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这样趴在大门口晒着太阳,一直晒到了傍晚,显然是真的不开心了,但是它没时间收拾自己的心情,很快就耸动鼻子,嗅闻到了一点熟悉的气味,顿时瞪大了眼睛,飞快爬起来。
一回头果然就和大黑对上了视线,乔六立刻异常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边看着大黑,一边寻找逃跑的路线,然后哄着大□□:“咱们也算是从小的矫情了,你记得吗,我小时候你还带着我去田里跑呢。”
话音刚落,它就前爪用力撑了一下地面,借力快速转身,朝着院墙旁边冲了过去,大黑还不明白乔六要干什么,也追了过去,然后就发现乔六干脆利落地直接往正在啃骨头的湛桥身后一躲。
湛桥立刻放下骨头微微侧身,挡住了大黑的视线,目光落在了大黑身上,一言不发,但就是一副保护的姿势。
“我不是来找它麻烦的。”大黑抬起爪子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说道:“我只是路过这里,吓唬吓唬它而已。”
湛桥一言不发地看着大黑,并没有因为它的话而放松了警惕。
“每一个和乔六接触过的狗,都会相信它,但是大多数都被它这幅温柔的样子给骗了。”大黑想到这破玩意干出的那些坏事,就气得肝疼,它告诫道:“我劝你一句,它不是什么好狗。”
说完,大黑也不再逗留,直接转身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吓唬一下乔六,警告对方不准再这么干了。
“它在骗你,你可不能相信它,不相信我。”眼看大黑走远了,乔六立刻严肃地告诉湛桥,道:“这都是它在挑拨离间,你不准信。”
湛桥点了点头,它的尾巴轻轻晃动着,任由乔六说什么,都会点头。
乔青山这次回来,不仅给乔六带了东西,也给湛桥买了很多东西,爷爷奶奶把属于它们的东西都摆放好了,乔六凑过去嗅了嗅,找到了自己的东西之后,就将目光看向了湛桥。
“怎么了?”蹲坐在新玩具旁边的湛桥察觉到了乔六的视线,它回望了一眼,尾巴轻轻晃动了两下。
“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吗?”乔六问道。
“……知道,你是边牧,我是德牧。”湛桥老老实实回答道。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知道对于乔青山而言,你和我的区别在哪里吗?”乔六改变了询问的方式,它每次想要干坏事的时候,尾巴都会垂下来,只有尾巴尖因为思考而轻轻摆动两下。
这话一出,湛桥果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应答道:“你是他养的,我是他捡回来的。”
“对,他是我的主人,那你说他的东西是属于谁的?”乔六引导着湛桥,试图让对方去思考这件事情,毕竟只有对方自己承认了,它才能继续下一步打算。
这些玩具都是新的,其中那个小球滚在了湛桥的爪子下面,它低头看了眼,凑过去嗅了嗅,然后抬起爪子朝着旁边走去,离这些东西远一点,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往后贴,脑袋更是轻轻歪了歪,道:“属于你。”
“是的,但是我现在大发慈悲,我把它们都借给你玩,可是你总不能白玩吧。”乔六笑眯眯道:“就算我想要一点好处不收地给你玩,以我对你们德牧的了解,你们也不好意思白玩。”
湛桥深深看了眼乔六,然后起身去自己的饭盆子里叼出了最好最大的肉,然后放在了乔六的碗里,蹲坐下来,道:“规矩我懂。”
乔六就喜欢和这种聪明狗打交道。
反正人狗语言不互通,且不说湛桥会不会知道真相,就算它哪天知道了,也没法和自己那个蠢主人告状,毕竟跟在自家蠢主人身边这么多年,乔六已经对他的语言沟通能力有了一定的了解,非要说的话,聊胜于无吧。
所以乔六理直气壮地叼走了湛桥的食物,并且非常大方地抬爪道:”玩去吧,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和主人分别的难过只持续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恢复了平时和湛桥一起在田野狂奔的架势了,乔六奔跑的模样和湛桥还有些不一样,它更加喜欢将身体下压,用眼神和姿态去警告其它动物,比如羊,比如牛,也算是暂时体验了一下牧羊犬的工作了。
“阿六,去把牛牵回来了!”爷爷站在门口喊道。
乔六看了眼这个还在吃草的牛,爷爷奶奶说家里不养闲狗,它从回来的第一天受尽宠爱,到现在的第十天,已经开始为家里干活了,每一粒狗粮都是它自己努力争取的。
听到爷爷的话,乔六立刻将目光锁定在了这头牛的身上,对方吃点草就抬头,四处张望,有时候会发呆,倒不会自己逃走,但也不乐意自己回家,于是乔六就开始要牧牛了。
“你左我右。”乔六冲着旁边的湛桥说道。
其实乔六自己就能把这头牛弄回去,但是它就是看不惯自己干活,而湛桥在旁边溜达的样子,立刻将那条狗也喊过来干活了。
“好。”湛桥倒是没想那么多,它按照乔六的话去做,站在了这头牛的左边,防止牛往左边跑,然后就看到乔六立刻往右边跑,拦住了牛的去路,它直接前爪压地,身体略微低伏,抬起头盯着牛的眼睛,一步一步非常谨慎地往前走,步步威逼,气势十足,压迫着这头牛,让对方不敢到处跑,只能朝着湛桥和乔六预定的方向跑去。
两只牧羊犬的协同合作,很快就把牛赶回去了,爷爷给它们加了一大块肉,湛桥将自己碗里的肉叼给了乔六。
“最近外面有野猪,不要去林子里了。”爷爷摸了摸乔六,然后嘱咐道:“野猪特别大,一下子就能把咱们阿六顶飞的,知道吗?”
乔六轻轻歪了歪脑袋,它扬起头蹭了蹭爷爷。
原本乔六以为是野猪又在玉米地里闹腾,结果从门口路过的小白狗口中得知是野猪弄伤了人,所以晚上是来抓大野猪的,必须要把弄死。
“野猪……”乔六都没见过野猪,只是听过,它对这个没什么概念,不过能让人类都这么忌惮的,应该是很凶残的东西,乔六这么一想,尾巴轻轻夹了一下,它趴在了床上瞅着下面狗窝里的湛桥,道:“你见过野猪吗?”
“见过。”湛桥摇点头道:“主人和他的朋友出去狩猎,会带着我们。”
乔六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了。
果然到了半夜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车子的声音,随后它就听到了熟悉的犬吠和说话声,依旧是阿凯和它的训导员,以及其它的猎狗,它们的身上都有定位器,听从阿凯训导员的指挥。
湛桥有些好奇地扒拉着窗户朝外面看,只看到几只猎狗再一声令下,直接冲入了玉米地里。
但是很快,它就忽然回头看了眼身后,乔六正在床上舔着自己的爪子,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你看我干什么?我是不可能去逮野猪的,要去你去。”
“你刚刚有没有弄倒什么东西?”湛桥的耳朵竖立了起来,开口问道。
“没有。”察觉到湛桥的语调不对劲,乔六也跟着蹲坐起来,它立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忽然后院再次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砰咚”声,两只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后院,是爷爷奶奶养鸡鸭的地方,还有一片菜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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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六:你要我单挑野猪吗?这绝不可能。
第22章
夜晚的村子里静悄悄的,除了爷爷家后院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如果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但是两只狗都已经竖立起了自己的耳朵。
湛桥率先扒拉开窗户,然后跳了出去,朝着后院走,这一反应倒是让跟在后面的乔六愣了愣,它一直以为湛桥是不会开窗户的,为此还嘲笑过对方,只是没想到这只狗竟然会!
乔六半眯起了眼睛,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了。
不过它没打算跳窗户出去,毕竟如果外面是野猪,现在出去太危险了,还是在屋子里比较安全,这么一想,乔六就往后退了两步,本来已经消肿的爪子又再次勾了起来,一副受了伤没法爬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
它抬着眼睛去看已经跳窗出去的湛桥,对方也回望着它,低声道:“出不来吗?我帮你。”
“我受伤了。”乔六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了抖,它咬牙道:“你要我负伤行动吗?”
这话让湛桥有点犹豫了,只是几秒的时间,就决定自己去冒险,让乔六在这里等着。
作为一只护卫犬,湛桥的性格和乔六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它的任务就是保障主人和主人的财产安全,现在后院有动静,主人在屋子里很安全,但是主人的财产不安全,它不可能不去看。
乔六试图阻止,但是没用,湛桥已经一甩尾巴就贴着墙壁朝着后院去了,气得乔六原地转了两圈,咬牙怒道:“蠢狗!”
月光落在地面上,前面一片玉米地里偶尔会有东西窜来窜去,乔六知道这是狩猎队的在追赶野猪,但是很奇怪的是,既然野猪在玉米地里,怎么后院还会有动静。
它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往后压,前后看了眼,以它边牧的智商,稍稍一思考就知道这绝对是有两只野猪的,只是没想到这野猪也玩起了声东击西这一套。
它抬起爪子扒拉着窗户,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似乎是在想到底要不要跳出去,思考两三分钟后,它转过身径自跳回了床上,将身体盘着,毛茸茸的耳朵往后压,尾巴更是遮挡住它的半边侧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野猪,是真的会弄死狗的。”乔六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它曾经就见过被野猪重伤的狗,背后直接被撕裂,大片的血肉裸露着,听说那是狩猎队里的“重托”,平时担任的就是主战力,所以很容易受伤。
乔六还是有些害怕的。
此刻的玉米地里,阿凯带着一群狗正在对玉米地里的野猪进行拦截,它听着耳朵里训导员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去执行命令。
“左边,阿凯,注意警戒。”
“右边,追风和暴龙,弄点动静,引诱它出来!”
“右边,小白,二白,三白,叫!”
阿凯训导员看着热成像仪器上显示出的野猪和猎狗们的动静,他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个野猪像是在兜圈,比之前难引诱多了,若是是之前的,仅凭小白三兄弟的犬吠就足以引诱它了。
“阿凯,小黑在你的侧后方。”
阿凯训导员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忽然发现那只野猪开始换一个方向了,他拧起眉头,虽然不知道这只野猪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但今天它肯定得死。
阿凯基本是在得到了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停下来,立起耳朵判断着周围的声音,借此确定那头野猪在自己哪个方向,距离多远,能否攻击。
它是头犬,就得担当得起头犬的任务。
忽然,玉米地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咕噜声,与此同时,阿凯听到自家训导员的声音传来,道:“你的右边!阿凯,追风暴龙!攻击!”
一瞬间,其他的狗也立刻朝着这边跑来,阿凯最先反应过来,它直接跑过去,眼看小白它们已经围住了这头野猪,它直接踩着小白跳过去的,一口咬住了野猪的侧面脖颈,将其往旁边拖拽了一下,给其它承担重托任务的猎犬留下了攻击的机会。
与此同时,乔爷爷的后院传来了中气十足的犬吠声,十分大,听着就让阿凯训导员愣怔一瞬,他几乎是立刻看向了后院,没一会儿一只大野猪就窜逃进了玉米地里,似乎是停顿了一下,但在听到另外一头野猪的叫声后,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树林子里。
紧接着湛桥也跟了出来,它追逐着这头野猪,却听到后面喊道:“湛桥!别追了!别恋战!它要引你进玉米地,然后偷奶奶的菜!”
边牧乔六正扒拉着窗户喊道,湛桥急急刹停住了,它站在大门口看着外面的玉米地,微微侧着身子,月光落在它的身上,显得皮毛颜色深了几分,更加威风凛凛,绷着一张狗脸,隐隐露出了獠牙透着大狼狗与生俱来的凶狠。
但它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转身去看趴在窗户上的乔六,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着屋子走去,蹲坐在窗户下面,继续盯着玉米地,防止那头野猪去而复返,而它头顶的窗户上露出来一个边牧的狗头。
站在面包车外面的阿凯训导员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轻声道:“又是一个好苗子。”
阿凯它们彻底围住了野猪之后,将这头野猪驱赶到了猎枪的射程范围之内,阿凯训导员端起来猎枪,瞄准了已经在射程范围的野猪,说道:“阿凯,带它们准备撤离。”
阿凯立刻叫了一声,其他狗像是听到了命令,也立刻准备撤离。
随着板机扣动,一声“砰”的声音,野猪应声倒地,一枚子弹从野猪的脑袋里穿透出去,都没有补枪的必要了。
他的枪法一向很准,将猎枪收起来之后,一瘸一拐地朝着野猪倒地的放下走去,检查了一下野猪,又将猎狗们全部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负伤的,这才松了口气。
而这声枪响,杀的是野猪,却也惊到了乔六和湛桥,它们的耳朵都立刻竖立起来了,即便知道阿凯训导员是个好人,但是乔六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试图躲一躲。
但是湛桥却猛地起身,露出了獠牙,挡在了大门口,试图阻止阿凯训导员的靠近,它这样举动顿时引起了阿凯的不满,它直接冲了上去,差点就和湛桥撕咬在一起,好在阿凯训导员厉声喝止道:“阿凯,回来!”
阿凯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回到了自家训导员的身边,扬起头去看训导员,说道:“不给它一点教训吗?”
“你是警犬。”阿凯训导员低头和阿凯对视了一眼,毕竟是自己养大的狗,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平静道:“在外面混久了,你都忘了自己干什么的了。”
听到这话,阿凯的尾巴一夹,有点郁闷地呜咽了两声。
阿凯训导员瞧着眼前的湛桥,他半蹲下身子,将零食放在手心里,试图引起湛桥的注意力,但是湛桥只是耸动了一下鼻子,而后就转身继续守大门了。
“是个合格的护卫犬。”阿凯训导员笑了声,道:“难得在这里能看到这么好的苗子。”
可惜了,如果还小的话,去当警犬肯定很好。
野猪只解决了一只,另外一只跑到了林子里,很难寻找到,阿凯训导员考虑再三,只得暂时放弃了。
他的猎枪都是有资格证的,但是每次使用需要申请,用完归还,湛桥显然没见过这个东西,对刚刚的声音还是有些畏惧,以至于面对阿凯训导员的时候,都是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警惕。
“想来当猎犬吗?”阿凯训导员问道。
湛桥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阿凯训导员。
乔六扒拉着窗户,它瞅着阿凯训导员,又看了眼守在门口的湛桥,尾巴轻轻晃悠了一下,正在想着什么的时候,正对上了阿凯的眼神,立刻又侧身从窗户上下去了,假装无事发生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阿凯训导员还是来了这里,不过这次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情就是野猪虽然处理了一只,但是还有一只,他有点怀疑这是报复行为,所以叮嘱老两口要在家里小心点,晚上不要去玉米地。
第二件事情,就是邀请湛桥加入护农狩猎队。
“啊?”爷爷有些惊讶地看着蹲坐在旁边的乔六和湛桥,道:“阿乔吗?阿乔加入狩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