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狗一人回到家的时候,电视上正好在放电视剧了,看到有的人相生相克,一遇到就总没好事。
湛桥倒是没注意这句话,可是乔六的耳朵立刻竖立起来了。
它听懂这话的意思了,就是说有的狗会克它!
乔六仔细思考了一下,愤怒转头看向湛桥,再次给了对方一口。
“阿六,为什么你又咬我?”湛桥轻轻歪了歪脑袋,被咬的地方有些疼,但是它更有些困惑和委屈,毛茸茸的耳朵立起来了,一脸无奈地看着乔六,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咬了一口的前肢。
乔六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懒得回答它。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东西,从现在起,你的吃食都得给阿乔,等你身体好些了才能吃。”乔青山拿着狗盆子,已经查完监控了,道:“你多吃了一大半的狗粮,还啃了大半袋的肉干,乔六,你晚饭没了,每天的早饭,午饭,晚饭!都没了!”
乔六站起来和乔青山大声吵架,旁边的湛桥毛茸茸的耳朵一边立起来,一边耷拉着,一副不知道该往哪里站的样子。
第53章
“不是阿六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拿的肉干,不是阿六的错。”
“阿六, 你休息一下, 你还在生病, 哪有力气这么叫?”
……
湛桥试图两边劝架,抬起爪子想要劝一下乔六, 又着急去劝一下乔青山,在一人一狗之间急得团团转。
乔六气性大, 本来就不舒服了,现在更是气得炸了毛, 干呕了几下,这一下吓得乔青山也不敢吭声了,且不说人生病一百块,狗生病三千块的事儿, 就说这乔六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也实在是心疼。
虽然乔六气人的时候, 也实在是过分。
乔青山连忙认错,把乔六搂起来放到了沙发上, 揉了揉它的肚子,毕竟之前乔六和别的狗吵架气晕了的事情,可给乔青山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但是哄归哄着, 医嘱还是要遵从的, 医生说得饿上两顿才行, 乔青山就不敢再给乔六吃东西,盘算了一下乔六到底吃了多少,乔青山越算越头疼。
“我跟你说, 阿六,你这两天必须少吃一些,你看看撑得吐了,再吃你就是傻狗了。”乔青山语重心长道:“你可是边牧,是聪明的狗,聪明的狗是不会因为贪吃而把自己吃吐了的,知道吗?”
乔六背对着乔青山,不想搭理他,但是尾巴随着乔青山的话而微微摇晃着,就连毛茸茸的耳朵都立起来了。
“你看这两天,你都吃撑吐了,阿乔都瘦的皮包骨头了,阿六……”乔青山瞅了眼旁边一脸诚恳听话的湛桥,一时间有点噎住,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不能因为阿乔笨就欺负阿乔,知道吗?”
乔六:……谁欺负湛桥了?!这都是污蔑!
湛桥:谁笨了?啊?
一直到乔青山讲道理讲得口干舌燥,乔六都没给他一个好脸色,最后一家三口,各睡各的地方,家庭气氛顿时非常紧迫。
“阿六。”湛桥和往常一样爬在了乔六的身边,乔六在哪里,它就在哪里,看着乔六半眯着眼睛,凑过去舔了舔对方,小声道:“哪里疼?”
“我快睡着了……”乔六睁开眼,冷冷瞧着湛桥,道:“你闭嘴。”
湛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再次又歪了歪脑袋,最后毛茸茸的耳朵抖了两下后就往后耷拉着,微微垂下了脑袋,安安静静趴在了乔六的身边,一声不吭了。
但是它的尾巴习惯性左右摇摆着,总是容易砸在了旁边的乔六身上,乔六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三分钟后忍无可忍道:“你要不用尾巴砸死我算了!你这个尾巴,是拉布拉多的尾巴吗,怎么也这么沉!”
它一肚子邪火没处去,就逮着一个好欺负的一直怼,终于湛桥也有点琢磨出不对劲了,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压着尾巴尖,压低了声音问道:“阿六,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何止是不好,我是心情很糟糕。”乔六反正也没了睡意,睁开眼侧躺着,它斜睨了湛桥一眼,道:“坐好了,跟你说话呢。”
湛桥立刻老老实实蹲坐着,这蹲姿十分标准,毛茸茸的耳朵也立起来听着乔六训话。
“你说,自从咱们认识开始,我什么时候运气好过?”
“先是你撞飞了我,然后你又撞飞了我,后来你再次撞飞我,最后又来撞飞我,无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还是一起做什么,或者去打野猪,甚至是出去玩,我,都从没有好过过!”
这话说得有点儿绕,湛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乔六就已经直接跳到了下一个话题了。
“不说别的,就说这一次吧,是不是你让我吃你的狗粮的?!”
“是。”
“是不是你偷的肉干,非逼着我吃的?”
“……我偷的肉干……,可……”
湛桥的话还没说完,正对上了乔六一双目光灼灼的狗眼,顿时就说不下去了,尾巴也垂下来了,认领下了乔六所指控的罪状,低头道:“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乔六想想自己以后的日子,顿觉狗生无望,它看了眼湛桥,思索着湛桥如果一直住在这里,那它岂不是以后都得过这样的日子了?
两只狗在这里掰扯,卧室里的乔青山闭着眼睛又睁开,睁开眼睛又困了,然后又睁开了,他坐起身,非常无奈地看着门外,也不知道那两只狗到底在争吵些什么,窃窃私语。
好在到了后半夜,乔六自己也困得不行,直接闭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乔青山给两只狗准备了食物,乔六抬起爪子从沙发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体,张开嘴打了个哈欠之后,摇晃着尾巴就凑过来准备吃早饭,结果就十分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碗里只有清水和零星的一点狗粮,而旁边的湛桥则是满满的狗粮,几乎溢出来了。
“什么意思?乔青山?你是想要换狗养了?”乔六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它侧过头去看乔青山,满眼都是对乔青山竟然这样“大逆不道”的震惊。
“昨天医生才说的,让你要断食,少吃。”乔青山半蹲下身子,指着乔六的专属狗碗,道:“听医生的话,你才能舒服一些,不然下次就不止是打针吃药了,说不定还得住院,知道什么是住院吗?就是小狗狗在那个笼子里,也不让主人陪伴,你就这么一只狗趴在那里,还很难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乔六的眼睛珠子微微一转,在思考着乔青山的话。
“阿六,老实点啊,不准耍小聪明去拿阿乔的吃食。”乔青山跟乔六说了长达十分钟的道理,最后时间实在是太赶了,这才起身去上班了。
“啪”得一声,门关起来了,乔六和湛桥都一起立起了耳朵,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了门边,最后把视线挪回了面前,面对两个完全不同的狗碗,乔六有些纠结起来。
没有狗能拒绝狗粮的诱惑,但是它又觉得难受起来也很划不来。
“阿六。”湛桥凑过去舔了舔乔六,低声道:“不纠结了,我和你吃一样多,多余的我们下一次再吃,等你养好了再吃。”
“我是不能吃,你……你真的要陪着我,一起不吃?”乔六有点多疑起来,它微微歪了歪脑袋,凑到了湛桥的身边,绕着湛桥走了一圈,感觉湛桥有点阴谋,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对方到底意图在哪。
它低头去舔水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到湛桥的眼睛视线都是跟在它身上的,仿佛只容得下它一只狗,甚至连尾巴都在不断地摇晃着。
吃狗粮,喝水,溜达,玩游戏,和湛桥到处奔跑打闹,然后再看小狗动画片,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过得比乔青山这个打工人都充实多了。
乔青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乔六正侧躺在沙发上看小狗动画片,而湛桥则是叼着狗玩具跟在旁边,这模样都让乔青山产生了一瞬间的怀疑——
他开始怀疑这只德牧是不是乔六养的。
总而言之,不是他乔青山养的,因为这只德牧不听他的话。
“回来了?”听到声响的乔六回过头,看了眼乔青山,也没了往日迎接的热情,只是尾巴摆动一下,提供了那么一星半点的情绪价值,然后继续专注于它的小狗动画片。
“还在生我的气呢?等你身体好了,就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乔青山走过来,看到湛桥的时候半蹲下身子摸了摸湛桥的脑袋,湛桥一边注意力在乔六身上,一边将耳朵往后压,调整为最好摸的角度,给乔青山摸一下,然后就叼着玩具挪开了。
“等等,阿乔你先别走。”乔青山回头喊了声湛桥,湛桥有些困惑地歪着头看向乔青山的时候,就听到乔青山问道:“湛……湛桥?”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叼着玩具准备跳到沙发上的德牧顿时停顿下来,毛茸茸的耳朵几乎是瞬间立起来了,嘴里的玩具也掉下来了,开始疯狂地叫了起来。
和它反应不同的是乔六,乔六的脸色微微一变,平时只有它知道这只德牧叫做湛桥,乔青山只知道它叫做阿乔。
现在……它心中微微一沉。
“你居然真的叫做湛桥。”乔青山也跟着激动起来,有些兴奋,又有些不舍地半蹲下来摸了摸湛桥的脑袋,道:“原来你真的叫做湛桥啊……今天小周从隔壁省学习回来,说有人在找狗,叫做湛桥,是一只德牧,跟你长得有些像,居然真的是你!”
主要是乔青山看到那张照片,上面的狗俊朗清爽,一看就十分威严沉静,和当初刚见到湛桥时候,湛桥那副潦草的样子完全不同,现在想想,和它这幅天天贴在乔六身边的恋爱脑样子也很不同。
“保险起见,我还是联系一下失主,看看你是不是他的狗。”乔青山摸了摸湛桥的脑袋,感慨道:“阿乔啊,你快要找到主人啦。”
湛桥的尾巴飞快摇晃着,砸到了乔六好几下,乔六咬牙切齿地收回了自己的后爪,挪了个位置,深觉不爽。
它绝不是不舍得,纯粹就是因为一个得力的打手要走了,所以才会不爽。
“走了也好。”乔六一甩尾巴,自言自语道:“等你走了,我就是独生狗了,还是当独生狗的生活好。”
它咬了咬牙,一口咬在了湛桥的尾巴上,但是力道并不重,连毛都没有咬掉一根。
第54章
湛桥的尾巴莫名其妙被小咬了一口, 又不疼,但是存在感很强,它十分困惑地看向了乔六, 轻轻歪了歪脑袋, 不理解乔六为什么忽然给自己来了一口, 明明它也没做错什么事情。
“我咬你就咬你,需要什么理由吗?”乔六懒洋洋地问道。
“……”迫于乔六的眼神, 湛桥耷拉着耳朵,尾巴也跟着垂下来, 摇头道:“不需要,反正你咬的也不重。”
乔六睁开眼, 眼神似刀一般恶狠狠地剐了湛桥一眼。
不过湛桥也不怕,它知道乔六就是一只嘴硬心软的善良小狗。
两只狗闹腾了一下后,卑微的养狗人给它们准备好了吃食,用来哄一哄这两只狗, 主要是哄一下饿了一天的乔六, 喝水是不顶饱的, 乔六一向不算是自控力很强的狗,这一次肯十分听话, 一定是上次难受得太厉害了。
乔青山这么一分析,面对乔六这幅陨石边牧儒雅安静的漂亮模样,一时间更加心疼了。
早就猜到了乔青山心绪变化的乔六没有半点意外, 轻轻一踹腿, 就直接躺平了。
由于这只德牧对“湛桥”这个名字的反应很大,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它的主人就快要找到了,乔青山是有些高兴, 又有些失落,毕竟养了这么长时间的狗,也相处出一些感情了,不过总归是要物归原主的,小狗也是要回家的。
于是乔六刚准备趴下用爪子袭击湛桥的时候,就听到乔青山正在沙发上坐着打电话,说道:“对对对,就是之前来咱们公安局报案的那只德牧,它对湛桥这个名字的反应很大,我觉得湛桥可能就是它的名字,它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位了。”
“对,联系一下那位,我……”乔青山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边牧大声的“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乔青山被突如其来凑在耳边的狗叫声吓了一跳,他无奈地看向了有些调皮的乔六,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是故意的,不过现在还在通话,顾不上教训狗,干脆换了个边继续说话,谁知道这狗叫声如同三百六十度环绕,乔六绕着他叫唤。
“阿六!你在干什么呢!你礼貌吗!”乔青山捂着手机,教训道:“别逼我关你禁闭,你老实点,别捣乱!”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乔六无意义地叫唤着,反正就是绕着乔青山,一副听不懂乔青山在说些什么的样子,装无辜倒是轻车熟路,看得出来干过不少坏事了。
“阿六!”乔青山没办法,直接起身,准备朝着阳台走去,乔六先一步预判了,立刻冲到了阳台上,试图和之前一样叫唤,谁知道乔青山轻轻一转身,预判了乔六的预判,根本没有去阳台,反倒是直接把阳台门关起来了,将乔六一只狗留在了阳台上,然后靠着墙边打电话说道:“刚刚是阿六在叫唤,最近估计身体不舒服,总是闹腾,昨天去看过医生了,说是吃积食了,在家吃了两份狗粮和小半袋的肉干,能不撑出问题吗?”
“没事没事,医生说饿两顿就好了,言归正传啊,那个人是不是这只德牧的主人,一定要看仔细了,不能被人冒领了,不然以后也没法和真正的主人交代。”乔青山叹了口气,看着这只完全忽略了他,一心盯着阳台外面的德牧,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说道:“说实话,要不是这只德牧和我家的阿六都是公狗,我都快怀疑它们日久生情了,你是没看到这只德牧多听乔六的话,活脱脱就像是乔六养的狗。”
乔青山和电话里的人吐槽了足足十分钟的乔六,说是吐槽,实际上每个字都表达了对乔六的喜欢,只是乔六太难搞了,有时候也很无奈。
“行行行,那就拜托你了。”挂断电话之后,乔青山重重松了口气,低头就看到旁边的阳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而两只罪魁祸首正一齐看着他,一眼就能辨别出谁是主谋,谁是从犯。
“咬开的?好,损坏了阳台玻璃门,这个月发工资之后,算了算根本没有余额,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了。”乔青山指了指这个玻璃门,指着乔六,道:“算你头上。”
“凭什么?!不是我咬的。”乔六不服。
“是你指使的。”乔青山总结道:“别急着叫唤,我告诉你乔六,咱家这个玻璃门,只有你会开门。”
果然,话音刚落,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边牧顿时心虚地左右看了眼,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一副又怂又坏的样子。
很快它就被湛桥满含爱意地舔了舔侧脸。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阿乔这么听你的话呢?”乔青山是真的很好奇了,他半蹲下身子,摸了摸乔六,又摸了摸湛桥,然后拿出了两根牵引绳带着两只狗出去遛弯了。
“这方法你学不了。”乔六飞快地给自己套上了牵引绳,流程已经十分熟悉,完全不需要人教,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为自己的配合打了个满分,非常好心情地回答了一下乔青山这个愚蠢的问题,昂首挺胸往前走,头也不回道:“解释了你也听不懂,你又听不懂狗语。”
不过湛桥还是比乔六善良一些,它任由乔青山给自己套上了牵引绳往外走,跟在乔青山的旁边,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道:“阿六伤得太重,活不久了,我不想它有任何遗憾,想要它活得久一点,它说它难受一次就会少活一天……我想要它开开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