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六一看就是不会咬人的那种狗,湛桥感觉那个人咬乔六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你说我的这只边牧咬了你,并且把你咬成了这样?是昨天晚上狩猎的时候咬的?”阿凯训导员最后总结道。
这人咬死了这个说辞不改变,立刻点头,道:“是,我确定就是这只边牧,它又不是警犬,还咬了人,你说吧,你要怎么处理?你还报警,我还想要报警呢!”
乔六一听这话,尾巴毛都快炸了,它像是看蠢货一样看着这个人,最后轻轻歪了歪脑袋,盯着这些人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朝着后院跑去,当它再次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个摄像头。
它对这个是很熟悉的,毕竟以前一个狗在家里的时候,乔青山就买了这个东西放在家里监视它,所以有段时间乔六很纳闷,怎么它做什么乔青山都知道,直到后来发现了这个东西,它就学会了怎么躲避监控了。
这个监控被丢在了大家面前的时候,阿凯训导员半蹲下身子摸了摸乔六的脑袋,道:“真聪明,还知道自证清白了。”
乔六叫了一声,并且对着一个门口的摄像头大声叫着,尾巴不断地摇晃着,试图吸引他们去看看这个摄像头。
“乔六咬人?”乔青山显然也并不相信,他看了眼乔六,眼看对方正在不断的地对着摄像头叫唤,于是和阿凯训导员对视了一眼,道:“看看监控吧。”
“肯定会看的。”阿凯训导员本来紧绷的肩背在听到对方说“咬人的狗是那只边牧”的时候,忽然放松了下来,他眼神怪异地看了眼这几个人,道:“这只边牧的确不是警犬,但是……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他倒是不嫌麻烦,将手机上连接的监控打开了,里面顿时出现了乔六的身影,夜黑风高的昨晚,一只孤独的边牧守在了大门口,一守就是一夜,根本没去参加任何狩猎行动。
乔六蹲坐着,它早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子,尾巴在身后一直摇晃着。
“看到了吗,乔六的确不是警犬,但是昨晚它也没有参加狩猎,所以你告诉我,它是怎么能咬到你的?”阿凯训导员说道。
“我……我搞错了,不是这只边牧咬的,是……”这人一下子就慌了起来,顿时想要改掉自己的说辞,可惜阿凯训导员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立刻道:“之前你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如果你想要改说辞,那就去公安局和警察说吧,我可以陪你在公安局将事情捋一捋,看看到底是谁咬了你,或者说,谁的狗咬的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角余光光明正大地落在了旁边那个狩猎队负责人身上。
原本一场危机就因为这么一场错认乌龙给解决了,但追风暴雨它们的伤势是实打实的,阿凯训导员并不准备就这样作罢了。
“你是东云县护农狩猎队是吧?我看到你的社交平台注册信息了,但是我查了一下,东云县并未设立正规的狩猎队,你的手续齐全吗?有证件吗?每次行动有依据吗?”乔青山来的路上就已经接到了阿凯训导员的消息,他立刻道:“跟我回去调查清楚。”
“我……我是民间组织的,我也是正规的。”这狩猎队负责人立刻慌了。
“是不是正规的,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程序说的才算,还有……”乔青山说道:“我这边接到了一些信息,也需要你回去配合调查。”
这几人最后还是上了警车,被带走了,乔青山也跟着松了口气,他看着阿凯训导员,说道:“你料事如神啊,你怎么知道今早他们肯定要来找茬?”
“昨晚忽然遇到他们,他们要花钱买我的狗,让我解散狩猎队,离开这里,我拒绝之后追风暴雨就受伤了,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阿凯训导员提起自己的猎犬受伤时,眼神微微一沉,他语调平静道:“如果没猜错,他们看上的是阿凯和阿乔。”
这两只狗一看就是斗犬的好苗子,绝对的好品相,绝对能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叹了口气,这人活得久了,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看到了。
“等会,没人夸奖我吗?我可是差点被诬陷了,可我还自证清白了。”乔六本来以为乔青山会来夸奖它,但是眼看着对方都要上车了,一下子憋不住了,立刻摇晃着尾巴凑了上去,让乔青山摸一摸它。
旁边的湛桥就看着乔青山将乔六搂在了怀里,它的尾巴微微垂下来,更想自家主人了。
等乔青山离开了,阿凯训导员立刻给乔六加了肉干,它有些好奇地看着阿凯训导员,轻轻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对方怎么忽然给它加零食。
“好聪明的乔六。”阿凯训导员半蹲下身子,摸了摸乔六的脑袋,道:“它们忽然都学习阿凯的坐姿,装作警犬,肯定是你说的吧。”
乔六一愣,它微微侧过头,假装和自己无关,实际上尾巴已经开始得意地摇晃了,它还以为没有聪明人能懂它的,事实证明,还是有聪明人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选择最不像警犬的你,坐得吊儿郎当也是故意的吧?”阿凯训导员伸手摸了摸乔六的下巴,乔六微微仰起头,舒服得半眯起了眼睛,毛茸茸的耳朵更是贴着脑后,显然是舒服极了。
“而只有你一直守在山上的大门口,没有参与狩猎,他们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阿凯训导员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边牧无法成为警犬,因为它们太聪明了,的确是太聪明了。
它们太具有自主意识,不会完全听从命令,甚至还会怀疑命令。
乔六的尾巴轻轻晃动着,看似平静,实则得意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轻轻地叫了几声,任由对方摸着它的身体,享受着对方的惊讶。
“你是故意装得心虚,装的很惊讶?”阿凯反应过来了,它和湛桥对视了一眼,显然湛桥也明白其中关窍了。
可是其它几只狗还在有些懵懂地看着它们。
“不然呢?”乔六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爪垫,蹲坐在地上,抬起后爪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而后很自然地说道:“这种主意难道不是是只狗就能想到的吗?又没什么难度。”
它轻轻哼笑一声,智商碾压众狗的感觉就是与众不同。
旁边的湛桥看着眼前的乔六,只觉得对方眼神随意斜睨过来的样子,都充满了魅力,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它更加喜欢靠近乔六了。
“我还以为这群人多有难度,结果玩他们和玩球一样简单。”乔六抬起爪子,从湛桥和阿凯中间穿插过去,尾巴轻轻晃悠着,头也不回道:“我烦笨狗,也烦蠢人。”
“谁是笨狗?”皇帝纳闷道。
“不知道。”杜高犬三兄弟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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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乔六:你可以称我为,影帝狗。
第40章
“这个鸡腿肉给你。”
“这个肉丝给你。”
“这口肉汤给你。”……
乔六看着自己狗盆里满满当当的肉时, 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着,它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目光从湛桥的狗盆子里掠过, 道:“都给我了, 你吃什么?”
“我吃狗粮。”湛桥低下头咬着狗粮, 它轻轻歪了歪脑袋看着乔六,道:“你快吃, 等会就得训练了。”
距离上次那群人过来找麻烦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期间阿凯训导员经常会带着阿凯出去, 但具体是做什么,其它几只狗都不得而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阿凯训导员肯定是和那几个人接触了,因为身上还残留着那几人的气味。
特别是假装被狗咬伤的村民和他的家属。
“倒是没有其它狗的味道,应该没去和别的狩猎队接触。”乔六从阿凯训导员身边走过的时候, 轻轻耸动鼻子嗅了嗅, 尾巴随意摆弄了一下, 道:“你们上次遇到了其它狩猎队的狗吗?”
“遇到了。”湛桥点头道。
“战力怎么样?”这才是乔六最关心的问题,要是战力差不多的话, 它的计谋还有些用处,但是如果战力差距太大,乔六觉得自己的安全还是胜过一切的。
“战力不错, 其中一只半截尾巴的马犬, 和阿凯的战力几乎差不多, 主要是因为它太凶了,像是不怕疼也不怕死。”湛桥想到那只马犬,就想到了对方几乎快要赤红的眼睛和狂躁的叫声, 感觉像是精神状态不太妙的样子。
乔六听到这话,陷入了沉思,几秒后才问道:“他们几只狗?每一条战力都这样吗?”
“四五只的样子,只有那条马犬最厉害,其它的也挺不错,都是不要命地咬。”湛桥显然觉得对方不太理智,它蹲坐在乔六的面前,说道:“跟我差不多吧。”
不过湛桥是追求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进行战斗,它觉得当时的情况还没到需要以命相博的地步,至少那几条狗还不能把它逼到那个地步。
它虽然不经常打架,但是又不是代表它是吃素的。
“我感觉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乔六有时候预感特别准确,不过它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很聪明,擅长发现细节,它轻声道:“因为虐待动物,不算犯法,不会判刑,这一次他们肯定会弄清楚谁是警犬,谁不是警犬,对于不是警犬的我们下爪,他们是不会坐牢的,最多就是赔点钱而已。”
可是,这样也算间接达到了他们本来想要的目的——解散掉这个狩猎队。
这话听着很残酷,可却是也是事实,果然乔六的话刚刚说完,阿凯训导员就过来,他在给它们补了些吃的之后,又嘱咐了一句:“以后,除了我给你们吃的,任何人给的都不要吃,知道了吗?”
阿凯,湛桥和乔六能控制住自己,杜高犬三兄弟虽然笨,但是倒是非常听话,只有皇帝,它有些馋,又很老实,特别容易成为这群人的下手对象了。
所以阿凯训导员特地点名了皇帝,道:“特别是你,皇帝,如果再吃别人给的东西,吃一次,就断掉一天的饭。”
皇帝立刻挺直了腰背,飞快摇头,示意自己绝不会这样做的。
然而这一次却和它们预料的不太一样,对方狩猎队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动静,日子和往常并无区别,野猪也不是常有的,一般来说只要不是伤人或者特别毁坏农作物,农户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直到乔六的爷爷奶奶自己来到了狩猎队,乔六正趴在门口,摇晃着尾巴,想着自己是怎么从掌心狗变成了看门狗的,这地位差距也太大了。
“阿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乔六几乎是瞬间立起了耳朵,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准备继续爬下来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了,道:“阿六啊。”
乔六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它毛茸茸的耳朵立刻竖起来,非常认真地看着小路的尽头,直到那边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乔六本来最近犯了点小错误,所以被拴着的,现在看到了自己的爷爷,几乎是随意一甩头就把绳索给挣脱了,朝着爷爷奶奶的方向跑了过去。
乔六跑的速度很快,但是在快要接近爷爷奶奶的时候就立刻刹停住了,它几乎是蹦跳着过去的,抬起爪子试图扒拉爷爷奶奶,左瞧瞧右看看,绕着两位老人一直摇晃着尾巴,甚至从他们中间挤过去了,舌头微微吐着,狗眼里满是愉悦,毛茸茸的耳朵都跟着压到了脑后。
“阿六想我们了吧。”爷爷拄着拐杖,艰难地弯下腰摸了摸乔六的脑袋,乔六看出了爷爷的身体不太好,放轻了力道,它几乎是压着身体仰着头,凑到了爷爷的手掌下来,伸出舌头试图去舔一下爷爷。
旁边的阿凯训导员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被挣脱的狗绳子,微微停顿了一下,而后才走向了乔六。
实际上看到这个被挣脱的狗绳子微微一愣的不仅仅是阿凯训导员,还有阿凯和湛桥。
“它又偷懒了。”阿凯一眼就猜出了乔六的意图,道:“犯错被拴在这里,就不需要训练了,它总爱耍点小手段。”
“所以显得更加可爱了,不是吗?”湛桥的目光一直都在乔六的身上,它摇晃着尾巴,道:“比别的狗都聪明。”
“……”阿凯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着湛桥,片刻后确定对方真的是这样想的之后,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原本以为是来了个同伴,现在看起来,还有待商定。
这次乔爷爷和乔奶奶来的时候带了些吃的,但是带的不多,他们已经老了,弄不动太多的东西。
“前几天晚上,野猪窜到了田里,差点撞到老头子。”奶奶虽然笑着说的,她说乔爷爷没事就是有惊无险了,但眼眶里的眼泪直打转,阿凯训导员拧起眉头问道:“野猪?这几天没听说有野猪出现在您这边的村子啊。”
“……”乔爷爷和奶奶对视了一眼,没有吭声。
这样子乔六凑过去看了眼,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它转过身着急地原地转了几圈,恨不得能口吐人言。
“阿六。”阿凯训导员看乔六又想要扒拉人,立刻喊了声,乔六下意识蹲坐起来,它毛茸茸的耳朵立起来之后又往下压,然后又想要立起来,最后看向了阿凯训导员,道:“爷爷奶奶被欺负了。”
“野猪不是您这边村子里的,是……河西村那边赶过去的?”阿凯训导员稍稍想了一下就猜到了。
两个村子的关系不太好,河西村的人有些不厚道,而河东村的老人更加淳朴一些,两个村子的农作物很相似,可是河西的质量不如河东的,于是那边就经常耍些阴招。
如果放在以前阿凯训导员还在做警察的时候,也许都不太相信这些事情,可是如今他亲眼所见,不得不相信有些事情,只有人想不到,没有这些人做不到。
比如这些下作的手段。
“野猪这几天都在玉米地里吗?”阿凯训导员知道两位老人的来意,他道:“乔六和阿乔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们先解决玉米地那边的问题。”
湛桥一直蹲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着,爷爷奶奶伸出手的时候,它就立刻凑过去,但是爷爷奶奶准备摸湛桥的手,却被迫摸到了乔六的脑袋,因为乔六直接跳起来,假装不小心踩在了湛桥的身上,抢先一步让两位老人多摸摸自己。
“嘶——”湛桥被踩得疼了一下。
“爷爷,我前几天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乔六一改往日的高冷模样,凑在了爷爷奶奶的身边,说着自己最近的战绩,仰起头道:“我干了好事的,还被夸奖了。”
它絮絮叨叨地说着前几天的事情,根本不给湛桥接近爷爷奶奶的机会,几乎算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了。
最后,它轻轻歪了歪头,问道:“所以乔青山什么时候来接我?他每次来了就走,来了就走,每次都说下次来接我,其实下次还是来了就走,他是不是不想养我了?烦了吗?厌倦了吗?”
乔六蹲坐在爷爷奶奶的面前问道,它的尾巴勉强摇晃了几下,虽然吐着舌头,实际上眼神已经开始有些发虚。
若是换做以前,它肯定不会这么想,可是乔青山真的很久没有好好抱抱它了,就连上次,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假狩猎队诬陷它们,所以报案,估计乔青山也不会来的。
它回头看了眼这个狩猎队,又看了爷爷奶奶一眼,问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你们……是不是也不打算养我了,所以把我也丢到了狩猎队?”
其实这话在它心里想了很久,只是从未提起过而已,它有时候睡不着,会反复思考这件事情。
可是它自认为自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都不要它了?
“我……不会被弃养的,对吧?爷爷奶奶?”乔六凑过去,仔细看能发现它的尾巴微微夹起来的,仰起头亲昵道:“我不会当流浪狗的,对吧?”
反复求证,就是因为心中很不确定了。
湛桥看着这么骄傲的边牧正在小心翼翼求证这件事情的时候,心疼极了,因此忽略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