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危险啊,咱们把沿途的人家户都喊一喊,能跟着咱们走的一起走呗!”
陈云皓震惊地倒抽一口凉气,前面骑电瓶车的男孩子理直气壮地反问:
“怎么?你都说这快成疫区了,肯定是尽快撤离的好啊,丧尸爆发,留下来的人越多,不就是丧尸越多吗?”
章副镇长被男孩子这么一提点,心中一沉。
完了,村公所周围的那些农户……
“你说的对。你叫什么名字?”章副镇长握了握自己的手心,他知道此刻沿途停留未必是好事,可不马上撤离群众,有可能是更大的坏事。
那男孩子腼腆一笑,“我叫秦梁玉。”
抱着少年秦梁玉的腰的愣头青新人陈云皓惊呼:“……巴蜀女将秦良玉啊……”
“我妈姓秦,我爸姓梁,我叫秦梁玉。”
男孩似乎已经解释过很多回,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并对陈云皓提出温馨的建议。
“路上会经过我两个表妹家,她们一个叫张菲,芳菲的菲,一个叫董灼,灼灼其华的灼,你可别调侃她们,她俩一个读的卫校一个读的体校,打你跟打条狗一样。”
陈云皓:“……”
我这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在自己的家乡是普通了些,但在你们蜀地,尤其是你们镇上,不说傲视群雄,也算是鹤立鸡群了,你的两个表妹是什么品种的高大肌肉猛女,能把我当条狗打?秦良玉吗?!
这番调侃,让陈云皓在危机和紧绷中找到了一些自我调解的笑点,他哈哈傻笑了几声,但随即对今晚的担忧迅速淹没了这点幽默。
还要带人一起转移啊?
这一路要增加多少风险啊……这到底要多久才能回得去镇政府啊……
这个晚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章副镇长再一次头也没转就猜到了陈云皓的想法,他声音沉沉地说:
“我们的工作,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你就当这是地灾应急转移吧,我们要力所能及地,履职尽责。”
老杜坐在旁边,他轻声地跟随,“老李,还有罗站长,他们为了保护我们……我们呢?我们可是镇干部啊,我们也应该保护他们。”
陈云皓眼眶一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头靠在秦梁玉的肩膀上。
他好像,有自私和软弱。
连身前这个少年都知道担心乡邻和亲人,他异地考编来这里,面试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真遇到事情了,却一直都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好似完全忘记了自己有什么工作职责一样。
他很害怕,怕死,怕见不到父母,怕一切……
章副镇长见陈云皓情绪不对,他笑了下,夸赞道:
“小陈,别担心。你之前做的很好,断网之前把视频发到了镇干部的群里,现在镇上、县上甚至是市上省上,都会得到消息。很快,会有各级的救援前来。”
“这种人传人还具备高攻击性的疫情,我合理推断,最迟到天亮,也会组织周边群众撤离疫病爆发点的,不然留下来的人越多,被感染的人会越多。”
“之前我们没想到这个,也是你提到找老乡借车,我们才意识到可以顺路撤离一部分群众。小陈,你做的很好。”
“害怕是正常的,我也害怕,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们都想平安回家。”
“但工作就是工作,我们已经在这里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好,对吧?”
小陈能怎么办呢?小陈只能跟着干啊。
陈云皓再次深吸一口气,对,是的,他这刚上岸就遇到这种危急情况,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么是命中注定上岸就下线,要么他铁定是时势造英雄中注定有奇遇的英雄。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是那句话,一来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往回跑,二来他也没那个本事和魄力对感染者下手,那就——听领导的。
办公室的涂姐姐和古姐姐说了,新人,就听领导的。
于是,在本地村民秦大姐和弟娃秦梁玉的带路下,大雨夜的他们坐着个电三轮,准备沿途敲门喊人。
但首先,他们需要绕过那家名叫【山涧小院】的民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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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电三轮没办法从高低错杂着大小树木灌木的树林里通行,所以,即便晓得山涧小院那边有感染者,陈云皓等人还是得从山涧小院附近通过。
“你这个电瓶车限速不?”陈云皓问秦梁玉。
秦梁玉带着个小头盔,他边骑边回答,“我堂哥修电瓶车的,早给我解了,最快能跑到60码。”
章副镇长默默地扭过头,假装没听见,今夜,任何违规行为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那我们跑前面去看看,要是感染者还在,我们可以先引开感染者,让三轮车先转过去。”
陈云皓经历几番大起大落,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趋于平静,开始冷静思考问题。
怎么说,电三轮是限速了的,只能跑个三十码,这感染者爆发起来的速度有点快,他觉得还是稳妥点,不要再让这一车人被追咬。
他们还想一路去转移其他群众,到时候别搞成了一只感染大军就完犊子了。
秦梁玉才十八九岁,这个年纪根本不怕事,他一想觉得挺刺激的,当即答应:
“好嘞!妈——我们去引开那些遭感染了嘞,你们去下一家喊人,我们马上就来哈!”
秦阿姨有些犹豫。
车斗里的祖爷爷突然开口,声如洪钟:
“老子十九岁的时候,都在抗霉援朝的战场上打仗了!玉娃儿十九岁了,啥子事都要问妈,硬是没求得用!”
秦阿姨:“……”
秦阿姨觉得她这个电三轮跑得不够快,儿子的电瓶车技术她也放心,便一口答应下来:
“小心点别遭咬了哈!”
章副镇长听着他们俩说话,心里有些犹豫,但见秦大姐都答应了,便收回了阻止的话。
“小心些,这雨大,骑快了容易摔!不要恋战,引开后就赶紧跟上来!”
眼看着民宿就在前方不远了,秦梁玉一个加速拧动油门,两个年轻人嗖地冲了上去。
陈云皓捏紧手中的叉子,视线被雨水模糊,但电瓶车的灯光很亮,迅速地吸引到了感染者的视线。
远远看过去,地上有三个感染者头向下躺着,脖子处扭折,身躯僵硬只有微微起伏,剩下四大两小的感染者没有站在雨下。
他们似是有本能要躲避雨水,都选择站在了民宿门口的一个小棚子下面,安静地像是关机了一般,一动不动,显得十分诡异。
当电瓶车的灯光照射过去后,他们宛如被启动了激活键,开始缓缓地向光源处走动。
隔着雨水,陈云皓也一眼看到了李大爷。
李大爷脸上被咬掉了好几块肉,整个脸部十分血腥恐怖。
可陈云皓却丝毫不觉得吓人,他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勇气和愤怒。
这是曾经豁出性命保护过他的前辈,他已经因感染实际性死亡了,现在这个,不过是被病毒控制的□□。
这病毒的源头,到底是哪里?一向平静祥和的乡镇村组,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惨剧?
秦梁玉的目光看向的是那两个小孩子感染者。
山村里的人住得相较分散,但人户之间的交流并不少,尤其是孩童。
他七月份刚放假回家的时候,帮两个表姐去山涧小院里打卡拍照,那两个小孩子按辈分,要喊他表叔。
曾经甜甜笑着分他薯片吃的侄女侄儿,就成了这样的丧尸怪物?
秦梁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甚至有某种恨意在升腾。
又是哪个狗日的研究出来的变异病毒?
电瓶车已三十码的速度行驶而过,陈云皓在后面大吼一声:
“来啊!追我们啊!”
感染者们猛地嘶吼一声,快速奔跑跟随而来。
“卧槽,加速加速!”
陈云皓半扭着身体看后面,他怎么感觉这些感染者冲起来有专业运动员百米冲刺的速度!
电车加速都快,秦梁玉猛地把右把手拧转到底,前方的显示屏上速度从30直升50,陈云皓享受到了推背感,他赶紧地单手抓紧秦梁玉的腰身,避免自己滚下电瓶车。
秦阿姨在后面骑着三轮车,看得心惊肉跳,幸亏儿子有先见之明啊,不然他们这三轮车还真的容易被追上!
她立即从民宿前的三岔路绕行,进入另一条路。
秦梁玉骑着车往前面跑了一截路,在一个转弯的地方甩尾,车轮飞起一串水花。
他突然觉得,“我们不能让这些感染者分散到处跑!他们搞不好要去咬其他人,这不成感染源了嘛!”
“那怎么办?我是外地人不熟悉地形——要不,关回民宿里?!”
陈云皓大脑灵光一闪,觉得十分可行。
两个青钩子娃儿,一个脱离了妈老汉儿的视线,一个脱离了领导的视线,就这么短暂的几十秒,一拍即合。
他们的大脑里只有简单的一个概念,把人引回民宿关好,至于怎么引,怎么关,十九岁和二十三岁的男性大脑前额叶皮层缝隙耀武扬威,自控啊思考啊什么的都滚蛋,莽一把多爽。
这两人头脑发热地嗷嗷喊着吸引着感染者,什么死亡啊恐惧啊都丢之脑后,他们感觉差不多了,便一溜烟地冲回了民宿。
他们骑着车冲进民宿的院子,遇到入户台阶也没有停,直接磕巴磕巴嘚嘚嘚地冲上台阶,发现大门没关,便冲进大门——
然后在满是血迹的瓷砖地面上打滑,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哟喂呀遭惨!”
秦梁玉摔下去后,跟地面上一直被开膛破肚被啃了一大半的狗尸体面对面。
秦梁玉:“………”惊吓。
陈云皓摔下去,很快爬起来去扶秦梁玉,“快快起来,窗户窗户窗户,我们打破窗户出去!”
秦梁玉跳起来,两人开始搬电瓶车,外面已经传来感染者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