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窗户这里吻我,算我求你……”方则气喘吁吁,哑声道。
“求人就这么轻飘飘的,也能算求?”
方则身体没什么力气,睫毛颤着。
他撑着身体爬起来,跪坐在关游面前,微微低头,张开了嘴……
方则仰头,发梢湿润,那双冷冰冰的眼此刻染上了几分绯色,整个人看着都那么温顺。
嘴上没再说求,眼里却清清楚楚。
关游看着方则,一口牙都要咬碎,他不知道该如何描绘自己此刻的心情,但丝毫没觉得有多痛快。
“他面子够大,能让你做到这一步。是因为他比我更好用,嗯?”
关游一把扯上了窗帘,按住了方则的后脑勺。
“唔!”
方则下讨好的后果就是弄疼了关游,自己的唇也因此裂开,渗出血丝。
他浑然不知痛, 还妄图继续的时候,是被关游捏着后颈拽开的。对方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那粗粝的指腹拭去他嘴角的血痕。
“公主技术真差,一看就没伺候过人。”
然后方则就被关游推倒了,关游将他的两条匀称的长腿抓住,紧紧并在一起,大腿的肉尤其软,很适合做些坏事。
“你、你要做什么?”
“发泄。”关游挑眉,喉结滚动,汗珠也落下,那颗钻石耳钉在夕阳下反射的光有些晃眼。
海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咸湿的气味和室内浑浊的空气夹杂在一起。
起初,方则看着笼罩自己的关游心跳加速,梦里的场景终于实现,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装出不在意的同时,却忍不住一次次偷偷看关游。
随着时间推移,方则才意识到这不是享受,而是惩罚。
“够了,关游……疼,放过我……”方则忍不住小声地服软,他眼尾染上一层薄红,明摆着被欺负狠了。
关游看到侧趴着试图逃跑的人,直接抓住对方的脚踝重新拽回自己身边。
刚才给方则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关游就看到了,方则脖子上戴着他台风天摔碎的珊瑚石项链。
上面隐约可见胶水的痕迹,只不过修复的人应该很小心翼翼,痕迹并不明显。
关游抓住那颗珊瑚石,抬眸,神色难辨:“为什么要戴这个?”
方则身体在小幅度地颤抖,听到关游问灵魂才回窍,他的目光越过珊瑚石,落在关游脸上。
“好看就戴了。”方则有气无力道。
关游摩挲了几下那块珊瑚石,在方则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绳子。
后颈刺痛的一瞬,方则从混沌中清醒。
“等一下!”方则不顾自己衣衫不整,坐起来去抢。
但晚了一步,项链被关游顺着窗户直接扔到了外面,方则竟要打开窗户要跟着出去。
关游凝眉,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不适合这么廉价的东西,就让这些不该出现在你身边的东西,从哪儿来回哪去吧。金子,宝石,都比一块破珊瑚石适合你。”
被拽回床上,方则大腿灼烧般的疼,被胸口传来的刺痛一点点盖过去。刚才的一幕幕重新回放在脑海。
方则仰躺着,看向关游的眼,他最喜欢关游那双含情眼,笑的时候哭的时候,越看越深情。
但是此刻,只剩一种情绪——厌恶。
方则不愿再看,他垂眸,睫毛掩住眼底情绪,哑声说:“原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关游没有等到后文,“什么?”
“我的死活对你都无所谓,你救我,就只是怕麻烦而已。放心,上次被跟踪后我就已经跟刘叔说过了,就算我被人报复死在南沙镇,也不会让人找你的麻烦,最多只是找你做个笔录,你如果还嫌麻烦……”方则语气平静得像是坐在会议桌上聊工作。
“够了!”关游沉声打断。
方则闭上嘴,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外面欢笑声都变得清晰。
在眼泪要落下的时候,他抬手用手臂掩住,装作遮挡阳光,他看不到关游的表情,只能从手臂的缝隙看到关游的腿,对方仍站在床边。
高中的时候,他想要得到关游全部且唯一的关注,等关游主动追他,自己就坦白爱意。
意料之中,他失败了。
后来在镇上,关游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不知道关游是真的在意他,还是只是在同情他。想如果关游对他再好一点,好到甘愿付出一切,那他就坦白心意。
同样,他也失败了。
归根结底,是他想从关游这里得到的爱太多了。
可方则他自己都不清楚,也没人教他,什么算爱,又该如何正确地表达爱。
“我该回家了,今天谢谢你救我。”把眼泪忍回去后,方则拿下手臂,坐了起来,“先借我一身衣服……可以吗?”
方则加了半句,不再对关游颐指气使。
关游从自己的衣架上抓下来一套扔给方则,方则穿上后发现上衣领口露出很大一片,下半身还是一条花里胡哨的短裤。
穿在他的身上实在违和,而且关游刚才在他身上留下的咬痕一点都没遮住,甚至他步子大一点,大腿上的牙印都会被看到。
“有长裤吗?”方则有些不自在。
关游顿了下,方则突然有些害怕麻烦关游,他说:“不用了,这样也可以。”
关游视线始终停留在方则那双泛红的眼上,在方则抬头时,他立刻移开了视线,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长裤,扔给方则。
“换完等着,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方则说。
方则换上长裤,并不合身,只是四肢软得厉害,不知是因为溺水还是因为被关游折腾的,裤腰的绳子都没力气系。
他想要坐下缓缓,关游走过来,扯着两根裤绳拽了下。
方则身体晃了晃,靠得关游更紧,两人之间却没半点旖旎。
方则低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关游那两只骨节分明,青筋凸显的手利索地在他腰上系了个蝴蝶结。
关游系完裤绳就离开了,方则一个人把床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走,从休息室出来,店里已经没了关游的影子。
出来时,方则经过刚才那个窗户,却不见沙滩上珊瑚石项链的影子。
钱飞不知从哪儿跑过来:“小方哥,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出了这么多事,你一个人开车别再出什么事。”
“不用,我有东西丢了,我找到了再回去。”
“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钱飞说完,方则看着他,冷冰冰的一张脸上并没有要跟他分享的意思,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不急,那你先找着,我正好去买点东西,等你找到了,就去台阶那儿找我。”
方则正要拒绝,钱飞却跟风一样跑了,他只好作罢,先埋头在沙滩上找那条项链。
项链的珊瑚石不大,但是是小星星的形状,在这种沙滩上一眼就能看到,只是这里来回走动的人多,沙子很快就会把他的项链淹没。
方则看了眼窗户,意外发现站在外面压根看不到里面的人,像是一面镜子,原来是贴了膜。
关游站在窗户后面,看着方则惨白着一张脸,发梢都被汗湿透了,还弯腰在地上乱摸,手刚伸进沙滩里被刺到了一样缩回,关游眉头也跟着跳了一下。
下一秒,就见方则从沙子里找到了那条项链,又拍又甩,应该是把上面的沙子都抖落干净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回了口袋里。
方则一走路,大腿根磨得有些疼,走到台阶已经是极限,看到钱飞的车时,他没有再拒绝。
钱飞的二手比亚迪已经旧得不成样子,车里的汗味有些重,方则稍微有点洁癖,他忍了一会儿,隔着纸巾按下开车窗的按钮。
新鲜的呼吸救了方则一命。
路过一个荒废的初中,方则看到学校大门开着,学校里面的空地晒着海带。
“这个学校里没有学生了吗?”方则随口一问。
“搬走了,换地方了,里面荒废下来就有不少人来这里晒海带,话说,我和游哥都是这里毕业的,好久没过来看看了。”
方则听到是关游的学校,认真看了看,学校面积不大,一眼都能看到头。
教学楼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爬山虎,那段他没有参与过的关游的青春里关游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钱飞,你知道关游他有喜欢的人了吗?”方则问。
钱飞没多想,只以为方则跟他闲聊,如实说:“好像是有一个,之前有几个学员跟他表白过,他都跟人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方则闻言,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攥紧,“你知道是谁吗?”
第42章 芝士焗口蘑
游哥喜欢的人……
钱飞摸了摸下巴回忆,“游哥在镇子上的朋友是挺多的,但是跟谁都差不多好,也可能我没发现。”
“是吗,跟谁都差不多好啊……”方则面上没什么情绪,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眼底黄昏的橘色渐渐变成深蓝的黑。
钱飞开车送他到家门口,方则道谢后便准备下车离开,钱飞从后座拿出来一个袋子,递给方则。
“这里面是一些消炎药,还有感冒药,对了,我看你身上还有点晒伤,这里还有晒伤膏……”
方则看着他,冷声打断:“是你给我的,还是他让你给我的?”
钱飞讪讪笑了声:“小方哥,你怎么说也是因为冲浪出的事,是我没做好教练的责任,这就算我赔罪。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觉得吧,溺水了虽然看着没事,但还是……哎,小方哥!”
话没说完,方则就已经把袋子还给了钱飞:“不用了,我心里有数,多谢你送我回来。”
“小方哥,你明天别忘了去医院检查啊,溺水之后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容易肺部感染!”
方则下车,把钱飞的呼喊声甩在身后,径直打开院门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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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游开着爷爷的面包车回家时,方则家里二楼亮着灯。
天刚黑,远处海面剩下零星几只渔船,闪烁灯光,海风吹拂树叶沙沙,屋子里有煎黄鱼的香气淡淡飘出来。
关游心口的郁结在走进院子里,看到家里透出来的灯光后解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