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岭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没关系,虽然有痕迹,但已经很久了,不是最近产生的。你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陈逐身体状况不太好,这天从早晨他就起了点低烧,中午时烧退了,但傍晚又开始发冷。闻岭云坚持他不能再在露天休息,需要有地方挡风。陈逐明显感觉闻岭云好像想尽快离开这里。但在丛林,稳健心态才是脱困关键。好消息是他们今天沿途终于看到了废弃的人类捕猎陷阱,证明他们距离人类居住地不远了。
其实遇到野兽也不用担心,除了军用刀,陈逐身上还带了枪,子弹充足,只是开枪势必会惊动搜捕他们的人,是最后选择。
闻岭云找了草和树叶铺成床,再把身上的风衣外套垫在底下,陈逐靠在他怀里,从第一天开始他们就是抱着一起睡的,能最大程度维持体温。
睡到一半时,陈逐猛然惊醒,常年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感觉洞穴外有东西在徘徊。
闻岭云比他醒得更早,已经把火堆踢灭,抱着他潜藏在角落里。
“是什么?”陈逐压低声音询问。
“一匹狼。”闻岭云眼睛在夜晚仍然亮得惊人。
“有血腥味,”陈逐鼻尖耸动,“受伤了,察觉到这里有陌生气味它可能不会进来。”
然而洞口很快出现黄色眼睛。
陈逐随即知道这匹狼为什么非进来不可。
因为它嘴里叼着头奄奄一息小狼,身上有熊爪划伤痕迹,耳朵也缺了一半,可想而知经历了如何惨烈搏斗。
陈逐本来想先发制人,枪都上膛握在手里了,却被闻岭云压住,”这匹母狼还在哺乳期,保护幼崽高于一切,只要我们不造成威胁,它不会主动攻击。”
陈逐吊起的心放下,面对这对孤儿寡母他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果然母狼看到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走到洞穴一角,放下小狼,一遍遍用舌头舔舐小狼虚弱的身体,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小狼,好像想支撑小狼站起来。
月色下,小狼胸口微弱起伏,幽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看着母亲,四肢艰难耸动,几次颤巍巍想站起来却又因体力不支,狼狈倒下。
直到小狼流血力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对母亲的呼唤再没有任何反应。
一阵很低的动物哀嚎在洞穴内回荡。
母狼还在不死心地反复舔舐孩子的伤口。
陈逐一阵心揪,突然站起来,找出之前替闻岭云治伤时残余的草药。
“你想干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救回来。”
说着陈逐离开两人藏身的角落,一步步向狼靠近。
母狼身躯挡在幼崽面前,白森牙齿龇出,毛发贲张,喉间溢出威胁狼嚎。
“别怕,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帮你孩子,它需要止血治疗。”陈逐弓低身子展示手里的草药,安抚它,表示自己是善意的。
闻岭云静静在后方注视,眼神专注如狙击枪的视点红星,拿枪右臂抬高,笔直成一线,指向狼的心脏。一旦有攻击趋势,子弹会比动作快。
母狼像是通人性,在陈逐反复低声诱哄后,垂低尾巴,默默向旁走开,给陈逐让出一条路。
陈逐不敢掉以轻心,谨慎靠近,他换了个方向蹲在小狼面前,尽量不要把后背暴露给母狼,保持面对面姿势。
然后开始检查小狼伤势。
幸好只是昏迷,胸口还有起伏,身上有深可见骨的咬伤和抓伤,但未伤及内脏,后爪弯曲变形,陈逐伸手摸了摸,确定是骨折。
陈逐动作尽量轻柔地用竹筒的水给小狼清洗伤口,用残余的布条按压止血,覆上草药,然后用树枝和藤条给骨折的爪子做了外固定。再升起火,把小狼转移到柔软的草叶堆上,保证周遭温暖,体温稳定。
全程母狼一直一步不落的跟着。
如此过了会儿,小狼心跳稳健,苏醒过来,一直蹲守在旁的母狼走过来,舔了舔孩子,小狼明显活泼,会嗷呜嗷呜地回应母亲。
陈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全身虚脱,才察觉手指紧绷过度一直在痉挛。
闻岭云收枪靠近,伸手抹去他颈上因紧张而渗出的汗水,攥他手指入掌心按捏,“做的很好,你让它们母子团聚了。”
陈逐靠近他怀里,嘿嘿笑了两声,“你就会夸我。”
他从闻岭云怀里仰头,舔了舔嘴唇,眼神湛亮,“既然做的好,是不是该有奖励?”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下,下更周四~
第56章 荒野真心(下)
闻岭云温柔看着陈逐,慢慢凑近他,吻上他的嘴唇。
非常温柔地吸吮舔弄,唇舌交换温热,等纠缠得深了,陈逐抬手环上闻岭云的脖子,将人拉得更近,双腿跨坐在他身上,火从下腹往上烧,唇舌亲起来渐渐有了别样意味。
闻岭云用力掐住陈逐的腰,把他往下按,十指嵌入腰线,留下青紫淤痕,厮摩重压。
陈逐感受到抵着自己的地方灼热。
就在他摸索着往下时,闻岭云突然睁开眼,猛地把他从身上扯开。
陈逐猝不及防被推倒,险些撞到石头。
他莫名看着闻岭云,只捕捉到他一瞬的慌乱。
闻岭云避开他的注视,只是说,“现在不合适。”顿了顿又补充,“你会受伤。”
陈逐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你在这种事上也要规划安排好吗?为什么不是想了就做。跟你上床难不成要写一个计划表,列一下一二三四打钩条目逐个完成,比如先接吻然后脱衣服然后口J,一人一次,谁都不吃亏?”
闻岭云略侧开脸眼神暗郁,掌心因为忍耐掐到渗血,不动声色将血渍抹掉,“跟我在一起一板一眼很无聊吧,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的多了,这可是关系到后半身X福的重要项目,”陈逐突然伸手,扯着闻岭云衣领将他拉下。支肘撑起上半身,靠近他耳侧,嘶哑带笑,“等回去,等回去告诉你我喜欢什么。”
声音暧昧压低,带来的震颤却如地心喷发的洪流岩浆。
闻岭云敛下眼睑,洞穴里只有呜咽风声,他好像能听到自己过快的血流、加速的心跳。
两人仍是依偎姿势,手臂环过腰际,额头贴着肩膀。
陈逐趴在闻岭云肩头露出一双眼睛,正好和两匹狼四目相对。母狼和小狼趴在地上安静看着他们,不知道看了多久。小狼蓝晶晶的眼睛蛮是好奇和懵懂,感觉要是狼会说话,就得问一句,妈妈这两个哥哥怎么饿得互相啃嘴巴了?
陈逐对着小狼扯出一个无赖般的嬉笑,无声掀动嘴型,“小孩子,不该看的别看,你以后就会明白。”
狼和人相安无事,各自盘缩在火焰覆盖到的一角,在融融火光下又度过一夜。
第二日清晨,陈逐和闻岭云早早醒来准备赶路,小狼还在沉睡,母狼一路送他们出洞,到分叉的山道。
在分别时母狼依依不舍地绕着陈逐转了两圈,湿漉鼻尖嗅着他身上味道,亲昵地在他腿边蹭了蹭。
陈逐站立无措。
只有闻岭云抱臂在他身侧,看母狼表达感谢,“它记住你了。”
和动物分别后,陈逐还怅然怀恋不已,觉得这段插曲非常戏剧化。
走不多时,他们经过凹地形成的一小片水潭,水流速平缓,看着深度也不深。
陈逐身上都是帮小狼处理伤口时溅到的血。
闻岭云站在潭边,蹲下用手测了测水深,然后站起对陈逐提议,“在这里洗一下吧。”
“这里?”
陈逐试了试,果然水深只堪堪覆盖臀线。
陈逐也觉得身上黏腻腥气重,便开始脱衣服,闻岭云看他踢掉裤子,露出笔直双腿,浑身上下除了内裤,只剩下右侧腿根勒进的一圈黑色皮革,连带枪套紧贴腿侧。
闻岭云太阳穴跳了跳,转身背对,只听到水声窸窣。
陈逐光着身子蹲在水边洗衣服,洗到一半想到什么往后看,见闻岭云正背向他站着,就说,“你的也脱下来吧,我一起洗了。”
闻岭云犹豫一会儿,顺从地走过来脱了衣服,在他身后站了会儿就赤身直接走下水。不声不响,老僧入定一样在冰冷潭水里背对站立。
陈逐把衣服洗好拧干晾晒到树上后也走了过来。
“幸好周边没人,不然我们跟暴露狂似的。”陈逐见水还是犯怵,下来时小心翼翼,水潭下方不是淤泥,而是湿滑的石头。闻岭云向他伸手示意,陈逐搭着他的手走下水。
闻岭云说,“上次说要教你游泳,结果到现在你还没学成。”
“还是不要学了,你没听说过善水者溺于水的道理吗?我不会的话,就不会跟你一样,见个水就要洗澡这么讲究。”
“不是要你学的多好,只是在紧要关头有求生能力。”
“不会的话,我会避开。”
闻岭云无奈看他,“转过去,我帮你擦一下后背,蹭上泥了。”
“噢。”陈逐乖乖转身背朝他。
闻聆云撩了点水泼在陈逐身上给他擦拭。
水流清凉,掌下肌肤韧性细腻,好像有某种吸力,叫人放上去就不舍得拿开,紧绷时充满力量,放松时又软滑如漂织锦。年轻的生命力,经脉勃勃跳动。耸立肩胛,凹陷腰窝,隐没在水下的臀线……
水面如镜,能照出两人影像,一点波动,静默幽深如石沉湖底。
“最近是不是很累?”闻岭云问。
“嗯?”
“肩都僵了,我给你按一下,稍微忍一忍。”
四指并拢,拇指推压,从颈到肩到背下滑,将虬结的硬块推散,按压舒缓。
“啊,操,好舒服,”陈逐又痛又爽地闭上眼,完全放松信任,“哎,对,就是那里,用点劲儿……”
闻岭云推着陈逐肩膀,将人推到岸边,让他撑着地,给他按摩。
手沿背脊线一路推揉到腰际,视线下移,陈逐怕痒,腰侧有痒痒肉,腿分开敏感得抖了抖,差点站不直要摔下去,被人拦腰提抱起来。
大腿内侧敞开背光,但仍能看到凹凸不平的伤痕。连起来,像一个字。
“这是什么?”闻岭云垂着眼帘盯着突然问。
陈逐往下看去,发现是遮盖伤口的胶布不知何时已经被水流冲走,他浑身打起警报,连忙夹紧双腿,不顾浑身滴着水就撑着地要往岸上去。“没什么,我洗好了,先上岸了。”
“你在那里纹了东西,为什么刺在这种地方?是个字吗?”
闻岭云跟在陈逐身后上岸,紧逼不舍追问他。
陈逐从树梢扯下衣裤,顾不得没有完全晾干,就急匆匆往身上套,“没什么,就是普通的伤疤罢了。”
“什么事情,会伤在这种地方?”
陈逐嘴紧得像蚌壳,少见得不管闻岭云怎么问他都闭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