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用问,肯定是庄春雨说的。
但那个地方既然没开放, 当然意味着不让随便进。
这事她可做不了主。
庄春雨也说:“这个得问问辛朝,她平时不让人随便进。”
不过之前自己说要进去看,辛朝倒是很爽快。庄春雨想了想:“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看。”
她摸出手机走到一旁, 也不问苏缈为什么突然就想进去看。
等她走远,花生突然说话:“苏老师。”
“嗯?”苏缈侧目。
花生嘿嘿笑,两只手搭在木桌边缘上,关心:“你房间蚊子多吗?要不要再拿点驱蚊液上去。”
苏缈微微愣:“谢谢,不用,之前拿的那盒还没用完。”
中午的时候,庄春雨也拿了蚊香液上楼,问她要不要。但其实昨晚被咬是在开放的阳台,蚊虫趋光,房间里还是挺干净的。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庄春雨已经打完电话回来。她看向苏缈:“辛朝同意了,走吧,正好离吃晚饭还有一会儿。”
花生动也没动,拎着抹布继续擦桌子:“钥匙在抽屉里,你自己拿。”话落,又悄悄做鬼表情,低声嘟囔,“反正你什么都自己拿。”
庄春雨自然是没听见后头这句。
她拿上钥匙,领着苏缈往后院的门过去,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苏缈没说真实原因:“好奇。”
连接两边院子的一扇小门,迈过去,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其实和庄春雨那天描述的差不多,新院子从房间配置到景观绿化,都已经齐全,处于打理一下就能原地营业的状态。
偏偏辛朝用一把锁锁起来,不示人前。
参观一个小院用不了多久,苏缈边看边拍照,两人回到前厅的时候看见有不少房客已经下来了,气氛挺活络,大家都自觉帮忙搭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们很快也加入到其中,到后厨去帮忙备菜。
火锅端上桌的那一霎那,整个民宿都香了。
隔条巷对门家那条老黄狗,一声接一声地吠。
桌上十三个人,来自全国各地,天南海北。啤酒满上,花生就着沸起的泡沫,起身举杯:“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山南水北民宿小院,只要住这,咱们就是一家人!今天晚上吃好喝好玩好!”
庄春雨跟着起身举杯:“欢迎!!”
气氛瞬间就被带起来,其它人也陆陆续续举杯示意。
这时候,庄春雨突然皮了一下:“问一下,这桌有几个是我微博粉丝?”
“应该,差不多,好像一大半都是吧……”
有个女孩子小声开口。她话说完,其它人都跟着笑了。
苏缈也笑。
她坐在庄春雨左手边的位置,如沐春风地笑着,静静注视着身旁站起来的人,眸中是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庄春雨喝了一大口啤酒,坐下来,转头问她,眼神亮亮的:“你想喝啤酒还是可乐?”
苏缈都没选:“帮我倒杯水,行吗?”
昨晚喝酒是为了促进氛围,今天,是水到渠成。
庄春雨:“当然可以。”
她起身拿了瓶矿泉水回来,给苏缈用一次性杯子倒上。
“你也少喝一点,你好容易上脸。”
苏缈低声提醒她。
暂且不知道庄春雨的酒量是多少,也没见过对方喝醉酒的模样,要是人喝醉了,苏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得来。
只是一句提醒而已。
庄春雨含糊应下,提筷子烫菜。没两秒,又转过头来悄声问她:“那我要是喝多了,你会管我吗?”
苏缈看她一会儿,夹起刚烫好的牛肉卷在调料碗里滚两圈,气息浮动,忍不住笑:“管的。”
庄春雨满意了。
不管苏缈是不是明天要走,她们的关系能持续多久,过了今晚,还会不会有交集。
至少这一刻的当下,她很满足。
两人坐在一起,时不时侧脸交谈。
庄春雨还和从前一样,总是人群中的焦点,总那么受欢迎,她不会让桌上任何一个人受到冷落,笑梗也是一个接一个。
但不管和其他人聊得多热闹,只要苏缈叫她,她就会立马转过头来,用眼神软软地问:怎么了?
花生就坐在她们斜对面,视线时不时往这边瞟。
先前,她给老板说这事,老板让她先观察观察再说。
现在,她感觉自己都已经用不着再观察了。
光这两人对上就能拉丝的眼神,有情况没跑。
挺配的。
但念头一转,花生又想到了自己的老板。
她们家老板也至今还是单身呢。
想想之前庄春雨刚来的时候,花生还误会过老板对人家有意思,小嗑过一阵,但其实如果是小庄老师和自家老板站在一起的话……
也挺配的。
真是哈,都很配。
六点开始的晚餐,到七点半大家都已经饱得差不多,没人走,多是觉得氛围不错,意犹未尽,留下来边喝边聊八卦,时不时再动筷子吃点。
八点的时候苏缈起身,说自己明天要走了,得回房间收拾收拾行李。
大家同她道别。
又过了十几分钟,庄春雨借口要赶画稿,也溜了。
“你明天几点走啊,怎么去市里?要我送你吗?”
她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枕着,看苏缈在房间里来回忙碌,眼神有点发直。
苏缈没撒谎,是真要收拾东西。
虽然东西不多。
但她撒谎了。
她不着急赶画稿,只是不想将已经开始倒数的相处时间,浪费在除了苏缈之外的第三人身上。
苏缈蹲在地上,把电脑塞进衣物中间,回答提问的人:“约了车十二点出发,会到民宿来接我,直达机场。”
“要我送你吗?”
庄春雨又问了一遍。
她在强调。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不用。等你折腾完送我到机场,再折腾回来,一天就浪费了,这两天你为了陪我,不是还欠了很多稿子没画吗?”
苏缈为庄春雨着想,不想她折腾。
说完后,手心朝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她。
庄春雨不说话。
她不说,她想送,她舍不得。
又或者是因为,她刚刚重复了问了两遍“要我送你吗?”。
在庄春雨看来,自己已经把想法说出口了,只是苏缈没有get到。
或者,装作没有get到。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想再说了。
甚至于,庄春雨会想,苏缈难道就一点儿没有舍不得吗?不想和她多待一会儿,总是这么理智,这么清楚地权衡利弊,可以选到最适合,对她们都最有利的方案。
庄春雨收回眼神,从椅子上起身:“我回去洗澡。”
“好。”
“晚上还过来吗?”低头,又抬头,苏缈问她。
庄春雨伸手放进口袋,摸到了自己拆出来的那几片小东西,“嗯”一声。
苏缈勾了勾唇,放轻声音:“那等你。”
眼神又勾缠上了。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已经隔空做了一场爱,心潮澎湃。
两人的默契,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达到高度一致。
庄春雨知道她在说什么。
所以当苏缈听见敲门声,披着半干的湿发将门打开之后,来人与她只一个眼神相触,就吻了上来。
一触即燃。
庄春雨将她抵在冰凉凉的墙上,用脚,轻轻带关房门。
指尖从下往上,经过的每一颗纽扣,都是绽放的迎春花。
吃手艺饭的人,手艺很重要。
苏缈贡缎纯棉的睡衣,很柔软。
但庄春雨指尖碰到的,更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