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烽:。
白敏来找陆建烽,就是因为不想再回那个家,而且在这里还能跟陆建明做个了断。
而陆建明现在这样,则是:“他一个人我不放心。托付给你,我放心。”
吵架中的夫夫两个人不约而同、默契同心地选择了同一个人,陆建烽为他们爱情保卫战的主持人,婚姻的中转站,冷静期的调解员。
陆建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陆建烽当即忍不住,爆了句脏话。此时他整个人显得烦躁不已。一天,不,再多一会儿他都受不了了。还就几天??
这夫夫两折他寿来的吧?
陆建烽下了最后通牒:“一天。多一秒我都报警。”
然而,那边陆建明却没心情再跟他扯这些。凉凉扫了他一眼,转身下楼去了。
怎么说呢,陆建烽第一次见这人的背影还能如此……失魂落魄的。
怨气很重的陆建烽,先是站在门外花了好几分钟说服自己接受眼前这个事实,最后还是转到楼下抽了根烟。
你看他还有招没。
估摸着里头白敏哭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重新回了家里。
打开门的瞬间,屋里一片狼藉已经悉数被收拾完毕。
地板干净,家具归位。一切静静悄悄的。
白敏的人就背对着他坐在客厅。
背影像一座雕塑,正在看着窗外发呆。仿佛和刚刚两人关门离开时的样子别无二致。
连他开门进来的声响都没有反应。
陆建烽走近过去。下一秒,就看见白敏的背影抬起手臂,快速而无声地抹了一下脸侧。
他很轻地吸了下鼻子。
而正是这一声让陆建烽在同一时刻想到了什么,他脸色微变。
坏了。
大事不妙了。
自己刚刚是怎么敢大言不惭,收留白敏的??
陆建明这一走,这边白敏所有的情绪该由谁来承受呢?好难猜。
会下药的恋爱脑就不是恋爱脑了吗,白敏刚来他家那会儿情绪就已经够糟糕了。而一个刚刚经历了失恋的恋爱脑破坏威力能有多大?
不亚于一颗核弹定点在他的小出租屋引爆。
更尤其是,白敏这种量级的恋爱脑。
后知后觉意识过来即将发生什么的陆建烽,他不敢动,不敢发出脚步声,眼球正以每秒钟0.01微米的速度移动,偷偷观察白敏所在方位。
周围安静得诡异。
不要发现他。不要发现他。不要发现他。
正在陆建烽懊悔自己几分钟前进门的决定时,那边的人自己转过身来了:“小烽。”
喉结滑动。他无声地吞咽下一口唾沫。
一坐一站的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白敏仰着头看他。
眼神平和,表情安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还在大哭的失恋的人。
陆建烽还维持着那个一只脚想要逃离的姿势,警惕地看这个人。
“午饭想吃什么?”白敏问他。
没有硝烟。
反而他闻到了一种,雨过天霁之后空气的清新气息。
危险的同时又始终只是一片宁静。
*
第二天.
清晨,光线微亮的客厅。
日光慢慢从过客厅的窗帘缝透射进来。随着时间流逝移转,最后精准落在了沙发上睡得毫无知觉的人脸上。
陆建烽莫名其妙地被亮醒了。
人还是懵的。
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随后,疲惫地揉着脸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刚在沙发睡了一晚醒来的人,衣衫发皱,发型凌乱,眼神迷茫。
困死。
外面的蝉又开始尖叫。
日光渐烈。新一天的夏日热浪即将开启。
不但困死,还热死。沙发睡不下他的人,于是陆建烽这会儿整个人也肩酸背痛的活像被揍了一顿。刚睡醒的那一秒,他的大脑甚至都认不出来是自己的身体。
太遭罪了。一切都是。
提前按掉了手机闹钟。陆建烽睡眼惺忪地收起自己的枕头(抱枕),准备收拾收拾,起床上班去了。
在家里仅有一个的卫生间洗漱时,陆建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今天要穿的衣服都还放在房间,还没拿出来。昨天事发突然,两个歹徒闯进他家里闹离婚,陆建烽没想自己还得住一晚客厅,于是就没想起来这件事。
而房间里头现在还有一个在里头睡觉的白敏。
陆建烽和镜子里叼着牙刷、眼神懵逼的自己对视几秒。
片刻后,嘴里还带着刚刚的薄荷牙膏气息的陆建烽站在了卧室紧闭的房门前。
他伸手试着拧了下门把手——幸好没锁。
否则他还得要敲门,到时候多尴尬。
打开门。一阵空调的舒爽凉意迎面扑来。卧室内的窗帘遮光足够好,独立空间内光线昏暗,静谧舒适,氛围可谓十分惬意。
空气里有淡淡凉凉的香味。不属于他的。大概是白敏的什么东西吧。
陆建烽默不作声地抬腿走进去。
他上班的制服都在衣柜里。
入侵另一个睡眠中的人的私密空间。这对他们两个如今来说还是太私密了点。
高大的人影绕过了床脚。
白敏搬进来时,就给这张床换上了全新的颜色淡雅的纯棉四件套。
还是小碎花ins风的。
空气静谧。床上的人向左侧卧,蜷缩着沉睡中。呼吸均匀,睡眠黑甜。
他的脸埋进里头,从外面看人只露出一头有些凌乱的黑发。在一层薄被的覆盖下,侧睡的身体轮廓像一座山,或者一座什么一动不动的雕像。
被子底下伸出来半只交叠的,白白的脚丫。
陆建烽绕着床转动。他路过了那只脚丫。
睡在角落地板上的周大福耳朵动了动。看见是他进来后,张开嘴打了个大大又长长的呵欠,倒头继续睡觉去了。看出来确实很舒服了。
陆建烽:……
是的。狗都比他舒服。
陆建烽租的房子卧室面积十分有限。衣柜与床沿之间的通道不合理地狭窄逼仄,人想要通过,只能侧着走。
而就在这条窄窄细细的赛道中间,还横着一个障碍。
白敏的一条小腿越界地伸出了床边。
挡在他和衣柜门的中间。
陆建烽正思索着是该跨栏,还是绕过?……
最后人还是站在了衣柜门前。
以一种比较清奇的角度。
因为陆建烽发现即使不跨栏也不绕开,他照样能取到自己的衣服。此刻他的人站在衣柜门前,他的背后是一个沉睡的白敏。
一只手拉开了推拉门,滑轨工作诚实地发出了骨碌碌的声音。成为这个房间里唯一一道声响。
他的腿面和白敏的脚底,只隔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而只要陆建烽此时一低头,就能看见一只脚几乎踩在自己腿面上的一幕画面。
一点儿也没碰着。
一道骨碌碌的关衣柜门的声音。
陆建烽拿了衣服,全身而退。
离开时,顺手很轻地关上了房门。
从空调房间里出来后,体感外面温度更是阵阵热浪袭来。陆建烽一边往外走一边套裤子,两不误。
终于收拾好可以出门上班了。
只是在临走之前,站在玄关,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浅黄木色的、紧闭的房间门。
他刚刚那一番动作,应该没真吵醒白敏吧?
砰一声,外门关上。穿好鞋背好包站在自家门外,陆建烽看着窗外的阳光,此时他一脸面无表情。
还不如干脆直接吵醒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