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也太快了撒,这是不是狂犬病哦?】
【县委县政府下命令了,我们必须马上去支援。综合执法大队,上!】
【……我们上去干啥子?打狗还是打人?】
【打人怕是不需要我们哦……应该就是去打狗嘛?那要把工具准备好哦,农村里狗可太多了,这大半夜的去打狗不方便……】
【根据职能职责,扑杀狂犬是公安部门和专门的“打狗队”,我们主要负责技术指导、防疫物资保障和后续的无害化处理。】
【哦那要得嘛,我们去物资库里清点东西,等哈,这雨多大的,我马上开车回单位……】
局长看着工作群里乱七八糟的,直接@分管畜牧的副局长:
【搞快点嘛!人家医护和警察都集结出发了,你们人都还没有喊得齐!】
分管畜牧的于副局长心烦意乱,憋着气在群里回答:
【快不起来啊!我们不是公安干警和医护人员,没有半夜备勤的说法,得一个个打电话喊起来,喊不起来的还得上门去敲门。我们一边喊人,一边还得去准备一些东西,大家也得穿好防护再去,局长你也不想我们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撒!】
半夜被县领导电话夺命连环打起来的农业农村局局长,看着手机群里乱七八糟的属下们,他也毫无办法,确实半夜三更的工作人员东一个西一个,城里非机要部门值班都是回家睡觉,哪儿能一下子就喊齐全啊。
他只能维持威严地说:
【那必须的,你们把防备做好,不要受伤哈!】
其实于副局长想,警察都带枪去了,那个打狗比他们去有用多了。
他们主要是必须要及时出现在现场指导……
突然一个信息滑过他的脑海:人咬人,半小时,发病,几十人,猫狗,农村——农村猫狗很多,如果半小时发病,如果并不是从今晚开的头,如果之前就有传染……
于副局长的左右眼皮同时狂跳,身上汗毛倒竖,手上的健康手环报警,心率110。
好了,他知道了,他们只要出现在现场,就有危险。
于副局长决定,虽然有枪的警察和救人的医护已经冲在前面了,但很多时候靠山山倒、靠水水枯、靠人人跑——他们如果跟过去,最好是自身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们可是去救援的,假如出现极端情况反应不过来,那就是送死。
于是于副局长一边安排综合执法大队的大队长去召集人员——同时叮嘱,去把平日里认识的打狗队的人一起喊上。
一边安排人回单位去取物资,物资不够的马上联系畜牧农药相关的商铺,开门先赊欠多拿一些——同时叮嘱,把城里老铺子里的中老年兽医一起喊上,申明之后结算工资,今晚跟着一起去打狗,咳,打疫苗!
对了,宠物店的年轻兽医不要,心慈手软。
一边他还得派人去准备防护装备,这又是狗咬又是人咬的,一万中的万一,去了之后打狗又打人的咋办?
虽然他们不是战斗人员,可走上一线,疯狗和疯人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职责!
就这么磨磨蹭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等到第二批特警全员出动了,于副局长还没带人出发。
局长被县领导电话里劈头盖脸地骂了,气急了转头打电话吼于副局长:
“老于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敢去吗?!”
于副局长也是鬼火上头,他五十岁的人了,也没啥上升空间,平时对领导们客气是因为他想客气,此刻他也发飙了:
“我不敢去,你敢去?!那你来啊!!!格老子说的轻松!我们没枪没子弹,没护具没武器,我们冲个屁啊!人到齐了东西准备好了我们自然晓得走!”
局长:“……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来!!!”
后面的都没听见,脑袋里只高分贝地回响着前半句。
气得头发掉了一大把的局长,转身出门开车就往农业农村局跑,他知道于副局长是喊大家到局里集合的。
怒气冲冲的局长开车到了单位,停车下来踩着水花啪啪地跑过去,刚好看到从头到眼个个防护到位的执法队员们列队上车。
他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当即赌气地也要上考斯特车。
于副局长口罩护目镜戴得巴适得很,他见局长来了,上前一把将局长掀了下去:
“去去去,回你的办公室去!在单位坐镇指挥就行了!鬼知道今晚过去了,周边其他镇会不会也闹疫情,你留着吧,有你的事儿多着子在后面呢!”
只有四十岁的局长,对于大他十岁的“荞脑壳”前辈副局长毫无办法,他在雨水里愤怒地跳脚:
“格老子的,你以为我怕死嘛!那么多人都去了,我们还没有出发,人家县领导说我们农业农村局瞻前顾后的日龙包!丢人现眼,你要是还不去,我就自己去……”
于副局长:“……平时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不经刺激的啊。”
他知道自己这边是准备得太慢了,可本来自己这边就不是快速反应部门啊!
在这迟迟未出发的一个多小里,县上得到了后续信息,其实反向证明了他的筹备是正确的。
都出动特警!特警!!这说明什么,说明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应对的情况。
看架势,搞不好武警部队都在集结中了。
他嗤笑,“好了,你告诉上面,没去一线的人,没资格说三道四!我们这一去,肯定是要被封控在当地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局长没想到这一茬,他也没有畜牧和医疗口的工作经验,此时愣了。
于副局长挥挥手,“守好家哈,我嘞局长,多给兄弟姊妹些争取点年终奖!走了!”
农业农村局的执法大队共有30个编制,实有27人,今晚集结了26人。
但于副局长同时喊上了3只打狗队共18人,还拉来了9名兽医。
他这浩浩荡荡的一路车,带武器工具带兽用疫苗带各种物资,在暴雨中开车离去。
如同医护和特警们一样,农业农村局这只队伍也遇到了路面不通的问题。农业农村局的队伍选择了绕路。
他们可不是什么高体能的人群,综合执法大队也是搞什么农业执法、渔业执法之类的,真要是背着各种器具物资跑几十分钟过去,能要大家半条命。
绕行的途中,他们在一条村道上,看到了地面被撞死的一些猫狗。
兽医们下车查看情况。
“这是……嗯?被碾压了身体,头还在动?”
“眼睛是红的!感染的!”
“这样都不死?我扎一下脑袋试试。”
“得把脑袋打烂,或者扎烂脑髓。”
“果真是像丧尸病毒……”
“啥玩意儿?”
“我女儿说的,像电影里的丧尸病毒。嘶——麻烦,这大雨天,水源会不会被污染?”
“沃日,小心!!!”
道路两边的田地里,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十来只体型小的猫狗,突然加速往这边袭来!
好在大家防护得当,兽医们跟人打架不一定在行,跟动物打架那可是太在行。加之还有专业打狗队的协助,现场那十来只猫狗完全不是二十多号专业人士的对手。
打狗队的人穿着厚帆布做的防咬连体衣,高帮厚胶靴,头上戴着摩托车头盔,手里有自制的狗夹和Y形钢叉,网兜和麻袋都是特质的,强光手电品质不亚于军用,他们从不跟着狗追——而是选择把猫狗限制在狭小的区域。
对待现在的丧尸猫狗,那简直不用诱捕了,对方直接就冲来。
打狗队的三人一组,一个主攻负责用狗夹狗叉锁喉按压,控制狗头,一个用棍棒立刻打断四肢,另外一个本来是用网罩头的,换成了用尖锐工具器直击耳根后的薄弱后脑,或是直接从颈后刺入延髓搅动大脑。
他们很快地改变了平时用钝器打狗后脑的习惯,刚刚地上的猫狗都必须是破坏大脑才能真正死去。
现场打死为数不多的十来只猫狗后,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收拾残局。
“不能把疫猫犬丢在这里啊,大雨哗啦啦,病毒跟着雨水哗啦啦……”
“闭嘴吧你,说得太吓人了。”
“这怎么处理?焚烧?大雨天的,放哪儿烧啊?”
“平时我们是要撒生石灰或火碱在地上的,还得找远离水源和村庄的地方挖坑深埋,生石灰我们倒是拉了一货车……”
“半夜三更的去哪儿找地方埋啊!”
“那也不能丢在地上撒!”
于副局长下车,被雨水浇了一脸,他发号施令,“我们带了防渗漏的猫狗裹尸袋,先……收拾装上,带去钟宝镇再想办法吧!”
大家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哼哧哼哧照办。
打狗队的跟兽医们都累了,这种装猫狗尸体的活只能交给执法队的了。
这里又耽搁了二十来分钟,他们哼哧哼哧地继续往下赶路。
于副局长在路过一些零散农户的时候,总觉得车灯照到的远处民房,会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在民房周围像风雨中的树枝一般摆动。
他们的车尽量在安全范围内开的快,那些摆动的东西隔得远,所以没有追上来。
不只于副局长,其他人员也有这种感觉,但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自己承担这份不安——一小会儿。
“那些东西是什么?不会是感染了的人吧?”
“有可能啊,路上的这些感染了的猫啊狗啊,总不能是野生的撒!猫狗遭了,主人也容易遭抓遭咬哦!”
“卫星电话还能用不?问下镇上什么情况?”
“这边的雷电不停歇,没法及时通讯的。”
“先人,那这三个小时了,我算一哈呢,半个小时一波,三个小时九波……”
“算的很好,别算了!”
“三三得九,没错撒!”
“……二三得六!”
考斯特上,于副局长紧张的心情在这片不知所谓的议论声中稍稍缓解。
但内心沉甸甸的重压无法缓解。
镇上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猫狗感染?有没人人感染?
“大家谨慎一点,我们快到镇上了,先去镇政府看看情况。如果特警们还在,我们就跟着特警走,要是特警们先出去了,我们就跟镇政府商议怎么搞后续工作。”
“毕竟我们不是战斗人员。”
于副局长这句话让大家内心安定了许多,对,我们不是战斗人员。
特警们啪啪啪一顿子弹扫过去,他们也就是对付点猫猫狗狗的而已,不怕不怕。
在大家紧张的相互安抚中,车队下山,进入场镇。
进入了——此起彼伏尖叫的场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