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还不是很适应这样的亲密接触,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帕尔瓦纳趁机反手抱住他的腰,把他拉了回来,有些急切地咬住他的嘴唇。
周祈开始走神,他们的吻好像都是从轻轻的啃咬开始的,嗯……有点像那种茹毛饮血的野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帕尔瓦纳对此十分不满,更加用力地去吻他,周祈笑得更加开心,低低的笑声从两个人的唇齿间漏了出去,帕尔瓦纳瞪着他,“为什么要笑?”
周祈摸了摸他卷翘的睫毛,“喜欢你,小帕,喜欢你。”
帕尔瓦纳再也无法忍受他的行为和话语,他抱着周祈,用力将他推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力气有多……”
话还没说完,帕尔瓦纳已经压了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重新与他深吻。
客厅的气氛逐渐变得火热,帕尔瓦纳一刻不停地搅动着周祈的思维,他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像是要缺氧了一般。
就在这时,过道处的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周祈推了推身上的人,“电话、我接电话……”
帕尔瓦纳像是没听到,他把脸埋进周祈正在起伏的胸膛,用鼻子去蹭那块温热的皮肤。
周祈没办法,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帕尔瓦纳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离开。
周祈衬衣的扣子都被帕尔瓦纳解开了一大半,他也来不及整理衣着,快步走到玄关,拿起听筒。
电话是警备署的值班巡佐打过来的。
“阁下,刚刚有一位女士打电话过来,说是要找您,她说她是九号自治城的一名汽车修理工,我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但她坚持要和您通话,我没有办法,只能记下她的号码。”
修理工?
周祈想到那对修理店的夫妻搭档,“你把号码给我吧,我给她打过去。”
周祈扯来一张便签纸,记下巡佐念出的号码,看组合顺序,应该是公用电话。
他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那位女士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K、K先生?我是那天给您修车的那个人,您还记得我吗……”
周祈说,“是我,我还记得您,女士,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K先生,拜托您先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就悄悄地调查。”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惶恐,周祈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我保证,女士,现在您可以说了。”
“好、好……”
那位女士说,“是这样,我、我儿子前几天和兰城兄弟会的人一起去了墓碑镇,他们说是带他去工作,可是好几天了,查理还没有回来,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现在怀疑他是、是失踪了。”
——
第189章 咆哮兰都
“失踪了?”
周祈喃喃着,他还记得,那个名叫查理的男孩今年只有十四岁。
“夫人,您说的那个兰城兄弟会是你们本地的帮会吗?墓碑镇是什么地方?他们把小查理带去做什么工作?镇子上还有别人和他一起失踪了吗?”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电话那边的女士却支支吾吾的,很久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K先生,我、我不能和您说太多话,不止是查理,很多人都失踪了……”
她的语气染上最初的惶恐,“我现在要挂断电话了,K先生,我,还有其他人,我们都在被兄弟会的人监视,拜托您,我们的孩子,求您找找他们……”
说完,电话被人切断,周祈放下听筒,开始整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修理工女士说,包括她儿子在内的很多孩子都失踪了,还说有一个名叫「兰城兄弟会」的帮派在监视着自治城的居民,怪不得那天她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周祈讲,却被她的丈夫阻拦。
如果是这样的话,警备署出面调查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修理工女士陷入危险。
周祈当即决定,带上黄金拂晓的人,连夜赶往所谓的「墓碑镇」,尽快找到失踪的孩子们。
“换衣服,我们得出门一趟。”
他把帕尔瓦纳刚刚脱掉的外套重新扔给他,卷发男孩从他变得严肃起来的表情中判断出事态紧急,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去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然后进入银贝壳街。
帕纳姆精英的劳尔还在周祈为他准备的房间里计算着他的神秘数字,周祈叫上他,顺便用通讯器给基里安发了消息。
红发青年很快出现在银贝壳街的主建筑内,他颤抖的双眼中带着一丝丝怨气,看起来像是在睡梦中被人强行唤醒。
在看到周祈之后,基里安立刻变得清醒起来,“曜日大人,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祈将停放在银贝壳街的汽车开了过来,放下车窗,示意两人上车,“具体情况路上再说。”
这辆车是他从阿蒂尔ꔷ莱瑞克那里借过来的,车内空间很大,底盘高,能适应多种恶劣地形。
“你听说过墓碑镇吗?”
“墓碑镇?”
基里安翻找着脑海中的记忆,半晌后,好像终于能把这个拗口的名字和记忆中的某个地方联系起来。
“我印象中,这地方在二十七号自治城,战争时期做过伤员的安置区,当时有很多重伤的士兵得不到及时的医治,直接埋在小镇的土里,镇上有一大半区域都成了墓园,所以才有了「墓碑镇」这个名字。”
周祈思考片刻,然后问他,“认识路吗?”
基里安点头,“认识。”
周祈拉开驾驶席的车门,把他塞了进去,然后嘱咐帕尔瓦纳和劳尔一起上车,后者摆手拒绝,显然是不愿意长时间呆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
“你有别的办法能跟上?”
小麦肤色的帕纳姆精英点了点头,周祈也就没再强求,自己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汽车缓缓发动。
二十七号自治城位于兰蒂尼恩的最外围,几人开车到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
周祈让基里安把车停在小镇郊外的树林里,他走下车,往小镇的方向看去,第一眼望见的便是高低错落的石碑。
或许是墓碑的数量太过密集,四周的氛围都被烘托得有些可怖,小镇上的房屋在迷雾之中安静矗立,看起来像一座座坟包。
一行人中,除了帕尔瓦纳,其余三人都已经步入中阶,对灵性的感知已经远超常人,他们几乎是立刻觉察到小镇空气中存在着非自然的力量。
劳尔不知道躲藏在哪处阴影中,但他的声音仍能通过特殊的方式进入周祈耳中,“我感觉到很强烈的黑色准则。”
帕尔瓦纳没有觉醒血脉,但依然拥有腐骨蝶天生的高灵感,他比周祈三人感知到的信息都要多,危险的气息如同刺骨的寒风刮过,帕尔瓦纳感觉自己手脚发麻,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柱升起,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前进的动作都因为血液中的恐惧戛然而止。
周祈很快就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帕尔瓦纳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他,“这座小镇……我能感知到至少三种不同的力量。”
至少三种?
周祈心中一惊,瞬间变得更加警觉,他提醒身边的两人,“小心。”
三人朝着最近的房屋走去,还没往前走出几步,基里安突然小声喊了一句,“曜日大人,您快来看。”
周祈走到他所在的位置,手电筒的光芒照亮林地的小路,前几天下过一场小雨,后面几天又都是阴天,一排显眼的痕迹出现在林地的泥泞之中。
那片痕迹十分连贯,由远及近,从小镇的出口一路延伸,一直到树林深处才消失。
周祈蹲下身,从单个的形状上看,这些痕迹像是某种野兽奔跑时留下的足迹,而足迹与足迹之间又存在挤压关系,所以更像是「兽群」狂奔而过。
他找到一枚清晰且完整的泥印,用双眼以及灵性一同观察,这枚脚印赶得上两个手掌叠放在一起的大小。
如果真是某种动物,至少也得有三、四米高。
基里安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猜测,“这是什么怪物?一群大象吗?”
帕尔瓦纳用手指摸了摸足印的边缘,像是在提醒他们,周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到一块奇怪的痕迹,在足印的边沿,有一条两根手指粗细的曲形弧度。
那块弧度和足印的其余部分不在一个高度,像是一块硬物,重量压迫之下,泥土向内凹陷。
足印,硬物……
周祈沉声道,“可能是马蹄铁。”
“马蹄铁?”基里安睁大眼睛,“什么马能有这么大?”
周祈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问就知道了。”
“问?我们上哪问?”
“铁匠铺。”
周祈说着,已经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只留给基里安一个背影。
红发青年撇了撇嘴,向在场的另一个人吐槽,“都什么年代了,还铁匠铺,自治城好歹也是兰蒂尼恩的一部分,怎么会有那么「古老」的职业存在?”
帕尔瓦纳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那些痕迹的边沿很平整,如果真的是蹄铁,一定是刚刚打造出来、未经使用的新品。”
他说完,同样转身,追赶周祈而去。
基里安盯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呵呵,那你们两个还真是有默契……”
最前面的「暴君」突然回头瞥了他一眼,基里安全身一抖,小跑着向前。
……
他们穿过一小片荒冢,正式进入小镇的范围,就像基里安所说,这里虽然是自治城,但也属于首都的一部分,基础设施还算完善,街道两侧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淡黄色光晕。
他们进来的位置恰好是小镇的商业街,周祈看到四周的建筑门前都挂着「蛋糕房」、「理发店」、「餐馆」等等的字样,而这些房屋无一例外都紧闭大门,窗户内一片漆黑,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周祈在街道尽头一家名叫「吉恩旅馆」的建筑外停下,一路走来,整条街只有这一间房子的大门是敞开着的。
他对身边两人道,“我们进去,看一下有没有人。”
说完,他带头走入旅馆内部。
他来到柜台前方,一位穿着纯白色长袖连衣裙的棕发女士正趴在柜台上,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周祈打了声招呼,想叫醒她,“你好,女士。”
见她没有反应,周祈又重复了一遍,女人好像终于醒来,她的身体整个颤动了一下,像一块生锈了的齿轮,全身的关节都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好……”
她一张口,一股强烈的恶臭气息袭来。紧接着,周祈看到她已经完全变色的口腔中呕出一团漆黑的、像下水道里的污泥一般恶心、腥臭的事物。
那块黏稠的东西还在一抽一抽的跳动,显然是拥有、或者曾经拥有活性的物质,周祈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勉强分辨出那似乎是女人的胰脏。
“办理……入住……吗……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