,既没有慌乱抛开也没有动夺宝的心思,就在颜清淮奇怪的时候,终于有心善的修士将情况告诉他了。
“听说九台仙门的谢长夜疯了。”
那修士是仓促赶路时没有注意周围,被潜藏的魔物所伤,颜清淮见到后就顺手救了下来。
颜清淮早便听说过了这个,但是他也有些不解的地方:“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还要赶往遗失之地?”
那修士迟疑了片刻,可能是在权衡些什么,最终还是道:“我也不瞒道友了,现在人人都知道遗失之地中,有圣物要降临了。他们都说,谢长夜是想要那圣物净化自己。”
颜清淮与谢天澜对视了眼,又转头看了看苟丹三妖,确定大家都没听说过这个消息后,他才继续道:“是什么圣物?都不怕会命丧于此吗?”
那修士叹了口气:“据说是七色莲,叶可辟邪斩魔炼制灵器,花亦有如此功效,据说一片花瓣都能够炼制灵丹重塑灵根……最神奇的便是它的根茎,据说,可以锻仙体。”
那这对仙修来说,的确是极大的吸引了,也难怪这么多人明知道自己这次跟去可能就是丧命却仍然要去尝试。
这修士休息好了便立刻出发了,而颜清淮一边在心中怀疑这圣物是否真的存在,一边也连忙去找天魔之王的遗骸。只是让颜清淮没能想到的是,先前那一批人的目标也都是这天魔之王的遗骸处。
与灵药谷说的那个处处冒着魔炎的地方不同,不知道何时,天魔之王的遗骸处聚集了一汪泉水,而泉水的正中央正是一朵七彩莲花正要盛开。
颜清淮没能找到容玉修等人的下落,也没看到天星石,难免有些怀疑道:“到底是灵药谷的人骗了我们,还是出了别的什么意外。”
谢天澜看着那池子中的七彩莲,微微眯起眼:“不好说。”
他也看不出这池子里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那也只能说明,这天魔之王现如今的实力已经不是他所能够想象的。
那些聚集而来的修士都像是被池子中的七彩莲所吸引了一般,缓步走到池子边上然后便驻足了池边紧紧地盯着池子,就好像是被池子中那多七彩莲摄取了心魂一般。
颜清淮见到这些修士陷入这种诡异的状态,更是感觉不安,他的神识还在四处查看有没有容玉修他们留下的痕迹。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忽然喊了一声:“打起来了!那边打起来了!”
将近一半的修士被这一声喊醒了,他们迷茫对视了一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有些修士开始四处寻找是谁打起来了,但脸上仍然带着些迷茫,就好像他们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睡了一觉。
颜清淮早早就跟谢天澜一起转身去看到底是哪边在打起来了,这个时间,可能是天魔之王来了,也有可能是修士发生冲突,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颜清淮都打算看个明白。
让颜清淮没想到的是,正在同其他修士缠斗在一起的居然是谢长夜。虚宁在旁边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原来这功法给他了。”
若是平时颜清淮肯定是要多嘴问一句是什么功法,但是现下颜清淮真的没有这个心情再去多问这么一嘴了。原因无他,与谢长夜正缠斗的不是别人,正是云瑞。
而容玉修被人扶着坐在旁边,看样子甚是虚弱,只是这么一看,颜清淮也能够大概猜到是发生了什么。洛川桦被容玉修的人一并护在中间,正满是担忧地躲在阵盘中看着那边正在缠斗的二人。
另一边,张煜和与几个修士正在应付常询和几个九台仙门的弟子。
找到了人,颜清淮也松了口气,不过他这口气很快就又提回来了。谢天澜道:“云瑞斗不过谢长夜。”
虚宁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见到这一幕,咬牙道:“他这个修为,应当不能出现在这个秘境中吧。”
颜清淮扫了他一眼,然后才道:“按道理来说,你也不应当出现在这个秘境中。”其实按道理来说,谢天澜也不应当出现在此。
谢天澜又看着云瑞同谢长夜斗了几个回合,便纵身跳向谢长夜。留下虚宁一副要看戏的模样在下面望着,颜清淮见了,便直接道:“你不上去一起?”
虚宁没反应过来,颜清淮继续:“你不是同谢长夜有仇?错过这个机会,你可就未必再有这样的机会报仇了。”
听完颜清淮上一句话的虚宁一挑眉,那双血色的眼睛中带着戏谑就要反驳,但等颜清淮将话说完,他把嘴一闭,也不多说些别的了,闪身就到了谢长夜的身旁。
谢长夜看着面前忽然多出的两个人,嗤笑了声,随即他便将目光投向了下面的颜清淮,他像是看出来了,冷声道:“又是你们。”
谢天澜没有与他废话的心思,正要速战速决的时候,谢长夜忽然又道:“我之前便一直在想,我怎么就与下面那个小友这么有缘。又恰好,从下面的弟子那了解到了个有趣的东西,叫仙仙通。”
虚宁压根不知道谢长夜在这废话些什么,他注意到了谢天澜的动作顿了顿,只当谢天澜是对谢长夜下手心有不忍,立刻道:“你可别听他胡言乱语,除了他,谢家人解决起来不就手到擒来了。”
谢长夜也没理虚宁,他那双恍若无情的银色双瞳看向了颜清淮,兴许是入了魔,他的情绪也要比先前更加明显了。谢长夜缓声道:“说来也巧,我在那仙仙通中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人,青准老祖,是这个名字吧?”
颜清淮原本就时时刻刻地注意着他们在上面都说些什么,当听到谢长夜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已经紧起来了。他知道,谢长夜提到这个,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谢长夜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谢长夜也注意到了颜清淮的情绪变化,嘴角又上扬了几分,他似乎心情相当不错般,继续道:“每次颜小友在的时候,青准老祖也总能发现些非同凡响的事情。剑尊遗迹时如此,魔修夜袭九台仙门时也是如此。”
颜清淮默默地将目光看向了虚宁,他当时办完事便被虚宁抓到了,除了虚宁按理来说,应当是无人知道他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九台仙门过。
“你别看他了。”谢长夜身后银色的长发飞扬,居然能够游刃有余地同时抵挡这三人的攻击,“九台仙门的后山上自然是有阵法的。”
颜清淮明明记得当时自己也做好了万分的伪装,也不知道是在哪一步有了疏漏。如此情况下,颜清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仍然保持着冷静:“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一时间,这片空间中的其他人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颜清淮与谢长夜对峙。这种感觉让颜清淮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谢长夜盯上了,但是为什么,不是谢天澜也不是虚宁,就连那七彩莲都没能够吸引走谢长夜的注意。
这不太对劲。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谢长夜的声音了,谢长夜道:“你不知道我想要说些什么吗?仙仙通上,那个无所不能的青准老祖,只是个元婴期修士。应该会有更多人比我更想知道这件事吧。”
“若不是我闲来无事,卜卦算了一次,恐怕也会错过这么个有趣的事情了。”谢长夜继续道。
颜清淮最开始使用仙仙通的时候,得罪过了不少的修士,人修妖修鬼修都有。如今谢长夜既然点破了他的身份,那日后自然是麻烦不断,而颜清淮那还未建立稳当的万生门,就别提未来了。
但不知道为何,颜清淮总觉得这个谢长夜有些奇怪。
周围是嘈杂的讨论声,仔细一听就能发现都是一些质疑的声音。颜清淮将目光落到自己的朋友身上,洛川桦的眼睛瞪得滴溜圆,像是被谢长夜说的这些话吓到了。
颜清淮心想自己都给洛川桦打了几次预防针了,怎么洛川桦还是这幅表情。
此时,远处的修士忽然开始高声喊道:“开花了!要开花了!”
明明说这是圣物,但不知道为何,颜清淮却没感觉到有半点灵气溢出。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对着谢天澜喊道:“谢天澜,别管他了,去毁了那七色莲!”
谢天澜动作一顿,似乎都没有再多思考,他便闪身到了七彩莲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