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乖地趴在了这只爪子前面，侧过身体，用腹部轻轻捂着爪子，轻轻舔了舔，道：“阿六，不疼，你还有我。”
它心事重重地看着乔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它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乔六活得久一些。
“我好像……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湛桥小声道：“我的主人给我求了护身符，说是小狗的护身符，等我回去了，等我回去了……我把它送给你，阿六，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它的眼睛稍稍湿润了一点，很快抬起爪子蹭了蹭自己的眼睛，侧过身趴着，心中难过极了。
它的心上狗命不久矣了，湛桥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乔六睡得很沉，梦里感觉爪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弄得有点痒，很快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等它早上起来，就发现在，它伸到了湛桥笼子里的爪子被压麻了。
乔六：……
-----------------------
作者有话说：乔六：造谣。
追风：我说什么来着，好的不灵坏的灵，你以后少说一点坏话吧。
乔六：！
第48章
得知乔六已经时日无多, 湛桥整只狗都没什么精神，眼睛恨不得盯在乔六的身上，生怕它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它的尾巴也一直垂着, 已经好几天没有翘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精神状态也不好了？”阿凯训导员把湛桥捞了过来, 将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 这只狗体型匀称，肌肉线条流畅, 站在这里的时候体态十分标准，眼神也很凌厉, 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阿六要活不久了，我很难过。”湛桥蹲坐在阿凯训导员的身边, 它的耳朵微微耷拉着，它扭过头看着那边勾着爪子到处走的乔六，心情更加低落了。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乔六的毛都被风吹得有些杂乱, 整只狗都显得无比潦草, 它扭过头舔舐了两下, 试图整理一下自己，可惜刚刚弄完就又被弄乱了, 于是它说服了自己，干脆放任不管了。
“阿六的心情比我更加糟糕。”湛桥说道：“它的毛它都不管了。”
湛桥看着乔六的眼神，满是心疼, 恨不得是自己受伤, 也不想看到乔六有一星半点的难过。
乔六这个长毛, 它想要管也没法管了，风将它吹得这样潦草，它干脆躲在了屋檐下面, 目光瞅着那些还在训练中的狗，也许是因为它的爪子受了伤，所以训导员并未强求。
这样的优待对于乔六而言，感觉是很不错的，特别是瞅见了湛桥满心满眼都是心疼的眼神，乔六更觉得得意一些，尾巴轻轻甩动两下，然后示意湛桥过来。
湛桥基本上算是它养的狗了，训练的很不错，只需要乔六一个眼神，就知道应该做什么了，所以乔六稍稍抬了抬下巴，它就立刻抬起爪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非常安静地趴在了乔六的身边，紧紧挨着对方。
“别挤了，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你怎么不把我挤到墙上站着呢？”乔六没好气地抬起爪子，推了推旁边这个挨着自己的大狗，奈何湛桥体型太大了，用狗爪子踹一踹的力道对于湛桥而言，顶多算是有点推背感。
乔六：……
它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遮挡住自己视线的湛桥，这狗的体型真是大，它很羡慕，但是现在这狗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乔六只剩下嫉妒了，它想了想，凑过去咬了对方一口，不过并未真的用力，只是警告一下湛桥。
稍稍有些痛感的湛桥扭过头瞧着乔六，不明白乔六为什么突然咬它，然而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了一丝同情，它主动凑到了乔六的身边，舔舐了一下对方的侧脸，温柔道：“是不是难受了？很疼吗？那你咬我吧。”
如果这样能让乔六舒服一点，被咬两口也无所谓，湛桥心疼乔六，它舍不得乔六受一点点的苦。
然而乔六却不吃这一套，它半趴在地上，漠然地看了眼自己被挤在了夹缝之间，平静道：“湛桥，你在家的时候，被主人打过吗？”
“没有。”湛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家时候的感觉，除了小时候太调皮了，被主人用卷起来的报纸吓唬两下之外，就没有被打过了。
“那你的主人一定是个忍耐性很强大的人。”乔六露出了獠牙，忍着没有继续给湛桥来一口。
湛桥看着乔六，毛茸茸的耳朵在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后，下意识往后收了起来，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神看上去有些老实无辜。
训导员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基于这两只狗总是凑在一起，训导员都习惯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说说你以前在家时候的事情吧。”乔六后爪踹这湛桥，咬牙切齿道：“我想了解一下你，了解你的全部。”
它用力到毛茸茸的耳朵都立起来了，鼻头微微耸动，眼底掠过了一丝微光，但凡乔青山在这里就会发现自家狗肯定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主人带回去了，小时候有些顽皮，总是咬坏东西，主人有时候会有些生气，就把报纸卷起来，假装会揍我，我就会躲到沙发下面，或者床下面，等主人气消了再出来。”
“长大点之后，主人到哪里都喜欢带着我，会给我买很多玩具和吃的。”
“我有专门照顾我的人，还有营养师，还有训犬师，不过主人说我只是小狗，不用懂得太多。”
“我还有我的泳池，是主人特地让人挖出来的，我还有我的专属游乐园，可以邀请好朋友过来玩，等我回家了，阿六，你和我一起玩吧。”
……
乔六本来是趴着耳朵的，只是随意提起了这个话题，然而听着湛桥说话，它的耳朵慢慢地立起来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湛桥，完全没想到湛桥竟然过着这样让狗羡慕的生活，许多的玩具，许多的食物，还有很大的场地，这都是乔六喜欢的啊！
“那你朋友呢？你失踪了这么久，你的主人和朋友一定都很担心吧。”乔六忽然问道。
“我没有朋友。”湛桥轻轻甩了甩尾巴，道：“它们觉得我体型很大了，不喜欢和我玩，或者会凶我，有的性格太凶了，也不爱和我玩，觉得我不会打架。”
湛桥趴在乔六的身边，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尾巴还在轻轻甩动着，低声道：“我没有朋友，我只有主人，现在我还有你。”
“是啊，你现在有我这个朋友了，但是你的主人丢了。”乔六说话直戳湛桥的心，它顿时不吭声了，一言不发地趴在地上，本来立起来的两只耳朵也跟着贴在了脑后，一下子没了精神，看着倒是有两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阿凯从旁边路过的时候，随意扫了眼这边，看到乔六尾巴尖儿都翘起来了，而湛桥则是精神萎靡的样子，顿时摇了摇头，它感觉都是孽缘。
“嘟嘟嘟——”外面响起了车的声音，这声音它们都很熟悉，一听就是阿凯训导员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然而很快，就有另一辆车的声音跟着一起驶入了这里，在进来的那一瞬间，本来被挤在了角落里的乔六立刻竖起耳朵，它马上爬了起来，就算是一个月没见，它也认出来这就是它养的蠢人和蠢人开的蠢车的声音。
湛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后背被重重的咬了一口，它刚刚侧过身，就被乔六直接踩着身体跳了过去，它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只能看到乔六狂奔出去的背影了。
它顿了顿，也跟着爬起来跑了出去。
那辆熟悉的车停在了院子前面，阿凯训导员正在和乔青山说话，他靠在车边，指了指已经跑出来的乔六，道：“刚刚我说什么来着？”
“你才养它几天啊，居然这么了解它了。”乔青山也有些难以置信，笑着道：“我还以为它要生气一会儿，不肯来看我。”
“我养乔六加在一起大概半个月，但是我养狗已经很多年了。”阿凯训导员轻笑一声，随意道：“带回去吧，再多养一段时间，估计你一年半载都哄不好它。”
然而乔六却并未直接跑向自家主人，反而谨记自己的爪子还在受伤中，立刻勾起了爪子，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自家主人，仰起头看着对方，试图将受伤的爪子递到主人的面前，耳朵轻轻压在脑后，微微扑腾着抖了两下。
“受伤了？啊呀，阿六怎么受伤了？”乔青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夸张，乔六想要翻个白眼，有点瞧不起这个演技，但是想着还得哄着乔青山把自己带回去，只得呜咽了两声，然后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湛桥，说道：“过来啊，愣着干什么？快点撒娇，直接躺下让他摸你的肚子，快，求求他把你也带回去。”
乔六的话听起来有些着急，让湛桥都愣怔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它慢吞吞走到了乔六主人的面前，老老实实蹲坐下来，豁出去一般仰躺在地上，勾着爪子，学着乔六的模样露出了腹部。
其实这次乔青山还真是过来接乔六回去的，接到阿凯训导员的电话，说乔六受了伤，他着急万分，得亏伤得不严重。
虽然以前也让乔六和这些猎狗呆在一起过，但说到底，那时候乔六还小，现在已经是成年犬了。
“爪子还有些肿啊。”乔青山摸了摸自家的乔六，又摸了摸旁边的湛桥，道：“那我今天就把它们带回去了。”
“行。”阿凯训导员知道它们本来就是留不久的，当初乔青山打电话说让他带着乔六和湛桥训练一下，他不会拒绝，现在要带走，他也不会阻拦的。
“带我回去？不对，带我和湛桥一起回去？”乔六有点纠结起来，之前没说带湛桥一起回去的时候，它有些着急，想要带着湛桥一起回去，现在能带着湛桥回去了，它又有点儿纠结，不想和湛桥一起分享乔青山的关注和宠爱。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吧，晚上我还得加班去。”乔青山露出了一个稍显疲惫的笑容，道：“你俩乖一点啊。”
他拉开了车门，乔六在思索了两秒后就跳了上去，然后看着还在外面的湛桥。
“上车啊，你愣着干什么？”乔六催促道：“快上车。”
这么危险的地方，它可不想再去抓野猪了，可是想想抓野猪的那个感觉，乔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不想承认自己还有些迷恋，身为边境牧羊犬的它，狩猎时它的天性，可是对于它而言，和主人在一起比狩猎更重要，实在不行，就在家里狩猎一下主人过过瘾吧，也算是二选二了。
“我想和阿凯它们道别一下。”湛桥想了想，道：“它们也是我朋友。”
说完，湛桥转过身看向了阿凯训导员，凑过去发出了呜咽的声音，抬起爪子扒拉着对方，试图让阿凯训导员明白自己的意思。
“去吧。”阿凯训导员拍了拍湛桥，道：“还真是一只重情重义的狗。”
站在车子里的乔六气得尾巴直摇晃，听到阿凯训导员这句话后，左侧的耳朵“唰”一下立起来了，半眯起了眼睛，咬牙怒道：“讽刺我呢。”
湛桥的确是不太舍得这些朋友，这些狩猎队的朋友和以前的都不太一样，在这里没有主人，但是它们的陪伴让它感觉到了来自同类的关怀，有一种融入群体的感觉，可是这里没有主人，它不能留在这里。
没有主人的地方，就不能算是家。
“湛桥，阿六回去就算了，你也要走了吗？”皇帝是最不舍得湛桥的，毕竟平常乔六欺负它的时候，至少湛桥还会帮它说两句，而且湛桥和其它大型犬比起来，脾气是最好的，也是和它拉布拉多是最合拍的。
皇帝站在原地，它的耳朵就这样耷拉着，尾巴也垂了下来。
“等我找到了主人，我带你看看我的主人。”湛桥说道：“会再见的。”
杜高犬三兄弟和追风暴雨都和湛桥蹭了蹭，道别了一下，阿凯站在较远一点的地方，看到之后轻轻甩尾去了自家训导员的身边蹲坐着。
“湛桥说它不走了。”阿凯看着正在车里趴着的边牧，骗它道：“它要留在这里。”
“它不会。”乔六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懒洋洋道：“它不会留在这里，它会跟我走的。”
“它不是跟你走，它是去找它的主人。”阿凯毫不留情地揭破了乔六的话。
乔六睁开了眼睛，它斜睨了一眼阿凯，尾巴随意甩动着，将这个仇记下了，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耳朵也跟着略微后压了一点，试图缓解一下尴尬，但面上不显道：“它的主人还不知道在哪里，所以这一次，它是跟我走的。”
它抬起头看向了已经走过来的湛桥，仰起头叫了一声，道：“湛桥，上车。”
湛桥看着乔六，只见对方勾起了爪子，不断地舔舐着，似乎是有些疼了，立刻加快了步伐跳上车，凑到了乔六的面前舔了舔对方，道：“是不是又疼了？”
“没事，我就是舔舔爪子。”乔六轻轻歪了歪脑袋，问道：“你生气了吗？”
“没有。”湛桥有些好笑，道：“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乔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是它想着，反正湛桥迟早是要走的，这段时间里它把自己的吃的都分享给湛桥了，狗窝也给湛桥睡了，所以骗一下对方的眼泪，让对方为自己打架，也不算过分的事情吧。
乔六代替湛桥原谅了它自己。
第49章
回城里的车有些颠簸, 但是两只狗各怀心思，乔六的尾巴轻轻摆动着，半睁着眼睛, 状似无意地扫视了一眼趴在车后座下面的湛桥。
因为车后座都被乔六占据了, 而副驾驶……乔六不准湛桥上去。
“你的耳朵怎么耷拉下来了？”乔六有些困了, 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尾巴扫着车座, 道：“因为我不让你上车座？”
被夹在了驾驶座和后座缝隙间的湛桥看起来有些庞大且无辜，它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 听到乔六的话之后才稍稍动了动耳朵，竖立起靠近乔六的左耳, 眼神也看着乔六，一副有些委屈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
“我都没有坐在副驾驶，陪着你一起坐在后面，你不准委屈。”乔六一向性格特别自我,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凑到了湛桥的身边, 轻轻耸动着鼻子道：“道别就道别，又不是不见面了, 和它们有什么好蹭的，而且还蹭了这么长时间，你的身上都是别的狗的味道了。”
“我没有蹭……”湛桥觉得这个误会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它一本正经道：“我和它们说话而已, 没有蹭, 这个味道是最近在一起训练沾上的。”
它的尾巴垂在身后，在解释的时候才稍稍往上抬起了一点。
“那你耳朵怎么耷拉了？”乔六问道。
湛桥抬起爪子试图扒拉一下自己的耳朵，但是这个车太窄了, 不像它自家的车，即便是后座都很宽敞，可以在里面自由趴下和上座椅，于是它只好放弃了试图扒拉耳朵的动作，转而老老实实地趴着，任由前后座把自己夹的更加结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