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排起长龙。
下单的食客抿了抿嘴唇,看向油亮亮的铁锅,商量道:“老板,等会儿我的那份,能给我加份辣椒不?”
说话的食客是个无辣不欢的主,一日三餐不论吃什么最好都得加点辣椒进去。要不是顾忌着周围人的眼光,早晨在公司泡的那杯咖啡它都想要加进几段小米辣进去。
这样喝起来才清爽,才能横扫睡意。
它脸上带着些不安,忐忑地等着萧雨歇的回复。心里想着要是被拒绝了可怎么办?
有些店铺讲究正宗两个字,说是怎么做的,就是怎么做的,哪怕你花钱了,想要提出些要求,对方也不应。
脾气好的,笑笑也就过去了,遇到那种脾气特别轴的老板,说不定还会挨对方一顿呲,说什么你懂不懂什么叫正宗,滚,赶快滚。
食客诡也知道每种菜讲究的口味突出的味道都不一样,它什么都想要加辣椒,在某些讲究正宗的老板眼里,恐怕就像意达利诡瞧见了菠萝披萨,华国诡看见了草莓饺子一样。
但谁让它就好这一口呢?
即使有可能被拒绝,有概率被喊打,它也得先问上一问。
“可以。”萧雨歇回,“你要加小米辣还是要加辣椒油?”
这在萧雨歇眼里都不是事,只要花了钱,别说加辣椒了,食客就算想要加奶油加咖喱粉,他也奉陪 。
反正东西又不是他吃。
“有小米辣?”食客诡眼前一亮,“麻烦帮我加点小米辣,我这里还有点黄灯笼椒,等会麻烦也帮我加进去。”它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得了萧雨歇的肯定,从背包里掏出一小饭盒。
打开盖子,里边满满当当装着洗好的辣椒。
有黄色的灯笼椒,还有紫色米色相间的七彩椒,乍一看不像辣椒,反倒像车厘子。
“这些都是辣椒?”前后周围的食客看个热闹,啧啧称奇道:“真的不是水果吗?”
“我也觉得像水果,看起来水分特别足。”
“像樱桃,像圣女果,就是不像辣椒。”
“……”
萧雨歇循声扫过去,目光一顿,好家伙这是七彩椒?
他还只在视频里瞧见过呢,视频软件里萧雨歇动辄就刷到有吃播,面无表情吃辣椒,吃生姜,吃花椒的。
让他一度好奇,吃播们是不是味觉构造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对辣、麻的接受程度更高一些?
评论区还有人解析过,说他们吃的麻椒都提前用蜂蜜泡过,生姜也是蒸熟了的。
只是看起来夸张,实际上压根就不辣不麻。
萧雨歇觉得够呛,就算泡过蒸过,那些东西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下咽的。
而且刨除这两种之外,还有辣椒呢。
萧雨歇刷过不不下一百个,博主生吃各种辣椒的视频。每每看到,萧雨歇都不免心惊肉跳,觉得人和人的差别真是比人和狗的差别都大。
怎么这么能吃辣呢?
网上能人多,现实生活中萧雨歇还真没见过把辣椒当糖豆吃的。
面前的食客诡是第一个。
他不免多看了对方一眼,盒子里的辣椒萧雨歇倒是都认识,一个两个都比小米辣高处几档辣度。
想了想萧雨歇道:“您这份我单独给您做吧。”
他打算先换个锅,省得等会辣椒在锅里留下辣味,影响了下一餐。
“稍等啊。”萧雨歇从后厨又拿出一铁锅来,同时端出一小碗红彤彤的小米辣。
步骤仍是一样的步骤,起锅烧热油煎透鲜河粉的上下两面,在倒入配菜的同时,一起把小米辣连同食客自带的辣椒放进去。
腾的一下,高温激出辣椒粒的水分,其辣椒素连同水蒸气一起袭来,刹那间空气都变得有些辣眼睛了。
“我去,这味这么呛啊。”
“都说人不可貌相,看来这辣椒也不容小觑啊。”
“是啊,这么辣等会儿能吃下去吗?”
萧雨歇距离铁锅最近,颠出来的辣味除了被吸油烟机吸走外,剩下的几乎都被萧雨歇吸了进去。
他眼眶略有湿润,也幸亏是店里的油烟机升级过,比一般的给力太多,要不然照这个辣椒量,店铺现在估计都不能站人。
红红绿绿黄黄紫紫的辣椒铺了小半锅,如果说刚才加入了多份牛肉的食客,是在牛肉里找粉吃的话,那么它就是在辣椒里找粉。
飞快淋入酱料,萧雨歇晃动着锅把,力图让酱汁裹过河粉的每一段。
他来回颠动着食材,已染上淡褐色的河粉不断变换着自己的位置,翻来覆去每一下都是与其他食材香味混合的过程。
别说哈,颜色一多确实诱人。
尤其红色的辣椒与翠绿的葱段进行着对比,每一种配菜都染着油光,被酱汁淋过又只显着本身的彩色。
红红绿绿的,直接让下单的食客喜笑颜开,“太感谢了。”它是真没想到老板能应下它的请求,端过盘子又香又辣的烟火气不断刺激着它的鼻腔。
食客诡猛地深嗅口气,加快脚步返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它这一路,可以说是吸引了超多的眼球。大家都注意到它碟子里满盘的辣椒,想不看都难。
辣椒这玩意辣两头啊。
这么多辣椒吃下去还不得喷火了?
这诡真的能吃完吗?
抱着上述想法,周围食客包括萧雨歇在内,全都暗戳戳地看向对方。
第111章 来一碗胡辣汤
食客诡浑然不觉, 还觉得盘子里的辣椒排布的不是很均匀,抽出一次性筷子反复搅拌起来。
看着它盘子里红彤彤的一切,可谓是它敢吃周围的食客也不敢看。
坐在它附近的食客, 纷纷停下了动作, 龇牙咧嘴地看向对方。
河粉不如湿漉漉的面条劲道,能够吐露地吸进嘴巴里,还需要适当的牙齿以及舌头参与其中。
只见,对方张大了嘴巴, 被筷子挑高的酱色河粉迅速消失进它的深渊巨口之中,因上边缀着的辣椒极多。
一个两个受重力影响粘得并不是很牢靠,咕噜地掉进盘子当中。
食客诡也没有在意, 吃辣椒就和普通人吃牛肉,吃碗里的其他配菜一样,脸色变都没有变过。
更别提有其他的吃辣反应了,比方说流鼻涕, 比方说脸红, 又或者嘶哈嘶哈地吐舌头。
对方全程吃得喷香,就像是没事诡一样。
“这和咱们吃的是同一种辣椒吗?”
有食客甚至还问向萧雨歇,“老板你家的辣椒是不是不辣啊。”
萧雨歇摇摇头, 事实证于雄辩, 他从厨房又拿出了一小碟小米辣, “您要试试吗?”
其实要不是昨天他刚吃过用这个辣椒炒的菜,萧雨歇也会怀疑盘子里的辣椒是不是压根就不辣。
他和问话的食客, 一个敢给一个敢接。
脑袋格外大的虾虎鱼, 也就是人们嘴里常称的海胖头,想也不想,一看萧雨歇从后厨又拿出了小米辣, 毫不含糊地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两段就往嘴里仍去。
刚入口的瞬间,它还没什么反应,越嚼它脸上的表情越扭曲,到后来两边的鱼鳃都大张起来,嘴角还挂起可疑的液体。
“啊啊啊啊好辣好辣。”胖头鱼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就是一杯,口腔里的辣意也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它眼睛都被辣红了,瞧向它身旁大口吃辣椒的诡顿时肃然起敬,娘嘞,这家伙绝非善类。
这是没有味觉吗?还是没有痛感?
它咕咚又咽下一大口水,眨眼间食客诡盘子里的餐已只剩下了一小半。
酱色的河粉被它吃的差不多了,入目的多是豆芽、韭黄、辣椒等配菜。
它用袖子擦了擦额头零星的汗,与其说是被辣出来的,不如说它是吃热了。
一刻不停,擦完汗,它抬起盘子放在嘴边,用筷子扒拉着盘里的食物往嘴里塞去。
“我天呐。”
“这家伙也太能吃辣了。”
“钢铁肠胃。”
“真厉害啊。”围观的食客,忍不住给它冲了冲大拇指。
窃窃地感慨,实在受不了这种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生活了。
没有店铺老板会颠锅也就算了,竟然连吃辣都比不过。
罢了罢了,它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吃它们的原味牛河算了。
一连炒了将近一百分的河粉,目送走店里的最后一名食客,萧雨歇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他甩了甩酸痛道几乎麻木的胳膊。
店里的两名非常有眼力见,忙一左一右地上前,章鱼足和蟹脚齐用力,给萧雨歇捏起了胳膊。
“行了行了。”萧雨歇觉得自己日子也是好了,竟然能被章鱼和螃蟹马杀鸡。
他自己揉了揉胳膊上的肌肉,现在还不是很难受,肌肉拉伤后一般最痛的就是第二天睡醒。
事实证明,萧雨歇想得还真没错,第二天他那两条胳膊,就像是被泥头车来回碾压了好几遍,抬起来都费劲。
一直等一个礼拜之后,他那两条胳膊才稍稍恢复了大半,起码不至于抬都抬不起来了。
而彼时,第六区早上的温度骤降。天气就跟闹着玩一样,早上冷得道路都能结冰,中午温度又飙升到,让人穿着短袖都觉得热。
以至于,不得不让人里里外外均穿着体面,以防热了之后死活不肯脱下外套,露出内里的红秋衣。
日日红早餐铺烟火气十足,本就比其他地方要暖和不少,更别提店里四季如春的空调了。
可空调的温度再怎么开,也暖不了从冷风中走来食客那一颗趋暖的心。
不止一个食客暗示道:
“这个时候要是喝点热乎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