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的圣木向外散发着蓝色的微光,拗转为蓝色的星虫很轻易就与其建立了连接。
蓝光在星虫的支配下变成一个个翩翩飞舞的蝴蝶,挥舞着翅膀隐没于帕尔瓦娜的胸骨最顶端,也就是敕印所在的位置。
同时,它将缠绕在少女周身的灰烬都吸引了过来,转移到了周祈身上。
恍惚间,帕尔瓦娜瞥见眼前出现一团璀璨夺目的光芒,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神圣的气息,先前那股不适的感觉以及额头上的头疼都被光明驱散,甚至还有一股暖流在肌肉和血管之中流动。
她感受到自己的精神领域都被染成了蓝色,肉体和心灵同时得到了净化。
帕尔瓦娜回想起教授告诉过她的秘术师等阶的分类。
那,刚刚她感受到的伟力又是什么层次的秘术?
手中点燃的圣木顷刻间燃烧殆尽,变成一团蓝色的灰烬,像流沙一样从帕尔瓦娜手掌中滑落。
“怎么样?”
周祈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先去关心女孩的状态。
蝴蝶符号给出的面板信息中,状态那一栏跟着的文字已经变成了:处于灵性护盾保护之下,护盾将在一个小时后失效。
只有一个小时,他已经没有第二根圣木给帕尔瓦娜用,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打开出去的门。
“父神回应了我的祈求。”
帕尔瓦娜睁开眼,周祈看到她双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解决了帕尔瓦娜这边,周祈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正在地上嘶吼的魇兽身上。
那一半星虫在离开时有在魇兽身上留下标志,周祈再次分割星虫,将其中一半投入标记之中,手动帮助魇兽承担污染。
做完这些,周祈开始寻找出门的方法。
他先是让帕尔瓦娜带着魇兽躲远一点,自己拿着左轮,上膛之后对着门板扣动扳机。
弹片四射,险些划伤周祈的脸,那扇门却纹丝未动。
这也证明了他先前的猜想,暴力破门是行不通的。
开锁术也失效了,那就只剩下找到禁锢门扉的恶灵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魂质可以寄生在镜片之中,地下室墙上这数百块镜片简直是最适合恶灵游荡的培养皿。
如果想要逼迫恶灵现身,得先把那些镜片给毁了。
周祈这样想着,又一次走下楼梯,重新进入贴满镜片的房间里。
他召唤出「碎星者」,将剑身打乱,碎片浮在身前,三十三块碎片一起清理镜片肯定要比他一个一个往下揭要快多了。
但就在他向碎星者灌注灵知、准备将碎片发射出去之时,镜面上突然映照出那些金属碎片的形状。
手电筒的光打在金属碎片上,银色光泽的碎片又将光映照在镜片上。
一时间,无数条蛛丝般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中亮起。
全身的灵性开始疯狂示警,周祈本能地向后退。但还是来不及,那几条光线像是打磨锋利的铁丝,割向他的咽喉处。
一条条血红色的伤痕出现在周祈的脖子上。
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会直接被割断喉管,头身分离。
他匆忙退出房间,强忍着喉咙处的剧痛,喝下绿色的拗转药剂,激活精神领域中的「生命萌发」。
被光线割开的伤口立刻开始愈合,几个呼吸过后,他脖子上的皮肤愈合如初,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周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碎星者收回手腕处。
他觉得这样不行,至少应该先了解那个恶灵有什么样的手段,像刚刚那样贸然和它交手,自己完全处在被动的状态。
可以确定的是,恶灵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栋别墅的地下室中,一定是住在这里的人做了什么。
既然吉赛尔ꔷ瑞德告诉康妮女士,她是从一周前开始做噩梦的。
那么我可以想办法回到一周前的节点,看看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周祈拿定了主意,回到帕尔瓦娜身边,向她讲述自己的计划,“我现在要借助梦境看看把我们关在这里的恶灵究竟是什么。但梦同样是恶灵可以寄生的介质,等下我们一起进去。如果你看到我出现异常,一定要及时把我叫醒。”
“借助梦境?”
帕尔瓦娜朝他投来满是疑惑的目光。
“没错。”周祈取出左手臂上唯一的一支盛有纯银色液体的试管,“用这个就可以。”
他没有再解释,关上手电筒,带着一人一猫,小心翼翼地重新进入那间危险的房间。
他把手枪和碎星者都给了帕尔瓦娜防身,又让星虫寄生的魇兽跟在女孩身边保护她,这才放心喝下「幻梦引渡」药剂,在房间最中央躺下。
……
周祈又一次在梦境中醒来。
四周的环境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墙上仍是贴满了镜子碎片,房间中一点光线都没有。
作为梦境的主人,周祈就像是在沙盒游戏里开了建造模式,自由地调节了房间中的亮度。
这时他才终于看清楚这间地下室的全貌,一进门右手边的墙上确实镶嵌着他们要找的电箱,角落处堆着几个橡木酒桶,看落灰情况应该是刚刚放进来不久。
“啪嗒——”
高跟鞋的声音从楼梯间处传来,周祈看着一个穿着黑色纱裙的女人缓缓走入他所在的房间中。
吉赛尔ꔷ瑞德?
他一边猜测,目光落在这位女士的裙摆之上。
这是一条哥特风格的黑色长裙,一层一层反复的蕾丝看起来像洒有毒液的蛛网,配合着胸前的红宝石吊坠,让这位女士看起来很像会出现在恐怖童谣中的女巫。
吉赛尔没有开灯,也没有打手电筒,在黑暗中摸索至房间中央。
周祈看着她将手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摆放在地上,组成某种特殊的图案。
他凑了过去,随后震惊地发现,这位女士放在地上的是五根红色的蜡烛。
而她摆放蜡烛的方式和周祈召唤虚界魂质时使用的阵型一模一样。
接着,更让他震惊的事发生了。
吉赛尔从腰带处拔出一柄纯黑色的匕首,周祈暂停梦境的时间流动,把匕首从她手上拿了过来。
纯黑的刀身刻满了各式各样的符文,和帕尔瓦娜之前的那柄一样,吉赛尔女士的仪式匕首上也刻着一个神灵的名字。
周祈试着用「通晓」翻译那一串很长的名字,但很可惜,判定失败了。
他把仪式匕首放回吉赛尔手中,重新按下「播放键」。
那位女士割破她的手指,用血液在地上快速描画出象征邪恶力量的「尖刺形」图案,以及一些像祷文一样的符号图案。
周祈现在可以肯定,吉赛尔ꔷ瑞德正在做的事是开启虚界大门,召唤另一个世界的魂质。
所以这就是她不敢寻求永昼教会帮助的原因吗?
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召唤术的?
吉赛尔画完召唤阵,从地上站了起来,出乎周祈预料的是,她并没有开始做出手势、诵念祷词,而是走到墙角那几个橡木酒桶边上,将仪式匕首扎入其中。
匕首锋利异常,木桶像橡皮泥一样被切开,金黄色的液体从中喷涌而出,紧接着是第二桶、第三桶、第四桶。
大量的金黄色液体洒向地面,在狭窄的地下室形成了一层浅浅的积水。
周祈闻到香甜甘美的气息,比他此前闻到过的任何一种葡萄酒都要甜美。
这似乎是……贵腐酒?
他在心里不停猜测着。
贵腐酒是一种使用感染特殊霉菌的葡萄酿造而成葡萄酒,有「液体黄金」之,价格也比普通葡萄酒要贵。
这么多的贵腐酒洒在地上,简直就是在撒钱啊……
周祈忍不住说了声「暴殄天物」。
这么说来,帕尔瓦娜闻到的香气,其实就是贵腐酒的味道?
而我闻到的则是藏在酒香之下的血腥味?
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他又看到吉赛尔ꔷ瑞德回到那五根燃烧着的红色蜡烛旁,脱下她的高跟鞋,开始绕着浸泡在贵腐酒中的召唤阵跳舞。
这是在干什么?
周祈眯起眼睛,观察着不停绕着召唤阵旋转的那位女士,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跳着跳着,吉赛尔甚至张开嘴开始唱歌,她口中吐出一种怪异的、让人无法理解的语言,周祈只能大概听出这首歌的节奏感似乎很强,并且歌词与歌词之间有着呼唤和回应,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音乐也是承载准则力量的一种形式,他可以从女人的歌声中感受到灵性。
一首歌结束,吉赛尔跪伏在地上,而那五根蜡烛的火苗陡然膨胀,一个模糊的黑点出现在召唤阵的中央,并逐渐膨胀、凝聚,最终汇聚成一个怪异的生物。
那东西没有身躯,或者说它的身躯就是召唤阵中央,像倒立的头盖骨一样的半透明状事物。
这就是那个恶灵?
周祈暂停时间流动,想搞清楚这只出现在虚界召唤法阵中的恶灵究竟是什么性质。
他靠近倒三角头盖骨,刚伸出手,原本应该被暂停动作的倒三角之上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周祈听到从中泄出的狞笑声。
“上当啦!”
伴随着狞笑声传来的还有死亡与腐败的气息,周祈瞬间寒毛耸立,耳边轰隆隆炸开巨响,危险的预感让他心脏骤停。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恐惧让他忘记呼吸,好像有无数条虫虱爬过他的身体,从他的鼻腔、嘴巴、耳朵钻入大脑,一点一点吸食着他的脑髓。
额头传来剧痛,眼前的一切都出现重影,如此危急的时刻,周祈竟然还能抽出一丝心神思考。
这就是……理智值降低,精神失控的感觉吗?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大脑中的精神领域竟然出现了溃散的征兆,原本漂浮在其中的众多符号也像风华了一样逐渐消退。
周祈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现在他真的要死了。
“周祈……”
帕尔瓦娜的声音在地下室的空间中回荡,他的意识也随着这一声声呼唤模糊起来,梦境开始崩塌,眼前的画面逐渐支离破碎。
头盖骨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周祈在它触碰到自己的前一刻脱离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