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岗眼睛一亮:“谢谢顾董!”
袁岗走了后好一会儿,俞枢才满脸红扑扑浑身带着水汽从楼上下来,然后目光立刻被餐桌上的饭菜吸引了,几步跑到了餐桌边,看着在一旁看杂志的顾与霆:“顾董!谢谢您今天帮我买的车。”
顾与霆微一点头:“不用谢,喜欢就好,吃饭吧。”
他目光落在俞枢还湿淋淋的头发:“下次洗完最好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头疼。”
俞枢已经光速入座,伸手开始拿起烤鸡腿:“好的。”
这里的烤鸡腿做得像一个圆滚滚的棒槌,是先把鸡腿肉拆了腌制后,与土豆泥混合捏圆,重新裹上面包糠油炸成金黄色,与其他烤鸡腿做法不一样。应该是顾与霆之前交代过家里来了孩子,让做些孩子爱吃的食品,厨房投其所好。
俞枢将炸鸡腿配着番茄酱吃,咬开酥脆外壳里头是鲜嫩多汁的肉和土豆泥,这是大部分孩子都会喜欢的美味,他吃得头都不抬,嘴角粘上了番茄酱,越发像个小孩子。
顾与霆对着俞枢吃得开心的样子,连自己的胃口仿佛都好了很多,他也慢条斯理吃完,抬头看俞枢还在津津有味尝试煎牛排,牛排只有三分熟,鲜嫩多汁。
俞枢对肉食情有独钟,蔬菜不太爱吃,但瓜果类的他似乎接受度高一些。
顾与霆问俞枢:“你今天也送了袁岗珠子?”
俞枢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怕他生气一样解释:“袁大哥今天教我学车,辛苦了。那些珠珠你不合适,给你那颗才是最好的。”
顾与霆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用不上吧?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有用?”
俞枢茫然看了他一眼,仿佛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强调:“有用就是有用啊,送你的那颗宝珠,对你也有用的。”
顾与霆看俞枢似乎也并不认识那些珠子,或者说,他的认知与其他人不同,本来想问他从哪里找到的,想了想还是没有追根究底。
俞枢身上充满了迷雾,包括那一夜救下他们的行为,充满了许多常理无法解释的地方,但他偏偏一派烂漫单纯。
顾与霆推了浅绿色的牛油果盘过去给他:“吃点牛油果,补充点维生素,对你有好处。”
俞枢没有拒绝,浅绿色牛油果片上洒着白色细细的糖霜,吃起来口感很好,他也一口一个吃完了。
很快桌面上那些惊人的菜量都被俞枢吃得干干净净,顾与霆问他:“还要加点什么吗?”
俞枢意犹未尽,但却仍然乖巧道:“我吃饱了。”
顾与霆点了点头,问他:“我今天让袁岗替你预约了一次全面体检,等体检后,就要给你办一个正式的身份证。我想问问你的打算。”
俞枢看着他,不太理解,但仍然道:“什么打算?”
顾与霆道:“身份可以有两种,一种是你是我的养子,我不会改你的姓名,我也不会结婚生子,你会是我唯一的养子。”
俞枢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我有爸爸妈妈。”
顾与霆面色平静,仿佛对这选择并不意外:“另外一个办法,我们集团有孤儿院,我会为你安排完善孤儿院收养的相关资料,办理身份证。”
俞枢点了点头:“可以。”从富甲一方的船王养子到孤儿院出身,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放弃了什么。
顾与霆继续道:“这个小区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把附近的别墅放在你名下,你的户口可以就落在这里。”
俞枢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离你这里近吗?我想住在这里,和你一起。”
顾与霆道:“别墅就在隔壁,本来可以直接过户这一栋,但现在项目有一点问题,别墅要在我名下,才能安定人心。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俞枢放心了:“好的,谢谢您。”
顾与霆道:“身份和落户问题解决后,就是学历了,你读过书吗?”
俞枢抬眼看着他,不说话。
顾与霆换了个问法:“我是说,你想去学校上学吗?现在是七月,学校刚放假,两个月后,学校开学,我可以安排你进学校读书。”
俞枢眼睛亮了起来:“好!”
顾与霆看他是真心喜欢和向往,这个少年面上的表情实在太简单,他点了点头:“那么我会为你请一个家庭教师,在这两个月补一下课,让你到时候能够更好地适应学校生活。”
俞枢道:“谢谢您。”
顾与霆喜欢他这种坦然接受的态度,按了下手机上的按钮通知物业过来收碗筷,然后站了起来:“出去散散步吧?我带你熟悉整个小区的环境。”毕竟亲眼看他吃下这么多的肉食,他不由还是有些担忧消化问题。
俞枢当然没有意见,欣然起身。
顾与霆和俞枢从别墅前门走出去,外边晚霞漫天,橙红色的霞光笼罩着云澜山,海风带着山上的草木的清新之气吹过来,令人十分舒爽。
他们沿着山道走上山顶观海长廊,去看海。
长廊两边还有工人正在栽种花草,旁边路面堆着刚刚清除出来的枯萎的月季、玫瑰等,那些都是丰花的品种,花朵大,花瓣柔嫩鲜艳,但一大半的枝叶和花朵都皱缩得仿佛被高温炙烤过一样。
俞枢站着看了眼那些堆着的枯萎的花朵,折了一枝起来看。
有带着工人的物业工作人员在和顾与霆说话:“白天太热了,所以改成晚上施工。明后天就能补种完毕了。山上这种情况少一些,山下靠近海岸那一边的原本的野生植物比较严重,目前也只是清除掉了枯枝败叶,看情况补种。”
顾与霆只是点了点头,转头看到俞枢拈着那枯萎的花正在皱眉头。
他带着俞枢往前走,俞枢道:“这些花怎么了?”
顾与霆道:“不知道,可能是被人用一些未知的手段弄死的。”
俞枢有些生气:“这么好看的花,谁这么坏?”
顾与霆想了想:“都是不相关的人,不必在意。你觉得再种下去的这一批花,能活吗?”
俞枢立刻道:“当然!”
顾与霆点头不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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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龙不畏断
云澜山墅面对高端人群,本就人少,如今深陷不利舆论传闻,入住的人就更少了。
海浪声中,顾与霆与俞枢大概走了半个小时。顾与霆本身并不是个爱闲聊的人,俞枢也并没有主动说什么话。
他似乎也并不习惯和人交谈,但散步的时候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着,看到什么新鲜的设施都凑过去看个仔细,问清楚功能。
他对健身球场边的露天健身器材十分有兴趣,逐一试了,连攀爬架都爬上去,又去爬那攀援墙,兴致勃勃。顾与霆注意到他确实分外轻捷灵敏,性子十分好动。
一对老夫妻也出来散步,看到俞枢爬上爬下,朝气蓬勃的样子,也觉得喜欢,驻足一旁,老太太也走上前去,在漫步机上开始踩踏锻炼起来。
老先生站在花坛边看着,看到顾与霆气势不凡,仔细端详,认出他来:“顾董。”
顾与霆转头看他,点了点头:“您好,请问你是……”
老先生笑道:“我姓李,李恕成,家里搞信息产业的。”
顾与霆已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讯隆的李老先生,没认出来,失礼了。”
李恕成笑了:“无妨,我与老顾董熟悉一些,你任董事长的时候,我早已退休了,在海外住了一段时间,还是思念故土。正好见到你这边开发的这个山墅,很合我心意,便带着老妻落叶归根,置业在这里养老了。”
顾与霆道:“整个项目用的人工智能产品,都是迅隆出产的,我们也算是合作伙伴了。”
李恕成微笑:“我也听说了,九瀚集团一直是全款结款,从未拖欠。顾董有魄力,房地产公司惯例先预售交了全款,再交房,顾董却打破惯例,只收订金,项目建成验收后交房才付全款。我很敬佩顾董。”
顾与霆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老先生过誉了。”
李恕成叹息:“但是,顾董,你这相当于是向人家整个房地产行业挑战,过刚易折啊。”
顾与霆淡淡道:“我命好,一生逢凶化吉,命里带财,福禄长吉,寿途长远,不惧小人。”
李恕成笑了:“不错,我粗修习过一些易经之术,云澜山这一片山居,正北见阳,正南见阴,正合先天八卦。周围五峰环绕,五龙朝圣,再看这浩浩东海水气灌注,海上龙来,丁财两旺,地运正是难得的五行俱全,生气蓬勃之相。”
“顾董修这山墅,完全没有破坏这水龙入山之势,地脉运气都保护得很好,顾氏又是航运业,依水发达,买下这水龙入陆之处,水主智,正是人才济济,又可保顾氏百年紫绶金章,富贵安泰。”
“正是看到此处天地灵境,我才决定买了这套房,算是借顾董一点运势,给子孙后代一点福分。”
顾与霆看他侃侃而谈,想了想道:“李老先生难道没听到堪舆大家陈大师所言,此处龙行有断,山脉跌断,脉气不续,罡煞之气集聚留驻,乃是极恶极凶之地吗?”
李恕成笑道:“传言我也听说了,龙脉过峡,必有顿伏,真龙行脉,形断而势不断。我这人倒是坚信,人为万物之灵,万物为人而来,正是福人居福地,只要人修善行善,风水必定会跟着转。”
“陈景生大师我不了解,想来这么多人推崇,必是有些本事的,但我坚信哪怕此处龙气有断,顾董为人有侠气,一身正气,有顾董亲自住在此处,必能接续天地正气。”
李恕成看着顾与霆笑道:“龙不畏断,断则各成天元,一时起落,不算什么。”
顾与霆眉毛微微一扬:“得听老先生高明之论,受教良多,多谢老先生指教。”
李恕成却笑了:“昔日,顾老董事长一次醉后,与我炫耀,说他小儿子极擅算命,醒了以后我和他说要请你给我推个命,他却推托说是酒后胡说吹牛的。”
“我知道他其实是醉后失言,毕竟自从他收养了你以后,生意投资就从未失手过。而九瀚集团的董事长,他也没有交给自己的亲生儿子顾与风,而是交给了身为养子的你。”
顾与霆面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唐突揭穿隐私感觉到冒犯。
顾与霆并非九瀚集团上任董事长顾宇国亲生子,而是从族中过继收养的孩子。顾宇国却在卸任时将董事长传给了顾与霆,没有给自己的长子顾与风,要知道顾与风才干也是有的,且并无犯错。
这件事当时在高门阶层中传得沸沸扬扬,小道新闻更是揣测顾与霆其实是顾宇国的私生子。
李恕成看顾与霆毫不动怒,面上也无难堪之色,心下暗暗佩服他年纪轻轻,如此定力,养气功夫真是一流。
他仍然单刀直入:“却不知顾董花了三十五亿拍下这块山地的时候,可算到今日这一劫?”
顾与霆目光落在对面攀岩墙上还在上下攀爬的俞枢,淡淡道:“六爻卦起,知而不避。”
李恕成哈哈大笑起来:“好!”顾与霆看到远处的俞枢转头过来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往上爬,手臂上的肌肉紧绷起来,线条优美。
李恕成和颜悦色对顾与霆道:“顾董这个性,实在是合我脾性,可恨我不能年轻五十岁,否则必与你成为莫逆好友。”
顾与霆道:“顾某为人寡淡,实在不值一提,既蒙老先生青眼,意气相投,何必拘泥年岁?”
李恕成又是一阵畅快大笑:“不错,真正忘年交了!”他拍了拍顾与霆肩膀,低声道:“不知道顾董对禁咒是否也有一些了解?”
顾与霆想了想道:“老先生可有指教?”
李恕成道:“实不相瞒,我与老妻刚搬进来住不到一个月,确实最近半个月,夜夜噩梦,坐卧不宁,神经衰弱,吃了惯用的安眠药,仍是不得安睡。”
“后来看到传言愈盛,且小区中的草木莫名枯死,飞鸟不来,也觉得有些怪异。想了想,便回了老宅,将家中从前祖传一把青铜剑请了回来供在宅中镇煞,方觉好了些。”
“但昨日听闻顾董搬来后,昨晚便是难得的一夜好梦。”
顾与霆想了下问道:“老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对云澜山行了禁咒?但咒托神授,若有人用于害人,天地不容,会被反噬,自取报应。”
李恕成道:“所以没出人命,只是迂回行事。我只是一个猜测,顾董可以再访高人,看看有否破解之法。我相信顾氏根深树大,阴暗小人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罢了。”
顾与霆点头:“多谢老先生指教。”
李恕成道:“下个月是我八十岁生辰,原本只打算家里人吃顿饭。如今和顾董比邻而居,得一良友,怎能不庆贺。我想办一宴,广邀亲朋好友过来一聚,也让众人看看这山墅的优点,看着我们安居乐业,谣言则不攻自破了。”
顾与霆知道迅隆集团也是数一数二的集团了,虽说是新兴产业,但近年发展迅猛,实力非同小可,若是李老先生在云澜山办大宴的话,那国内来的客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各新闻媒体自然也会关注这里,对云澜山也是个极佳的宣传机会。
李恕成这一举实实在在是真的在为他考虑了,顾与霆不能不领情:“老先生古道热肠,云澜山墅物业必当全力以赴,为老先生办好这场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