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郝你们怎么还没来?”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吃了胡辣汤那个?”
“好吃得很呐。”
“又酸又辣又暖的,里边料也足。”
“……”
易大爷说得真情实感,实际上他还都还没吃到配料。
等真正吃进嘴里时,易大爷伸手抬向桌面上摆放着的小料,他年龄大了味觉退化了不少。
喝了一口,好喝是好喝,但味不太够,必须得多加上些醋那才够味。
清亮浓黑的液体倾倒其上,散发着冲鼻的酸,小水洼一样滴滴点点地浮在表面。
易大爷挪开吸着汤汁的油条,用勺子轻轻搅动起来。
越搅,酸味越加的浓郁。
醋精在高温的作用下,四散进入空气,与胡辣汤的浓香融合在一起,难分难舍。
让身旁坐着的食客,看得瞠目结舌。
“易大爷,您加了这么多醋,不怕酸吗?”那人边说话便往下咽口水,光是闻着这味道他都感觉自己的牙酸倒了一片。
“我口味重。”易大爷回到,再也忍不住了,他也用筷子挖了一勺送入嘴里。
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好吃!”
“够味!”
酸味融在暖辣味里,一口就足以惊艳到他。
易大爷美滋滋地又眯起眼睛,陶醉开,消息是必须要发的。
谁让自己之前没来早餐铺的时候,他的那几个朋友动辄就给他“放毒”呢?
时而发语音点评,时而发实时的视频。
看得他那叫一个心痒。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易大爷雄赳赳气昂昂的,作势必要让他们也尝尝自己心里的苦。
只是,好景不长,易大爷才吃了不到三口。
店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他的那几个老朋友结伴赶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几人见面就呛了起来,让安静的早餐铺热闹了不少,也多了不少烟火气。
“老易,我说你这个人。”
“是真不讲究。”郝东来气鼓鼓地坐到了他对面,抱怨道:“一大早的就不消停。”
“可不嘛?”身旁几人跟着附和。
不论年纪多大,和熟人在一起就是要犯贱。
易大爷当即无所谓道:“那咋啦?”
他刻意加大了吃东西的响声,一碗胡辣汤吸得滋滋作响,咬起油条来更是长大了嘴巴,恨不得把吸饱的汤汁呲上他们一脸。
让这几个人有事没事,总爱馋他。
“嘿。”郝东来嘿了一声,随后看向身后突然乐了起来。
“小李啊,放这儿就行。”
他招呼着李豪把自己的那份胡辣汤放在面前。
得瑟地看了易大爷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说:像是谁没有一样。
同他一起进门的几位面前也接连摆上了满满一大碗的胡辣汤。
有的人不怕烫,但更多的可能是忍不住。
也不管袅袅直升的热气,一勺子塞入嘴里。
登时烫得那叫一个表情扭曲,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像在嘴里二次加工一样,左右倒腾地龇牙咧嘴着。
有的人性子慢,也怕烫。
网上不都说了吗?吃东西不能吃太烫的,要不然容易烫伤口腔、食道以及胃部的黏膜。
时间长了以后,容易得食道癌又或者是口腔癌。
甚至还有的人说,吃完烫的东西胃里暖洋洋的,其实就是什么什么细胞被烫死了。
他其实不止一次和好友提过这件事,但这些家伙没一个听进去的,该怎么吃还是怎么吃。
时间长了,他也懒得说了。
只自己仔仔细细地搅动着碗里的胡辣汤,企图加快它放凉的速度。
第114章 红油抄手结局
好不容易温度终于降低, 他再也忍受不住,赶忙用勺子挖起满满一勺吃进嘴里。
刹那之间,浓烈到直通天灵盖的辛香溢满口腔, 把混乱的脑海冲击到仅剩下好吃二字。
胡辣汤, 该食客不是没有吃过。
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对味的胡辣汤,浓浓的一口下去,烫意带着胡椒香猛烈涌来,蔓延至舌腔的每一个角落之中。
旋即与唇舌接触最深的, 便是粘稠浓汤之中随处可见的配菜。
偏脆的木耳混合着黄花菜脆得自成一派,可两者各自又有各自的艮啾啾。
咯吱咯吱,咬起来上头得很。
小小块的面筋吸满的香浓的辣汤, 每一个空隙都被热意所钻透,爆汁一般在牙齿的碾磨下释放出热气来。
滑溜溜的粉丝切得极短,不像酸辣粉不像土豆粉保留着完整性,一口吸溜着能像面条一样抻着脖子吸到爽。但那细细短短的一条, 却把它爽滑的本质发挥到彻底。
混在勾芡的热汤之中, 趁着人不注意咕噜咕噜就顺进胃里,熨帖着室外的冷空气。
更安抚住饿了一晚上的灵魂。
日日红早餐铺的胡辣汤料足,汤浓, 就连别家吝啬的牛肉, 萧老板也打气地打捞了好几块, 切成不薄不厚的片。
被香料酱成深色,咬下去肉香里混着胡辣汤底浓郁的辛辣, 又泛着多加醋的酸。
咀嚼着咀嚼着, 带着能让人忘掉一切烦心事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找了迷。
店铺之内,肉眼可及的地方, 无不是人人都端着、捧着又或放着一碗满盈盈的胡辣汤,或大或小发出喝热汤吃热食时的声响。
颜色偏红褐的胡辣汤,瞧起来并不是很起眼,可实际当它摆在你面前,当它吃进你的嘴巴,你就会意识到它有多了不起。
仅仅一碗汤,却包罗万象。地上跑的,土里种着的,山上采摘的。
荤素搭配着,每一种食材都历经磨难,虽比不上九九八十一那么艰辛,可从种子破除土壤,从坚实的果粒碾磨成粉末……
相遇在碗中,相汇在嘴里。
每一口都是不能被浪费的可贵。
日日红早餐铺空调向来开得适宜,不论在哪个世界都保持着足以让食客感到适宜的温度与湿度。
甚至随着等级的升高,还能够做到因人而异,让每个食客的感官都不同。
第六区处在寒冷的清晨,外边又下着薄薄的沥沥细雨,猎猎的风像是长了尖锐的刺,不管身上穿了多少衣服,不管是否全副武装它都能轻易地刺破衣物,口罩、帽子,易举地抵达行人的肌肤。
从四肢冷到脑袋。
握拳,哈气,跺脚……
想法设法的运动取暖,作用微乎其微。然而,在早餐铺中,一碗喷香的胡辣汤下肚。
易如反掌地,让你浑身都热得冒出汗来。
这热气又与单纯的暖气、空调散发的热,有着明显的区别。
后者是从外往内的热,温暖肌肤驱散寒意的同时,会带来细细密密的痒,盘踞在皮肤表面,让人忍不住蜷缩起手脚,用指甲扣弄着皮肤下的肉。
前者却是从内往外的挥发,是畅快的,是层层堆积,由胃部开始向四肢驱动的心旷神怡。
哪怕暖了四肢,也填不满意犹未尽的食欲。
萧雨歇熬的这锅胡辣汤卖得速度极快,除了食客们捧场外,飘雨的天色也是助力。
就好比天热的时候,人们总想吃点冰凉的,天冷的时候人们又喜欢热和的。
早餐也得要应景。
胡辣汤即使经久不衰,但冬天应该要比夏天更好卖一些?
萧雨歇暂时不大了解,毕竟一来现在还没有到夏天,二来则是真正到了夏天,也许店里又会上新其他的小吃。
加入了丝丝冰糖熬煮到出沙的绿豆粥;淋起芝麻酱撒着辣子又配着鸡丝、黄瓜、胡萝卜、木耳、豆芽的凉面;再或者是少糖多辣的冷吃抄手……
光是想想就能让人/海鲜/实验种/诡流口水的程度。
把食客们听得那叫一个入迷,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率先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撑着下巴一脸向往。
“萧老板,光说不练假把戏,你倒是先把东西给做出来呀。”
“就是呀,听你说了一早上了,连个绿豆都没瞧见。”
“我附议,不带这样逗我们的。”
七手八脚端着托盘的小巴和谢青也跟着帮腔。
“对对对。”
小巴更是有骨气得很,拿出一副虽然你是我老板但我不得不说说你的架势,实际上说出来的话却没丁点儿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