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然,又有点熟悉。
至于为什么熟悉……苏缈想起来了。
大学的时候,隔壁寝室里有女孩子偷偷养小猫,公用小猫,大家一起吸,于是所有人默契帮忙瞒着。
现在的庄春雨,和藏在被窝里的猫也没什么分别。
张牙舞爪。
苏缈的视线在对方微微荡开领口处掠过,稍作停留:“能不能换个姿势再问?”
她提议,这个提议也是出于好心。
但庄春雨直接否决了:“不能。”
苏缈于是尝试性地动了动手腕,很好,庄春雨原本只是象征性地按住,这会儿感受到她的意图,真用上了几分力气。
脆弱的肌肤很快漫开一圈薄薄的红。
苏缈无奈笑了。她掀眼,望向身上的人:“那你问吧。”
“你去水镇找我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万一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呢?万一我有女朋友了呢?万一我已经喜欢别人,万一……”
万一万一,庄春雨可以假设出好多个万一,因为这些都是真实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苏缈用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将她这一连串的话挡了回去:“没想过。”
“啊?”
“真没想过。”
看她有些傻眼的表情,苏缈轻轻笑:“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发生,但我要是真的仔仔细细去想,大概率就去不了水镇,也见不到你了。”
假设,会将人提前吓退。
庄春雨姑且算她有理,又问:“那你见到我以后也看见了,我其实是不太想跟你再有来往的,虽然没有说得很直白,但也不至于是看不出来的程度,你就没想过算了吗?”
苏缈又笑了。
很短促的一声气息音,这回,庄春雨听出来仍旧很无奈。然后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那个时候我都已经和电视台请好假了,我人都去了,来都来了。”
“我不会空手走的,庄庄。”苏缈每一句都理所当然,她噙着笑,目光被酒精浸得柔软,“你就是喜欢我啊,这是什么很难发现的事情吗?”
喜不喜欢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
庄春雨不敢看她,还躲她。
既然喜欢,那其中有什么原因和理由都不重要。
苏缈只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套住,绑定,而解决问题是在一起后的下个阶段才需要慢慢处理的事情。
思维差异。
庄春雨的惯性是,先想,想好要不要做,这么做合不合适,自己能不能承担,可是这个过程很漫长,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是需要反复挣扎才能做下的艰难决定。
苏缈的惯性是,想要,先做。
是苏知毓教她的,做一件事情之前需要衡量的唯一变量是,你能接受事情的最坏结果吗?
如果能,就直接做。
庄春雨开始迷糊了:“那你既然看出来我喜欢你,之前那些试探和提问……”
苏缈状似不经意动动手腕,发觉庄春雨的力道已经变得软绵,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了。
她没准备这么安静地继续躺着。
“我当然要问,”苏缈懒着嗓音,说出口的每一句话摊开来看,都是密密麻麻的用心,“我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冲你来的?我的时间本来就很紧张,哪有功夫让你浪费。”
问,还喜欢我吗?
问,有女朋友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固然想要知道,但其实根本只是表达的过程。
“我很着急,庄庄。”苏缈轻叹。
她没有时间让庄春雨猜来猜去,所有的一切,从开始就是明牌,苏缈把自己做成诱饵,是庄春雨自己心甘情愿往里跳。
你情我愿。
庄春雨还沉浸在这巨大的“圈套”当中,晃神,苏缈掖掖唇角,手腕挣脱的瞬间,人也从床上翻起,刹那间,攻防异位。
苏缈趴在她身上,胯骨压住大腿,膝盖熟稔地挤入双-腿间,将人控制住,还带着微微润意的长发倾散。深邃的黑眸,含着醉意将人凝着:“问完了吗?”
“如果还没问完的话,下次吧,我现在也一样,很着急。”
“着急什么?”庄春雨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庄春雨其实知道的,之前她们面对面坐在地毯上说要谈谈的时候,苏缈看她的眼神,里头充满了侵略和占有,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苏缈凝着她笑,俯身凑到庄春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几乎是瞬间,庄春雨脸上的温度上来了。
“……”
很上脸的一句话,也不像是苏缈能说出来的话,但苏缈就是说了。
苏缈欣赏着她的反应,笑:“不想和我做吗?”
没等对方来得及说话,苏缈的食指就已经贴上去,封唇,低声说:“好了,我听见了。”
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她们的呼吸已经先一步开始缠绵,庄春雨的眼睛又在说话。
她在说……
苏缈帮她说了出来,声音也在蛊人:“你想。”
作者有话说:do
第61章 又满了
又满了 好好感受,我。
今晚的最后一个流程, 算账,开始了。
“我也念给你听。”
苏缈举着湿-漉漉的右手, 越过庄春雨的脑袋,尾指落在微微亮的平板屏幕上,轻触。
是早有预谋的清算。
苏缈点开了相册里早就准备好的那些截图,声音也是同样的湿漉:“有人说‘我从Spring这个账号还只有几百粉的时候就关注了,到现在已经有五年,说实话我不相信网上说的那些,而且什么事情一旦沾上粉圈就变得恶臭无比,这件事说白了放在三次现实其实连个屁都算不上,现在被人放到网上来倒变成十恶不赦的大罪了,还得是这届网友,个个都是道德红-卫兵。’”
苏缈的嗓子很适合做播报,这是她天生的优势, 更别说,她的本职就是主持人。
温吞从容的语速, 搭配她清润的声线。
应该是正坐在演播厅。
而不是, 在做她。
区别是,此刻的苏缈嗓音微微下沉,宛若一碗刚刚酿制好的佳酿, 沉淀了酒精与潮湿。
苏缈和庄春雨开始清算,一条接一条, 不紧不慢,与她口中所说的“我很着急”完全不一样, 她刻意将每一个步骤都拉长,然后,又拆分。
她跪在庄春雨的身前, 光滑的脊背线条优美,白玉无瑕。
另只手也没闲着。
在感受掌心里,柔软变换的形状,或轻,或重。
庄春雨的气息也时轻时重。
倏尔,苏缈用指尖勾过她的脸庞,轻轻一带,垂眸:“这条你当时应该没看见吧?”
“……没有。”
“我再念一条。”
“‘路过吃瓜点进画师微博看了看,被圈粉了,老师做饭的手艺也太好了啊啊啊!!’”
苏缈用一种很平和的语气将这本该是起调的三个“啊”字不紧不慢念出来。
庄春雨沉默。
“‘能说吗?画师和这个女明星有点配一脸。’”
“‘没人觉得把一个素人的私事放到网上来说很下贱?自称她以前同学的那个人才是炒鸡大贱比。’”
又是好几条,全是那会儿帮着庄春雨说话的,这些声音没有被攻击的人潮所淹没,相反,其实当时正反两面的声音大约五五开。
但庄春雨偏偏只看得到坏的,看不见好的。
这是让苏缈生气的地方。
眼看着苏缈还要继续往下翻,庄春雨在她锁骨下方轻轻咬一口。
苏缈懂了。
“不念微博了,你手机呢?拿来,我念念你的微博私信和评论。”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心疼你,鼓励你,相信你,继续喜欢你。
庄春雨认命地叹口气,求饶:“不要念了。”
她现在心里泛滥一片,那里,也是。
做到一半戛然而止,苏缈给她开始念微博。
谁想听啊?这纯纯是报复。
苏缈却明知故问:“不念怎么知道有人在帮你说话呢?”
“……”
“我以后绝对不钻牛角尖了,我发誓。也不会再犯犟坐在电脑前边看边喝酒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就拔掉网线,不看手机,好好生活,转移注意力,不乱发脾气,不乱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庄春雨说了好多个“不”,说完,她去找苏缈的眼睛:“再不然,就和你做-爱。”
苏缈才是那颗最有效的镇静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