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剧本的力量吗?
他一边在心里猜测,一边将猜测的内容都告诉帕尔瓦纳,“诺登斯设计了一出封闭的戏剧,他之前给我「托梦」,说要我救他,我猜这个「救」可能不止是单纯指从诗社的追剿中救下他,应该和这出戏剧的剧情也有关联。”
帕尔瓦纳有些听不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类似这种氛围的恐怖影片中,主角往往会被卷入一系列阴谋或灵异事件,而诺登斯的角色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主角。”
“阿芙颂手里同样有一部分「干涉」的权柄。所以诗社的人必定也在这场戏剧当中,并且他们扮演的角色很有可能就是要谋害主角的人。”
帕尔瓦纳张了张嘴,“所以……我们必须保证诺登斯的安全,让剧情线走到尽头,这样才能离开?”
“没错。”
周祈在餐厅的大门前停下,看向帕尔瓦纳的眼睛,“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把诺登斯和阿芙颂找出来,我负责观察餐厅这边,前台归你,有遇到可疑的人就传话给我。”
“好。”
帕尔瓦纳和他告别,继续往楼下走。
正在前台值班的是一个有着姜黄色头发的女孩,看到帕尔瓦纳出现,她发出一声感叹,“谢天谢地,你终于出现了,快来替我一会儿,我要去洗手间!”
帕尔瓦纳没多说什么,默默接替了对方的工作。
这个「舞台场景」做得无比逼真,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真的有不少旅客前来办理入住。
在和他们的被动交谈中,帕尔瓦纳得知这家酒店开在山上,附近有一片知名的湖泊景区,最近是旅游淡季。
但因为下了暴雪的原因,很多游客滞留在山上,所以酒店的房间很快就售空了。
“你好,我来办理入住。”
一个清澈的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帕尔瓦纳抬起头,看到一位头发扎成麻花辫的年轻小姐,对方穿着白色的大衣,领口处露出茶色的衬衫,和她的眼睛颜色十分接近。
帕尔瓦纳一愣,总觉得对方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
“这是我的证件。”
那位小姐递上自己的驾照,帕尔瓦纳扫了一眼,看清楚对方的名字,阿蒂尔ꔷ霍夫曼。
阿蒂尔?
帕尔瓦纳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位小姐,对方的脸庞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那双茶色的眼睛似乎和他认识的那位阿蒂尔先生重合在了一起。
……
为什么在他的剧本里,会把自己设计成一个女性?
帕尔瓦纳抿了下嘴唇,对她说,“不好意思,霍夫曼女士,酒店现在已经满房了。”
阿蒂尔露出一个失落的表情,“天呐,外面正在下暴雪,这是山上唯一一家酒店,我今天该去哪里过夜……”
帕尔瓦纳看着对方的帽子,陷入沉思,按照周祈的说法,他们现在在一场戏剧演出当中,那么只要不让「阿蒂尔小姐」办理入住,是不是可以直接跳转到「大结局」?
想到这里,他从容不迫的开口,“阿蒂尔小姐,酒店有合作的租车公司,我们可以派车送您到附近的城镇。”
阿蒂尔双眼放光,“真的吗?”
“当然。”帕尔瓦纳说,“我现在就联系他。”
他拿起柜台上的电话,但才刚拿起听筒,方才那位姜黄色头发的接待员匆匆赶回柜台。
“六楼有一位旅客退房了,女士,您现在可以办理入住了。”
帕尔瓦纳微微睁大眼睛,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雪,怎么会有客人在这个时候退房?
这分明是有人在修改剧情,硬要让阿蒂尔留下来。
他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同事」,对方「朴实无华」的脸庞在他眼中立刻变得「邪恶」起来。
这个人会是阿芙颂吗?
帕尔瓦纳正想着,姜黄色头发的女孩猛地抬起头,瞪着三白眼,朝他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帕尔瓦纳猛地攥紧拳头,差点就要当场展开翅膀。
他眨了眨眼,却发现刚刚那惊悚的一幕只是他的错觉,那位同事一直在和阿蒂尔聊天,根本没有回过头。
“先生,既然有房间了,那我还是留下来吧。毕竟这样恶劣的天气无论坐车还是开车都很不安全。”
阿蒂尔朝他露出一个诚恳的微笑。
你留在这里才是不安全……
帕尔瓦纳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段剧情已经定格。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阻止阿蒂尔留在酒店的决心。
他快速帮助对方完成入住,然后给了她一把挂着门牌号的钥匙。
1619。
帕尔瓦纳微微皱眉,他记得这个房间在酒店的表格里被登记为「故障中、暂时无法入住」,怎么这个时候又可以入住了?
阿蒂尔小姐已经离开前台,前往自己的房间,帕尔瓦纳找出表格,却发现刚刚那行「故障中」的文字不见了。
“那个房间……”他看向身边的同事,“我记得暂时不能入住。”
同事看了他一眼,随后压低声音,“哎呀,没事,已经翻修好了,不会被发现的。”
“发现什么?”
“火灾啊。”同事发出惊奇的感叹,“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个房间上个月发生过火灾,活生生烧死了三个人!”
帕尔瓦纳:……
还真是恐怖电影的套路……
“那三个人是一家三口,来这里度假,小男孩今年好像才四岁。”
同事缩了缩脖子,“我听保洁部门的人说,他们被发现的时候,那些碳化的骨头整齐地摆放在地板上,就像被故意整理过一样。”
帕尔瓦纳皱紧眉头,“所以,这其实是一场凶杀案?”
“不知道……”同事小声说,“不过我还听说,那个房间闹鬼!每次半夜两点的时候都有小孩的哭声。”
第295章 拂晓之路(二十五)
酒店餐厅。
周祈绕到了后厨,这鬼地方的灯一直在闪,气氛很是阴森,搞得他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诺登斯的戏剧世界拥有独立而完整的规则,他身上一系列的物品都受到了影响,唯有星虫依然保持着正常的状态。
“砰——”
他刚踏进后厨那扇窄门,房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不小的响动。
“砰——”
周祈吸了口气,仔细辨认,感觉这声音像是某种钝物撞击墙壁的声音。
难道是房间里关着什么活物?
“砰——砰——”
那道敲击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周祈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但后厨的灯却在此时突然熄灭,黑暗中,他感觉有一滴冰冷湿滑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什么东西?
他用清洁工制服的袖口擦去那滴不明液体,不是血,也不是水,但却带着一股腥味。
周祈深呼吸了两下,继续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准则力量的影响,他竟然有了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半分钟后,他遇上一扇封闭的铁门,缝隙中有冰冷的气息不停往外泄露,似乎是间冷库。
异响正是从铁门之后传出,他靠近之后,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厚重的冷库大门都因为撞击的动作而剧烈晃动着,好像门后关着的是一头发狂了的公牛,随时有可能掀飞大门,跑出来横冲直撞。
周祈想用秘术把门打开,看看门后关着的究竟是什么。
可后厨那疑似短路了的电灯又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他的动作一僵。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个没有一点起伏波折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厨?”
这人的声音无比嘶哑,像是喉咙里含了一块炭火。周祈屏住呼吸,缓缓转过身,来人穿着厨师制服,头发花白且稀疏,年龄看起来在六十岁左右。
他的两只眼睛看起来极为不协调,右边那只炯炯有神,而左边的则是布满眼翳,看起来黯淡无光。
周祈用灵视观察他,却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整座酒店只是诺登斯设计的戏剧场景,其中所有的演员都共用诺登斯的魂质和准则。
也就是说,他们当中即使再普通的人都有可能展示出圣者级别的实力,对他们使用灵视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想到这里,他收回思绪,向不远处的人展示制服,“我来打扫卫生。”
厨师冷冷道,“后厨不需要打扫,请你现在出去。”
“好的。”
周祈往门外的方向走去,路过厨师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装作好奇的样子,指了指冷库的大门,“那里面好像有东西一直在撞门,是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
好吧。
周祈没有追问,默默离开,前去和帕尔瓦纳汇合。
“我见到诺登斯了。”
刚一见面,帕尔瓦纳立即将前台发生的一切都转告给周祈。
“阿蒂尔……小姐?”
周祈微微睁大眼睛,“那她现在在哪?”
“她先是去房间放下行李,现在正在餐厅用餐。”
周祈当机立断,“走,我们去那个「闹鬼」的房间看看。”
两人换了身衣服,扮作普通的旅客,乘坐电梯上到酒店的第六层。
阿蒂尔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在周祈的印象中,这位置是恐怖电影中的事故多发地,十分的不祥。
帕尔瓦纳用秘术开门,扑面而来的凉气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这个房间怎么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