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
反正他是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个拥有星虫的人。
渡鸦放下手掌,“我的问题问完了,K先生,欢迎你加入神血同盟。”
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神血同盟了?
周祈暗自纳闷,难道杀死鳄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吗,怎么这些个组织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的狗看见了一根行走着的骨头,眼冒绿光就冲了上来。
渡鸦又像是看穿了他内心想法那般,给出了问题的答复,“你可以不认同这个身份,但外界,也就是本源秘术师们,他们会给你贴上神血同盟的标签。然后和你保持距离,我们和他们之间本来就是这么界限分明。”
那这不就是强买强卖吗?
周祈琢磨着他这句话的意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神血同盟不需要你做什么,每月逢三的日子会举行集会。如果需要购买灵性材料、奇物,或是打听什么消息,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
“我必须要提醒的是,同盟现在有很多不同的派系,有人来拉拢你时,记得擦亮眼睛。
当然,如果你想发展自己的党派也没问题。但有一点,不可以损害全体神血者的利益。”
渡鸦给出了自己的忠告和提醒,随后向周祈发出了逐客令。
“K先生,你可以离开了,但不要急着回家。既然来了,总要结交一些新的朋友。”
-
青年离开之后,「渡鸦」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紧接着,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开口道,“他说的是真话吗?”
话音刚落,他脸上佩戴的「鸟嘴面具」突然开始自行开合,尖酸刺耳的声音伴随着鸟嘴的上下移动在房间中响起。
“除了最后一个问题,其余的全是假话。”
“是吗?”
渡鸦喃喃着,“那他就是某位活跃在历史中的本源神……唯一的血裔,会是哪一位呢?”
鸟嘴面具继续上下开合,“下午的时候,是隐修会的塞缪尔将他从看管中心带出来的。”
“哦,隐修会。”
渡鸦的语气终于有了意味不明的起伏变化。
“那么,会是那位一丝不苟的高塔吗?”
……
周祈离开了这所稍显诡异的房间,可以肯定的是,「渡鸦阁下」一定是高阶的秘术师,和他说话时,周祈总是有忍不住想要开口的冲动。
他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也拥有类似「循循善诱」的能力。
莫名其妙的压迫感消失后,周祈的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不得不说,这位「渡鸦阁下」很聪明。
从两人的对话上来看,他并不直接对神血者们进行统一管理,只是以同盟的名义给所有被教会针对的神血者教团、家族提供了联合在一起的“平台。
在当下,神血者可以说是「稀缺资源」,渡鸦将这份资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即使是教会也只能默许神血同盟的存在。
这样一来,不仅保全了神血者们的安全,甚至圣党那边还要看渡鸦的脸色。
果然啊,想要在圣党的统治下存活并壮大势力,总重要的还是手上要紧握筹码。
那么,黄金拂晓又有什么筹码,或者说,他该去寻找什么样的筹码?
阿蒂尔先生不知道去了哪里,周祈按照来时的记忆,往大厅的方向走去,寻找着那位先生的身影。
路过楼梯口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一个黑发男人,看清楚了对方脸颊上那道从太阳穴延伸至颧骨的伤疤。
这不是那位狱友吗?他也是神血者?不对,我为什么要说「也」?
回想起自己签署的那份「合同」,以及对方说过的话,周祈不由的有些惊讶。
竟然真的再见面了。
眼看着那位狱友沿着楼梯下行,就快要消失在人群中,他快步追了上去。
第127章 咆哮兰都(九)
“诶……那个……”
周祈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只能加快脚步,在那人踏下最后一节楼梯时,他终于追上对方,并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狱友回过头,见到周祈的脸,他也是很惊讶,“是你?你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嗯,我自己也没想到。”
周祈点了点头,从外套内侧拿出钱夹,数了三张百元大钞并递给对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那份合同确实很神奇。”
男人接过钱,连看都没看,一把塞进口袋里,“我也没想到,你就是那个「K」,我以为,传闻中能杀死鳄母的人,应该更加……”
他上下扫了周祈两眼,“更加雄壮,或者说,更加狂野,就像那种难驯的烈马。”
……
这是什么鬼形容?
周祈耸了耸肩,“让你失望了。”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男人哪处笑点,他发出一串突兀且神经质的笑声,丑陋的伤疤随着面部肌肉一起颤抖着。
等他笑够了,周祈问他,“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这很重要吗?”男人显然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叫我臭虫,叫我混蛋,或者是,一坨狗屎。”
呃……
周祈一时难以接话,干巴巴地说了句,“如果是朋友的话,名字应该是最基本的。”
“朋友?”
男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交朋友要找脑子正常的人,而不是我这种傻狗。”
不是……兄弟你对自己的认知竟然还挺清晰的……
周祈被对方直白的用词惊到。
“而且,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来交朋友的。”他慨叹着,“都是生意。”
这句话就别有深意了,周祈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上前一步,揽住周祈的肩膀,但他身高不够,让这个姿势显得有些奇怪。
“你看啊。”
他用拿着酒杯的那只手指向两人的斜对角,“看那群人,从我们俩站在这里开始,他们就一直盯着你看,你觉得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周祈把他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扒拉开,随便说了句,“可能是好奇吧。”
“好奇?不,那是审视,是窥探,他们看你。就像在看马戏团的猴子,其他的猴子只能骑着自行车向观众乞讨,你偏偏能连跳二十个火圈,他们当然更愿意把目光集中在你身上。”
“但是呢,马戏团从来不缺猴子,迟早有新的猴子能连跳三十个、四十个,甚至一百个,你不再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所以你就要想新的花样,更新鲜、更刺激,然后在某一天,或死或残。”
男人露出戏谑的笑,“相信我,K,到了那一天,不会有人把你抱在怀里,和你柔声细语的说,「哦我的好宝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真是个小可怜」,他们只会和你说「别碍眼」,然后把你一脚踹开。”
周祈的脸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猴子,弗洛利加也不是舞台,没有人在那里表演,也不会有人类把战争和灾难当作一出可以搏出头的戏剧。当然,如果你是个畜生,那当我没说。”
被这么骂了一句,男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行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看起来那么无聊,算我说错话了,好吧,我道歉,别和我这种脑残一般见识。”
周祈别回头,在新的楼层寻觅着阿蒂尔先生的身影。
或许是看到周祈不理他,男人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如果你想在这里认识些人,现在这样可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解开了周祈衬衫的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这样就好了。”
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周祈默默把扣子重新扣了回去,显然这人理解的「朋友」和他理解的不一样。
“别这么古板啊。”
他重新解开最上面的那颗,然后周祈再次扣了回去,两人就他衬衫扣子展开了一番稍显焦灼的拉锯战。
“行,那就这样吧,有的人就是喜欢你这种禁欲的款。”
男人一边说,一边从楼梯旁摆放的花瓶中折下三朵不同颜色的小花,把它们塞进周祈胸前的口袋里。
……
周祈发现这人就是有本事让一件原本很正常的事变得不那么舒服。
他自己解开那颗扣子,对男人道,“我还要找人,回见。”
“等一下。”男人叫住他,“你要找的人是阿蒂尔ꔷ莱瑞克吧。”
周祈点头,男人指向他身后,“我刚刚在那里看到他了。”
周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间关着门的吸烟室,他轻轻颔首,“谢了。”
“不客气,朋友。”
男人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然后笑眯眯地目送他远去。
……
周祈推开那扇吸烟室的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阿蒂尔,而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
他一时有些恍惚,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再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这不是他们在船上看的那部电影里的男主角吗?
名字好像是叫……埃尔维斯?
怎么连他也是神血者?
“呃……我来找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是艺人,周祈竟然有了一种打扰到他的歉意,一时忘记吸烟室应该属于公共场所,进入这里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名叫埃尔维斯的男明星显然也觉得他莫名其妙,耸了耸肩膀,用肢体语言的方式表达,「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