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孩子”是站在台上主持的, 这能说吗?
她打着哈哈一句带过:“我不记得了。”
旁边的妈妈很自然又将话题扯到别处:“你多大了?皮肤保养得真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生孩子挺早吧?”
庄春雨:“嗯……”
她今年才二十五好吗?
比在水镇和苏缈刚重逢那会儿都要尴尬,如坐针毡。
庄春雨很久都没有抠三室一厅了,今天看来要重操旧业。
好在, 礼堂的照明灯很快就熄灭,只留下台上的舞台灯,身边那些窃窃私语,交头接耳都随着灯光一起消失。黑暗的环境模糊了身旁一张张人脸,庄春雨悄悄松口气,从未想过有一天,黑暗,能带给她如此强烈的安全和舒适感。
苏缈踩着光出来了,或者说,聚光灯跟着她。
有的人本身就是一道耀眼的光。
庄春雨坐在台下,坐在观众席,和身边那么多双眼睛一样隔着距离平等地看台上的每一个人绽放自身的光芒,平平无奇,或者光芒万丈。
苏缈无疑是后者。
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我认识这个主持人,我记得她好像是哪个电视台的明星主持来着……”
庄春雨牵动唇角,无声地笑了。
她举起手机,对着舞台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发到山南水北的三人群里。
花生永远都在带薪摸鱼,第一个露头。
-哇哦!
-你好像那种明星开演唱会藏在观众席的真嫂子。
辛朝没回复,人不知道去哪了,可能在忙。
庄春雨扔了个表情包出去,回复花生:低调~~
整场校庆晚会从七点到九点半,庄春雨并没多认真地看那些学生准备的节目表演,偶尔到苏缈主持流程的时候,她才抬眼看一下。
傍晚那件事后,梁焕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庄春雨扫一眼,没回,最后那条,是银行卡密码数字。
庄春雨想了想,编辑消息给他发过去:你这张卡里有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我想了想,不管有多少,大额现金没有户主本人到场我应该是取不出来的。你如果真的有心补偿,请直接把钱转到我的卡上,当然,也支持支付宝和微信转账。
简单,粗暴,其中不乏刻意地冷硬与怨怼。
紧接着,庄春雨将自己回国后新办银行卡号发过去。
梁焕那边没立刻回。
庄春雨收起手机。
再抬头,台上苏缈已经做完了结束致辞,全场灯亮,放音乐,观众离场。
庄春雨也起身。
这趟淮城之行似乎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不管是她和苏缈曾经要好的那段青葱时光,还是那年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都是刻舟求剑。
过去就是过去,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口袋里揣着苏缈给她的酒店房卡,庄春雨没等人一起,她顺着人潮走出学校,在校门口打辆车直奔苏缈落塌的酒店。
苏缈回来的时候,庄春雨正从浴室出来,身段窈窕的女人满身潮意倚在卫生间门口,发梢都还润着,深邃的乌眸像水洗过般透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结束后有人关系托关系到后台来合影,耽搁了一些时间。”
含住,轻轻噬咬,两人交换了几个呼吸。
苏缈意犹未尽地退开。
庄春雨用略发黏的目光将她描绘一遍,最终,视线落回苏缈还未卸妆的红唇上,咽了咽喉咙,轻声:“很想。”
天知道,她坐在台下看了一整晚苏缈站在舞台中央散发魅力。
明明是她女朋友,却看得见,摸不着,就算摸得着也不能摸。
苏缈低低笑一声,没回应庄春雨这句“很想”,她脚下步子迈开,想要越过这人往房间里去。
却被一只光洁的小臂,伸手捞住。
庄春雨依旧倚在那,身形未动,微微发烫,还潮热的掌心从苏缈的小臂一路下滑,直至腕骨,睫毛忽闪着:“我今天不开心。”
苏缈反手握住她,指腹贴着指缝,细细摩挲:“那要怎样,才会开心一点呢?”
她侧过半边身体,目光,和庄春雨对上了。
好熟悉的对话。
她们相视一笑。
对话将场景拉回了水镇,是夜晚,在民宿的房间里,她们互相默认的第一晚,苏缈也是这么问庄春雨。
那要怎样,才会开心一点呢?
庄春雨掖起唇角,用鼻息笑出了气声,朝前半步伸手就勾住了苏缈的脖子,直接游到对方怀里,耳语:“和你做-爱。”
这次不是疑问句了,是完完全全的陈述。
尽管已经提前料到答案,但如此直白的话从庄春雨的嘴里说出来,仍旧带有很强烈的冲击感,像是直接在她身上放了一把肆无忌惮的火。
这比任何的形势催化剂都要管用。
晃神的片刻,苏缈被庄春雨轻轻推到身后墙壁上,温度晕开口红的颜色,她们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接一个急促的吻。
人世间的能量守恒是,从这里失去的爱,可以从另外的地方找回来。
于是庄春雨从苏缈身上找。
在外面找不够,要进去找。
一根不够。
要用两根找。
苏缈用一片温柔的海,将她溺死在这里。
次日午后返湘的航班,苏缈在上飞机睡了一路,提前和空姐打好招呼不用发自己的餐,无人打搅。
下飞机后她和庄春雨一个回电视台,一个回家。
六个小时后,两人靠在同一张沙发上打开电视投屏,看《云边小镇》的第一期,地方台和线上同步播出,光是热搜榜前二十,云边就占了三个。
这是苏缈独挑大梁的第一个综艺,之前都是边角料,前辈捎带着,零星几个镜头。
庄春雨说,这个节目不仅仅是对苏缈和她来说很是特殊,连带的还有水镇,还有辛朝,还有辛朝一手打造的山南水北,都意义非凡。
所以每一期,她都要追。
于是苏缈对于自己出镜的节目虽然兴致不大,但第一期,她们要一起看。
一起开头,一起结尾,圆圆满满。
庄春雨不仅自己看,还在一边看,一边和网线另一端的花生她们把群当做临时弹幕,边看边聊,时不时还会转头向苏缈求证,这个那个,是不是剧本。
苏缈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不是剧本。”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笑了。
庄春雨驳回她的话:“不是。苏缈,我是想问你,要是我养只猫你说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在公开平台说过以后有机会你也想养猫的,是吧?”
话题一下跳得太开。
电视屏幕上,综艺还在播放。
苏缈:“你想养猫?”
庄春雨也没藏着,把手机直接给她看:“是漂漂啦,辛朝这两天老不在群里出现,我刚刚才知道是漂漂腿摔断了,她带漂漂去市里宠物医院看医生,今天刚把猫接回来。”
起因是庄春雨搬走后,她之前住的那个房间漂漂还老喜欢过去,总觉得她人还在。
每次,都蹲在窗台上晒太阳。
上周,那个房间入住一位新客人,想要开窗撸猫的时候把小猫吓到了,猫从二楼掉下去,没落稳,腿摔骨折了。
庄春雨听完花生在群里说这些,突然就生出了想要把漂漂接过来的念头,十分强烈。
漂漂本来也是她养的猫,连名字,都是她取的。
苏缈看完群消息,直接切出软件打开了地图,没说好还是不好:“那等漂漂腿好了,我们找个周末开车过去把小猫接过来?开八个小时左右,搭上一个周末差不多。”
苏缈望着,眼神带些揶揄意味:“你没记错,我是在公开平台说过很想养猫,但我自己不想养。”
既然知道自己在公开平台说过这样一句话,就说明,这人也翻阅查找过,那些她不曾参与的过去。
庄春雨侧过身来,单手撑在沙发背上支起脑袋,提取出苏缈话里另外一层深意,慢悠悠地:“但你愿意和我一起养。”
苏缈轻轻笑:“阅读理解给你满分。”
不想养,是因为养了也没时间照顾和陪伴。
可一个人不行事,两个人做,刚刚好。
庄春雨坐直了身子:“啊……那好吧,我们养猫。我和辛朝说让漂漂再等两个月,等它养养腿,也等我们忙完这阵。”
苏缈这阵挺忙的。
马上就是中秋和国庆了,庄春雨前两天看了一眼她的行程表,工作安排特别满,国庆过完,还得马不停蹄开始录《一起奔跑吧!》的综艺组。
当然,她也忙。
这周开始,她主笔的那本百合漫画,就要开始连载了。
每周都要更新。
她主要负责分镜和精草这一块,虽然说合同都签了她只需要每周按时交稿就好,但要保证质量,工作量不小,毕竟是由自己主笔的第一本漫画,庄春雨想要尽力做到最好。
所以,接漂漂的事先放放。
其他事,也都放放。
十月,十一月。
湘城的高温天在十月底一键入冬,根本不按节气的规矩来,苏缈是寒衣节那天入的组,第一期的录制地点在一千公里外的一个电影小镇。
景区封控从中午,一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