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闻时序说话了,但……声音不是从身前传来的。
是从对讲机里传来的:“满满!你在哪儿!听到吗?收到请回复我!”
满满头皮顿时炸了!
对讲机里显然是阿序的声音,那……牵着他的人是谁?
闻时序的声音刚落,警长的声音就迅速传来:“圆脑壳不见了吗?!”
满满猛地抬起一直在照路的手电,照在拉着自己狂奔的人身上,这才惊恐地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就是个,套着戏服的十字形衣架子。
衣架子发现被揭穿,顿时停止了,嘭地一声落在地上,因为惯性原因还在左右摇摆。
第62章 密室逃脱·怨灵京戏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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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顿时吓得脸色刷白,尖叫着抽回手,一边大叫一边往来的方向狂跑——
但身后有一扇铁门猛地被关上了。
满满顿时哭了,他想助跑穿墙,可结果就是磕了满头包,他忘了,进来之前店员就说了,密室里面所有鬼魂的特质都会消失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呀——”
满满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连回头都不敢,扒着铁门栏杆大喊放我出去。
“满满——收到请回复!”
“圆脑壳,你还好吗?”
满满这才意识到大家在叫他,连忙拔起腰间对讲机,摁下通话键,语气颤抖:“我……我被鬼骗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了!我好害怕!救命啊——”
对讲机里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法医发出一声惊恐的:“我日!”
随后她大喘了几口气,苦笑安慰:“没事,圆脑壳,我也和大家分开了。”
警长道:“对,我早已经说过游戏过程中我们很有可能会被迫分开。现在大家不要害怕,这是游戏,伤害不到我们的。各自报位置,圆脑壳先来,你大致描述一下你现在所在的场景。”
满满喘匀了气,抹了把眼泪,举起手电筒开始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他现在深处一个简陋的长条形房间,挨着墙是一个大通铺,上面一个铺着破旧的被褥,尽头有一个铁门,但被关上了。
警长问:“门外有什么?能看到吗?”
满满说:“好像……好像是个大院子,有一颗很茂盛的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会长开口了:“应该是戏班学徒的集体宿舍。”
时间紧急,没工夫过多安慰他,转而道:“法医,你呢?”
法医惊魂初定,道:“应该是后台化妆室,这里有很多化妆镜和戏曲道具,我还好,我先看看有没有线索,有情况我再和你们联系。”
“记者。”
闻时序道:“我在二楼包厢,发现了两具尸体,准备搜索最后一个包厢。马上下来,警长你还在原地吗?我搜索完毕就下来与你汇合。”
警长还没有说话,对讲机里却突然传来了会长的声音:“记者,最后一个包厢是封闭的。不用找了,下来吧。”
会长说这话的时候,闻时序正打算推开最后一间包厢的门,听了这话也不免疑惑:“嗯?您怎么知道?”
会长解释:“我的角色是这间戏院的幕后老板,我的道具文件里面有写。你不用找,快下来汇合吧。”
闻时序点点头,收回了打算开门的手,往来时的路下去。
下来的路上还不忘安慰一下:“满……”欲言又止。
刚刚情急才喊满满,现在得换个称呼避免警长和法医蒙圈,“圆脑壳,不怕,你看看你所在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线索,随时与我们联系。觉得重要的话记得拍照。”
满满微微定了定神,哭着拖了一个长长的音:“好。”
对讲机里传来其余四人分享线索的谈话声。
从他们言简意赅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在他们的搜寻之中,已经发现了4具尸体。
第一具是从戏台顶上掉下来的武净,即便现在的年轻人都对京剧无甚了解,但也能从该尸体的大花脸上一枚月牙印记判断出,这就是《探阴山》里的包拯。
被一剑割喉,死于非命。
蟒衣内侧,找到一张字迹狰狞的血书,字很丑,但可清晰辨认两行字:背信之血今日溅,先斩伪善包青天
第二具是在闻时序搜寻第三间包厢时,一打开门发现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吊死在里面,双眼暴凸,红舌脱垂,被发现的时候,悬空的脚被向内开的房门撞了一下,整个尸体开始转起圈圈来,惊悚程度拉满,饶是精英记者也陡然被吓得遍体生寒,换做圆脑壳,指不定嘎嘣一下白眼一翻就过去了。
她随身的口金包里同样被塞了一封血书:朱门贵妇蛇蝎肠,笑看良善入罗网
第三具在第四间包厢,满满搜过的,没搜仔细,又加上大概个子不高,放过了一旁的壁橱顶端。
是闻时序闻到了和第一、第三间包厢一样的酒味,觉得蹊跷,停下来细细搜寻,柜子确实被满满全部打开了,但他还是漏了一个地方——柜子顶端。
闻时序踩着圈椅站上八仙桌,电筒往那顶端一照,吓得连退两步,差点一头栽下桌,那上面藏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以极度怪异的姿势蜷缩着。
闻时序定了定神,拿下他口中塞着的白布条展开一看:铁蹄踏碎梨园槛,鹰犬血染素衣衫
血书里包裹着一颗橡木塞。
闻时序仔细端详,这大约是枚酒塞,浸润着浓郁的酒味,上面环绕着一圈圈同样的英文单词“Chardonnay”
闻时序定了定神,把在二楼发现的两具尸体全部拍照记录,并在笔记本上记录每一处细节后,把木塞、血书、肩徽等小线索物品都揣好,然后应会长所说,放弃搜寻最后一间包厢,下来汇合。
第四具尸体是法医在化妆室发现的。
本来她胆战心惊的,尸体并不是她主动发现的,是记者在对讲机里说,他发现尸体上都有淡淡的酒味,她才陡然一惊,因为她现下身处在化妆室,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警长几乎百分百确定,化妆室里也有尸体,让法医动手找找。
结果她打开存放行头的木箱时,被吓得跳起,箱子里同样蜷着一具无头尸,抱着自己狰狞的脑袋!
“我丢!老娘不想玩了!”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当然,这话只在心里盘旋,半路退出对队友很不友好,于是调整好呼吸,安慰自己都他妈是鬼,谁怕谁了?
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检查尸体,发现脑袋旁边有一封血书:师者皮囊豺狼心,欺师灭祖卖儿郎
线索交汇完毕,目前基本只能确认四个死者都和柳凤灵有仇,但是太稀碎,目前还串不起来,他们需要能把这些证据串起来的线。
他们身上都有酒味,说明什么?
闻时序脑子动得飞快:“说明……他们一起参加过一场宴会?”
法医和圆脑壳与他们分开了,目前只有警长、记者、会长还在戏台附近,可以碰面。
“对了,我在第三具尸体身上发现了这个,”说完,闻时序拿出了那枚酒塞,“味道和他们身上的酒味是一样的,我猜,是他们在宴会上喝过的酒。”
可惜的是,警长和记者都不是什么洋气人士。对着酒塞上那一串英文Chardonnay犯了难,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里面也不让带手机啊,不然还能联网查查。
这应该是个生僻的名词,总之,不在英语四级必考词汇里。
还是姗姗来迟的会长给出了答案:“霞多丽。”
“霞多丽是一种葡萄的名字,原产自法国勃艮第,是酿造葡萄酒的上等原料。”会长说。
“霞多丽啊?”法医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喝得起这个,那很有钱了。”
记者:“你认识?喝过?”
法医:“那没有。鄙人生前就好看点高干小说,里面有钱人都喝这个。”
警长点点头:“那么目前可以确定,他们生前共同参与过一场宴会。”
根据目前所得的四封血书内容,圈出几个关键字:伪善、蛇蝎肠、铁蹄、鹰犬、豺狼、卖儿郎。
这是用来形容死者的,每个死者都有一封,那么说明,在柳凤灵眼里,这些人都是他恨之入骨的坏人,有明确的罪名,所以要残忍杀害。
第一具尸体身份无疑,是与柳凤灵搭档演《探阴山》,饰演包拯的净角杨李奎。
第二具的女人身份未明,但根据血书判词可以确定,是高门贵妇,不一定是直接害死柳凤灵的凶手,但至少是个帮凶无疑。
第三具根据记者拍摄的照片,这个人身穿警备服,但显然职位并不特别高,而且嘴里含着木塞,那么试想,一场宴会中,哪种身份的人会承担起侍酒的职责?
众人思忖片刻,记者率先道:“大概,是领导的贴身下属?”这也和判词第二句开头的鹰犬对得上。
得到众人肯定,闻时序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整理好的线索。
那么来到第四具尸体。
前三具尸体都在大堂发现,那么第四具出现在化妆间,说明他是戏院内部的人,这一点也可以从判词上体现出来。
师长,既是柳凤灵写的血书,那么就是他视角下的师长。
一个名角儿的师长,会是什么身份?
众人发散思维时,会长开口了:“班主。”
警长狐疑地朝他看去,会长扬了扬手中厚厚一沓文件:“我是这座戏院的幕后大老板嘛,知道得比你们多些。”
警长问:“那你能否解释一下‘卖儿郎’是什么意思?”
会长耸耸肩:“文件里只告诉我一些大概背景,人员关系,还有戏院的地图,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会长不好意思地扯扯领带:“不好意思啊,我老人家第一次玩这个,可能会跟不上你们的思维。”
警长提出要看他的资料。
没什么不能给的,会长把资料递给他。
密密麻麻全是小字,警长年轻轻一小伙子在手电筒光下看起来都吃力,可真是难为6旬老人了,还能记得这么多,属实不易。
警长要搞清楚这个会长出现在探案小队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法医、两个记者来调查案件都很正常,这个商会会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凑数的,为什么难度高达五颗星?
警长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会长优雅一笑,给他解释:“你不用看了,我是这座戏院幕后老板,戏院出了事,我自然要来协助警方调查,毕竟是我自家门下产业,闹鬼事件一日不除,生意便受一日影响。怎么也要上心些。”
警长还在梳理思绪,但闻时序忽然面色大变,猛地大喝一声:“会长小心——!!!”
会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条狰狞的麻绳便如蛇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凭空圈上了他的脖子,转眼间迅速拖着他向戏台深处出将入相的门帘而去,瞬间消失不见了踪影。
警长大惊,迈开长腿迅速追了上去,但帘子背后什么都没有了。
记者也动身去追,但别说会长了,连警长都不见了。
记者一个人陷入进退维谷的境界,正此时,身后戏台上传来了阴森尖锐的唱腔:“飘荡荡离了那酆都城中……哎……有劳了二位鬼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