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淮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攻击禁制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攻击落了空。
这个禁制消失了。
第64章 不像要死了
禁制消失得无声无息,比起喜悦,颜清淮更多的是恐惧。
山的另一头,明显还有正在打斗的声音。禁制显然不是颜清淮亲自打破的,而是谢天澜那边出了问题。
这个认识让颜清淮通身泛冷,他不敢去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能强迫自己冷静,顺着声音的来源赶去。
打斗的声音并没有停,颜清淮原本因禁制无故消失而掉落的心因为这持续不断的声音再一次地升了起来。
兴许谢天澜并未出事,他只是就布下了这么些时间的禁制,颜清淮边辨别方向边安慰自己。
但等他离得近了些才发现,那声音的来源不止一处。颜清淮一时间愣住了,他不知道着山中除了谢天澜还有谁在同谢长夜的人在打斗。哪一处有谢天澜?还是说,谢天澜哪一处都不在呢。
颜清淮迟疑了,心中原本升起的期待也在缓缓落下,就在这个时候颜清淮突然感觉自己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烫。
他抬起手腕,发现谢天澜先前挂在他手腕上的那个珠子正在缓缓发光。那珠子向着某一个方向浮了起来,像是给颜清淮指引方向。
颜清淮心中一紧,连忙朝着那个珠子指引的方向赶去,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谢天澜就在那个珠子指导的方向。
就在他向着珠子指引的方向赶去时,另一边的打斗已经停止了,颜清淮心都漏了半拍。
忽然他听到了砰的一声,似乎有重物朝着他的方向重重飞来。颜清淮刚要闪身躲开,避免被那个重物砸到,却忽然发现那个以完美抛物线向自己砸来的似乎就是谢天澜。
颜清淮就要两步上去接人,却发现谢天澜在半空中将身影控住了,又像是颗流星般砸了回去。
颜清淮:“……”
原本他脑海中的谢天澜是个遭受猛烈随时会暴毙的小可怜,甚至想象中,他和谢天澜的重逢是充满血与泪的,是无比伤感的痛心的……现在来看,谢天澜根本就是在积极找死。
似乎根本没有需要他来救人的必要,一切都只是他想多了。
颜清淮差点都想转身就离开了,但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说不上是有些恼怒还是因为什么,咬牙看了眼谢天澜的方向,还是跟了上去。
没准还能眼疾手快给谢天澜收个全尸,颜清淮面无表情地想着,顺手又将飞向他的剑风破开。
但谢天澜和谢长夜还挺贴心的,他没走两步,谢长夜便向着谢天澜挥去了狠狠一剑。谢天澜倒是及时反身抽出了剑架住了谢长夜的剑,只是两人之间的实力相差相当大,谢长夜这一剑直接便将他远远地抽开了。
所幸,谢天澜规避开了致命伤口,只是臂膀腰腹多处被利刃都撕扯出了伤口。颜清淮看得清楚,那伤口中是血红色的冰晶。
而谢长夜似乎完全没打算收手,手中长剑激荡着淡淡的冰蓝色的光芒,俊美冷漠的脸上仍然是对眼前一切的漠视。不管剑下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徒弟,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过眼的云烟。
颜清淮看着这一幕,却从他身上隐隐看到了用谢天澜的影子。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发呆了,颜清淮看着这一幕,怎么可能还不清楚谢长夜打算做些什么。
定然是要放大招了。
而这一次的谢天澜似乎已经没有先前那次状态那么好了,他的身体在空中滑了许久才稳住了。颜清淮看着谢长夜剑上愈发强烈的光芒,心中顿时收紧,等不及再等待机会,他立刻飞扑向谢天澜。
想象中颜清淮应该是能够将谢天澜抱在怀中的,但想象和现实存在些差异,他没估计后距离,险些与谢天澜擦肩而过,便只能手一伸将谢天澜背在自己的身上。
谢长夜看着忽然出现的无名修士,微微眯起了双眼,银白色的眼瞳中满是冰冷的笑意。他说:“竟然不知道,你这般的怪物,还有人愿意与你同行。”
他虽然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依旧是狠狠地向着两人挥剑而去。对谢长夜来说,眼前的蝼蚁是一只还是两只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奇怪的是,他用神识锁定了谢天澜后,这一剑仍然是挥空了。还不等谢长夜去细究,颜清淮背着谢天澜竟然是从另一处钻了出来。
颜清淮带着谢天澜,语气中还有些怒意,维护着谢天澜:“你这般的怪物都有人眼瞎着跟着你。”
谢长夜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被人当着面骂了,他淡淡地看着颜清淮,应当是恼怒。他却漫不经心地想着,只是刚才有一刻,似乎这个修士带着那个废物消失了一息,就是这一息,谢长夜没打到两个人身上。
此时的谢长夜以为颜清淮是有些本事的修士。但只有颜清淮清楚,他抱起谢天澜的时候,挂在他手腕上的那颗珠子又一次隐隐发烫,熟悉的白雾包裹上了他们全身。
来自高阶修士不怒自威的威压让颜清淮时时刻刻都感觉道全身刺痛,但被那白雾包裹后颜清淮身上顿时一轻。
谢长夜对颜清淮和谢天澜身上的怪异现象没有兴趣再进行细究,心中意念微动,竟是直接打算用杀招。毕竟在这两个鼠辈面前多浪费时间,也没什么必要,当务之急还是将东西都收齐,再去找剑尊遗迹。
颜清淮哪里知道谢长夜心中的算计,只是隐隐感觉到那种被人盯上的恐怖感再次席卷全身。伏在他身上的谢天澜沉默了许久,在颜清淮又一次怀疑自己背着的其实是一个死人的时候,出声了。
他道:“放下我走吧,有这珠子护着你,你还能离开。”
颜清淮却倒:“既然能护着我离开我,为何你当时不带着离开,还要主动找死。”
谢天澜却道:“他既然要清理门户,那就是带着什么都不管用。”
颜清淮却觉得他着只是有意还在隐瞒些什么,就在颜清淮琢磨着该如何逃开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声:“师尊!”
来的人正是常询,他似乎受得伤很重,一瘸一拐地想着谢长夜走来。颜清淮看得清楚,常询身上可以说是没有好肉了,通身都像被烧成了黑炭,他似乎知道刚才那边是谁在打斗了。
这也就是在修仙界,放到二十一世纪,保准会被以为是什么无限流副本里跑出来的怪。
常询双眼通红带着可怕的执念,像是疯魔了,只会一声声喊着师尊。颜清淮淡淡地想着,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怪物。
谢长夜似乎对自己不争气的大弟子也不满,皱着眉轻喝声:“废物。”
手上却还是先收了招先去救了常询,而颜清淮哪会错过这个机会,背着谢天澜就要偷偷离开。
谢长夜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冷笑了声,寒冷锋锐的剑气就像着颜清淮袭击而去。那像是一面风网又像是薄薄的冰面,但只有触及到了这剑气的人才知道些谢长夜毫不遮掩这美丽的剑气也是某种意料之外的伪装。
但诡异的是,剑气将要触及颜清淮身上,颜清淮身上便飞出了一个核桃样的东西挡住了谢长夜的剑气。
这是剑尊的东西,谢长夜面上第一次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而让他更惊讶的则是,不远处出现了许多修士的声音和传音声,他们一边讨论这剑尊遗迹的位置一边快速向着几人的位置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
第65章 老祖他穷追不舍
谢长夜意识到这中间定然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而颜清淮则趁着他稍一愣神的功夫向着来时的传送阵跑去。
谢天澜看出了他的心思:“去那处又有何用?”
谢长夜先前既然已经破戒过一次进了焚羽城,对他来说再进一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颜清淮却道:“自然比你去送死要有用。”
谢天澜听出颜清淮语气中的怒意,鸦羽般的眼睫毛颤了颤,他从未见过颜清淮向自己发火,当然,他也没怎么见过颜清淮向着其他人发火。
就好像大多数事情都不值得颜清淮生气一般。
颜清淮压根没注意到谢天澜在自己身后窃喜般地悄悄弯起了嘴角,控诉了谢天澜几句后,在心中又记了一笔,准备等有时间一条条和谢天澜算。
两人就像是对野鸳鸯私奔一样,头也不回地向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谢长夜分了神,却没急着追两人。
他先稳住了常询的伤势,又丢给常询两颗灵丹:“没用的东西,机会送手上都拿不住。”
训斥了两句后,谢长夜将目光投向了有不少修士的方向,不管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而来,他都不会让这些人误了他的事情。
先前找来的那批魔修实力不济,被谢天澜都处理了干净,要不然谢长夜也不用自己动手清理这些后来的修士。
他手中握着剑,身形一闪,便到了那些修士面前。那些修士完全没注意到他,还在幻想着找到了剑尊遗迹之后如何登上九台仙门吊打当世最强剑修,语气轻慢,心气浮躁。
没有半点多余的话,谢长夜手中长剑轻轻一拧,剑气如同冬日密集而沉重的鹅毛大雪覆盖在那些人身上。
剑再入鞘时,便只剩下一地的血迹、血肉的碎块。不多时,地上便浮现出了接连的血晶,谢长夜扫了眼地上的残籍,片刻后,那地上的冰晶连同那些人存在过的证明一同化作了冰粉散入空中。
颜清淮若是在这里,便会发现,谢长夜还是对他们留手了。毕竟,谢天澜是谢长夜最得意的作品。
处理完这些修士后,谢长夜又将目光投向了颜清淮和谢天澜离开的方向,向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闪身而去。他离开得太急,并未发现远处还有个修士伏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亲眼目睹了一场恐怖的屠杀后,那个修士不仅没感觉到害怕,反而相当兴奋,喃喃自语道:“果真如此,果真如此,一点都没骗我们。阳夜老祖都在这的话,剑尊遗迹的位置定然就是在这焚羽山附近了,我要告诉其他人……”
他没胆子单枪匹马去跟阳夜老祖抢这等机遇,但若是来的人多了,或许他也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呢。
这边谢天澜表明自己还能正常行动后,反而以相当快的速度带着颜清淮靠近了传送阵。再一次路过颜清淮当时犹豫的岔口,那处好像多了个身影。
那人倚靠在一柄插入地中的长枪上,深红色的长发在他身后飘起,颜清淮一眼就认出了人。
“云瑞?”颜清淮动作慢了片刻,“你在这做什么?还不快跑,等会儿他就跟上来了,小心丢命。”
颜清淮还记得云瑞是自己好兄弟的人,路过照拂关切两句。云瑞却大笑:“在焚羽山上,最不怕死的,就是我。”
颜清淮:“……”得,这又是一个想要送死的,都是什么人。云瑞似乎是忘记了前端时间,他才险些作为一只小肥鸡死在一只异化妖兽的肚子中。
谢天澜低声道:“凤鸟浴火重生,他沉睡许久,同谢长夜作战能够更快恢复实力。”
颜清淮:“我都忘了这家伙开挂了。”
又是听不懂的话,谢天澜毫不意外,而云瑞也不纠结这些。两人都盯着远处的天边,那处晴空万里,但谁又都清楚,一个强大的威胁正在靠近。
三人不欲多说,云瑞突然丢给颜清淮一根羽毛,那羽毛光泽耀眼,像是蕴含着炽热的火焰。谢天澜登时脸色就变了,而颜清淮却还没反应过来,拿着那根羽毛愣住了。
鸟类在求偶的时候,会把自己的羽毛给求偶对象,若是对方接受了,便代表求偶成功。
两人不知道的是,之前洛川桦就是懵懵懂懂地接过了还是一只小肥鸡云瑞的羽毛。
云瑞却抬手:“别误会,这可不是我身上珍贵的尾羽。就是先前渡劫时掉落的一根羽毛,可替你们抵挡邪魔的伤害。还点恩情罢了。”
颜清淮佯装自语:“还知道有恩情,那个时候也不让我们和洛川桦见面。”
云瑞但笑不语,他也不像如此,但颜清淮一行人会耍嘴皮子的人有些多。他也怕快到手的伴侣就这么被这些人诓走了。
颜清淮又道:“虽然听着很厚脸皮,但我还是想多问一嘴,既然是掉落下来的羽毛怎么不多给根,这么小气?”
云瑞看了眼谢天澜,意味深长:“那我也怕他承受不住。”
这羽毛对良善之辈只是轻飘飘的羽毛,但对那些邪魔和恶人来说,却堪比山重。颜清淮不知道谢天澜的情况,他可清清楚楚。
颜清淮正欲说些什么,就被谢天澜拽着离开了。谢长夜快到了,颜清淮只来得及和云瑞挥挥手算作道别。
离去已经有了段时间后,他突然发觉谢长夜不知道何时到了云瑞面前,他手中剑如同拖着冰蓝色光尾的彗星狠狠刺向云瑞。云瑞背后长枪飞出,抵住了那剑,红色长发在身后飘扬。
谢天澜道:“他不会有事的。”
颜清淮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时何时起,他发现自己在谢天澜手上的待遇便好了许多。先前谢天澜喜欢拽着他的后领口,每每带他都让他感觉自己在移动式上吊。
如今谢天澜却换了种方式,改成紧紧握着他的手了……总之要比上吊好。
两人很快就到了那处传送阵,颜清淮先前便有些打算记下了这传送阵的启动方式,不过两息,传送阵启动。
再次传送回来,颜清淮才发现,易眺涉还守在这个传送阵旁。两人大眼瞪小眼,颜清淮却道:“赶紧回去吧,我俩借过一下。”
然后他就要拽着谢天澜匆匆离开,身后易眺涉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颜清淮远远回道:“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