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走一趟的赫城在门口游荡了一会儿，什么有用信息也没找着后他返回车上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吧，赫城手机上多了几个压缩文件，他懒得看，直接让助理口述了重点：
严罗，男，26岁，本地人，未婚，无车无房产，父母双亡，家中仅有一位卧病在院的哥哥，21岁时曾因故意伤害罪名被拘捕入狱，去年年初刚刑满释放。
“怎么杀的人，讲清楚。”赫城一只手伸出窗外掸了掸烟灰。
“您容我理理。”
电话那头没声了大半分钟才有信息传过来：“大概是这个叫严罗的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朋友，然后…他对象出轨了，他去捉奸的时候把人砍了，但是没砍死，人自己跑出去摔楼梯磕到要害死的。”
“关了四年？”
“对，然后他哥今年出车祸成植物人了，人就躺在东华区的附属二院里。”助理停顿了一下，“他现在是一名汽修工……”
“行了，我知道了，把他现在的住址发过来。”
赫城看着新发过来的地址，挺长的一串，不过他在地图上一搜，也就附近一公里。
然而他跟着导航走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目的，因为这个地址不太规范，车子在一个城中村夜市里绕来绕去半天，他才找到了一栋非常老旧的民居自建楼。
这一楼有道大铁门，铁门旁是个烧烤店，赫城走过去都感觉熏了一身的廉价孜然味，他看了看铁门上的门牌号，确认无误后就上了楼。
楼里没路灯，他只能用手机闪光灯充当电筒，这楼里又潮又闷，地板湿答答的散着一股腥味，可能是前阵子的雨水天气造成的，赫城屏住呼吸免得自己要吐出来。
他走到四楼就停了下来，在他面前只有两扇门，他凭着脑海里的记忆，敲了402的门。
这门是向外开的，赫城差点给门板撞到。
“哪位……”
门里的人看到来人的脸后，那原本无表情的脸肉眼可见防备了起来。
“晚上好啊。”赫城挺自来熟的就要进门去，但对方一只手张开卡在门框上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严罗现在很能确信对方来者不善了，所以他说话也很直接：“我们是有怨还是有仇？”
“说的什么话，那不是想和你认识认识吗。”赫城说着就直接把花递了过去，“严先生，换杯水喝可以吧。”
严罗在脑海里又细搜了一遍关于面前男人的记忆，但他并未找到一丝交集，看对方非富即贵的，相貌也不凡，他接触的这类人不多，要是真有过什么过节，不应该没印象。
“抱歉，不行。”严罗果断拒绝说，“请回吧。”
眼看对方就要把门关上，赫城就想直接挤进去，但谁想这人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
赫城嘴里的破骂随着后背撞到对门上一同落下，这突然一下差点没给他踹废了，他头晕眼花的跌坐在401室门下，屁股和脊背疼得他都没法马上站起来。
待他眼前视野恢复正常，那门砰的一声就合上了，楼道里又恢复了逼仄沉闷的黑暗。
赫城坐在地上缓了足足两分钟才站起来，他将两手脏污尽数抹在401的门上，又捶了两下门。
从未受过这等待遇的赫大少也是没心情跟对方演了：“敢对我动手你他妈活够了吧！等老子进去不操死你个小白脸！”
他又踹了两下门，但依旧没得到回应，不过倒是把401的住户吸引出来了。
“看什么看！滚！”赫城借着401屋里传出来光线一看，妈的，他胳膊肘都擦破皮渗血了！
赫城再踹了严罗家门一脚，然后气急败坏的下了楼。
他回到车上打了个电话，又把车子往家里的方向开。
等他把伤口处理好，也洗漱干净换了一身衣服，他再给助理那边拨号，对方却支支吾吾的说：“我们现在在派出所里……”
“什么意思？！我不是让你们把人绑过来吗！”
“老板……您也没说对方这么能打啊。”助理语气冤枉得很，“我们就去了四个人……手折了两个，人家房东报警了，我正在调解呢。”
赫城两眼一黑，“那你不是说他砍过人吗，这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他怎么没把你们这群蠢货砍死！”
这事调解得挺快，严罗被以故意伤害罪名拘留了七天。
当然，按照他的伤害程度肯定不止七天这么简单，不过赫城到场协同他的人做出了和解。
赫城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他现在已经忘了那相当火辣的一脚。
两人在调解室里面对面坐着，严罗脸上丝毫没有一点难看和难堪的情绪，他给赫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漠视完全变成了无视。
赫城跟坐在自家沙发里一样，夹着烟饶有兴致的盯着桌子对面的人看。
赫城认为这一架打得非常有价值，因为至少让对方见识了自己的不好惹。
七天后，赫城准时再去汽修店，这回他挑了一辆有点小故障的A8去的，店长看到他人走进店里，一时半会躲也不是，不躲又怕惹上事。
不过这一趟也是白跑，因为严罗被店里开除了，原因是他无故旷工七天。
…
失业后的第二天早晨，严罗还是跟着起床上班的生物钟醒了，他躺在床心中央，脑子空白如纸，直到手机的振动声从耳朵钻进他大脑。
他拿起一看，是前店长的电话。
严罗想问对方是准备把他这个月被抵扣光的工资退回来吗，但店长给了个更大方的补偿：店送给他了。
“反正，反正，你现在就是店长了，工资我，照常开给你，一部分直接打到医院那边去，你就老实看店吧……我？我，我去哪你别管。”
严罗只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去了一趟店里想看看是什么回事。
也就绕几条巷子的事，没十分钟他就来到了汽修店门口，不过进店前他好像感觉哪里不对。
严罗往后退了几步，他抬头一看，只见上方那块褪色的“大金汽车维修”招牌变成了崭新的“小严汽车维修”。
愣在原地半分钟后，他才走进这空无一人的铺面，他叫了两声店长，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除了门口那块招牌，店里还是老样子，最醒目的应该是收银台上还有一束花。
严罗走过去拿起一看，花里还夹着一张卡片写道：
祝严老板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赫城。
第4章 （针对）
严罗把卡片塞回花里，抱起走出去，然后轻车熟路找到垃圾桶扔了进去，
他在店里走了一圈，没个思路的只能又给店长打电话。
“你就别打电话来了行吗，自己好好干吧，你就当我…出去玩了，你代理一阵不行吗。”
“可是……”
严罗还没能把话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要不是有顾客过来修车，严罗都不知道要怎么度过这个上午。
平时店里就他和店长两人，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其实也没太大感觉，不忙的时候他也是经常一个人坐店。
一个挺充实的上午过去后，中午他准备到马路对面吃个午饭，结果一辆眼熟的车子先挡住了店门。
“上车。”赫城手搭在车窗上，一脸邀功的表情对外面的人说，“赏脸一起吃个饭呗。”
严罗视若无睹越过车辆，小心的过了马路进到一家快餐店，他看也没看招牌的就点了个套餐。
这个点吃饭的人多，严罗只能自己收拾了张桌子坐下来等餐。
没一分钟，赫城也追了过来，他拍了拍坐在严罗对面的年轻人，“找其他地方坐去。”
年轻人叼着根豆芽，不明所以：“啊？”
赫城感觉说了也是白说，他摸出钱包一翻，里面刚好有两张整整的一百，他拍到桌上，又用下巴比拟了个方向：“自己找地方坐去。”
没等这年轻人做出决定，严罗就自己起身过去领餐窗口说：“老板，我不在这里吃了，打包。”
“……”
严罗提着打包盒回去，赫城也跟着走，两人过了马路又进了店。
“今晚有什么安排，严老板。”赫城靠在卷帘门边上，一边点烟一边问。
严罗慢条斯理打开餐盒，充耳不闻继续做自己的事，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人，他找不到比无视更有效的处理手段。
“话说我们有过节吗，你那一脚我都没计较，你还记仇什么。”
许久不得搭理赫城也不恼，要是太快就能搞定这种人，那这也不是他的口味了。
他觉得这种新鲜感能维持那么久的主要原因跟严罗是个男的脱不开关系，赫城并不是个同性恋，他以前也动过尝尝这一口的想法，但总觉得差点机缘，反正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严罗第一眼就觉得对胃得很。
他的直觉告诉他，严罗这人就是一块冰，你只要耐得住寒捂一捂，他就会逐渐沸腾反馈你。
这样一张不近人情的脸要是跪下来给自己舔，那也称得上是全球最美奇观之一了。
用餐席间来了个客人要补胎，严罗也就去忙了，赫城当自家客厅那样就坐到了收银台的位置。
他打开对方盖上的餐盒看了一眼，又合上回去，“中午吃这么寒酸？”
严罗忙着手上的事，不过就算他不忙，他也不会接话。
赫城坐着无聊，干脆打开面前的餐盒把剩饭吃了个干净。
这人吃完东西还没有收桌子的概念，严罗要不是看有苍蝇凑过去了，他真想用饭盒扇在这人脸上。
下午没什么客人，严罗只能用整理材料来打发时间，赫城跟着他游荡了小半天，晌午过后则躺到了他们店长留下的躺椅上，竟然还挺不怕死的放下防备真睡着了。
真想把人捅死。
严罗拿着一把扳手路过躺椅时忍不住想。
赫城怀疑自己是被针对了，因为严罗竟然下午五点就闭店打烊了。
而且还把他锁在了店里。
赫城刚刚睡醒还有点困，看着紧闭的卷帘门和黑黢黢的周遭环境，心态是罕见的平静。
说严罗是针对他，那确实也是，不过他是真有事忙，这也算上天给了他机会针对。
他在医院里坐了半小时，因为已经错过下班的点了也就没碰上他哥的主治医师，但从护工的转述中来看，他哥的情况并未有什么好转，但也没有恶化，这勉为其难也算个好消息。
不过好消息总是伴随着坏消息一起来的，比如护工费涨了，每个月多涨了两百块，加上床位费疗养费等一箩筐的费用，他一个月至少要往医院交差不多一万。
医院里就有ATM，他去查了一下兄长和自己的账户，钱加起来还够再住两个月。
回到家，他灯也没舍得开就进卫生间里去了，脑子空空的感觉很舒服，在家里他一般不会让自己去想那些烦心的人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