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摸上白敏后腰,粘在那处就拿不下来了。
要不是刚刚那个小孩提醒,陆建烽还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陆建明的事儿。
只要他们之间有一个陆建明在,他就只能是白敏的小叔子了。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不关他的事了。
听到他这一句,白敏瞥了他一眼。问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陆建烽看着他说:“我现在有点喜欢我们现在这样了。”
他只有到了这种想要耍赖皮时候,才有一点年下弟弟那种撒娇卖乖的温顺模样。就算他比白敏都要高大,或许是本人也很享受吧,撒娇起来竟也不违和。一种大鸟依人之感。
和普通的平等健康尊重的情侣关系不同,对有些人来说,苹果皮比起苹果肉带给他的满足感更甚。
教会他这个事实的人就是白敏。
白敏此时想走也寸步难行,走不了了。陆建烽起先还只是伸一只手,然后逐渐整个人都挂在了白敏的身上。脸朝下埋进白敏的衣服里,深深地吸一口带着他身上香味的空气。
白敏开玩笑般地说道:“你要是这样,下次我只能等你听话再扇你了。”
不知道白敏自己有没有发现。白敏这人身上有种无师自通浑然天成的天然倾向。
他很喜欢白敏带给他的那种感觉。
这段时间得想办法多哄哄他跟自己一起玩儿才行。
好玩,爱玩。想要跟他天天一起玩。
这样白敏即使有一天从这里搬走了,他们也还能一起接着愉快地玩耍。
毕竟他是如此之喜欢哥。当然会还想要更多。
希望白敏以后带给他更多的、更刺激的那种……
如此想着,陆建烽将脸埋进了白敏的小腹上。有一种真的很让人欲罢不能的香气。
白敏动弹不得,一只手轻轻推他的脸:“小烽啊,你这样我没办法收衣服啦。”
◇ 第27章
尽管陆建烽现在还是维持着吃苹果爱吃皮的习惯,这习惯也持续了好多年。
但其实苹果皮对他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在过去的十年里,曾经无意识地反复回归到这一行为当中,直至其变成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习惯和日常。
苹果皮于他再也榨不出任何滋味。对于任何一个重复出现的刺激,在过程中对其的反应会逐渐减弱,人的感受下降是必然的。
他已经吃了太久的苹果皮。就像是小时候的玩具们一样,好玩也逐渐褪色,仍然还在玩的原因更多是习惯成自然了,不玩反而像少了什么。
他就那样嚼了十年的苹果皮,咀嚼着如同早已无味的口香糖那样发旧泛白的陈年回忆,直到白敏那天因为说脏话而打了他一下脸。
扇脸本身是很具有侮辱意味的动作。啪一下。尽管陆建烽感觉得到那在当时单纯只是生气的一击而已。只是因为掏耳朵,手刚好在他的脸附近,白敏顺手的事儿。
不带有任何其他意味的,纯粹的,生气的,惩罚的,暴力的,疼痛的。
好舒服。
“……”陆建烽人完全懵在那里。
白敏:“抱歉。”
白敏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冷硬的警告用温柔语气说出:“不要在我面前说脏话,小烽。”
口中热气呵他的耳廓旁边,有点痒。陆建烽当时没有说话。
如果白敏能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人卡住了,宕机了,出bug了。反应愣是慢了好几拍。
还是白敏喊了他一声让他转另一边的眉毛过来,此时的灵魂出窍的陆建烽这才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较为人性化的迷茫。
因为有一个比较震惊的事实。他发现躺在白敏的大腿上被扇耳光会很舒服。
被冲击了一下之后,他原来作为人类的认知正在重塑和更新。甚至于,拓展了。
同时也陷入迷惑。原来自己喜欢被打耳光……
吗?
当时漏一拍的心跳让陆建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而后来白敏很快便押着人修好了眉毛,让小烽变得更干净利索了,表情满意地放他离开了。
仿佛一股暗涌只在平静水面下打了个微不可察的旋儿。
那感觉转瞬即逝。他恍惚一下,以为自己肯定是哪里不对劲。也就没预想到自己原来那一刻已然被卷入得这么深了。
这事儿就过去了。
再后来发展到自己不知怎么差点替白敏打架、发现白敏对陆建明竟然是认真的,这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亲眼看见白敏在他面前,掉落下来的那一滴眼泪的全过程后,去陆建明家里谈话的那一天他其实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蔫。
他曾经如此抗拒接受眼前的白敏就是他记忆里的“姐姐”这个事实,但在那后来陆建烽就说服自己和这件事和解了。
没关系。陆建烽认为他既然早已不在意那段过去,也从来不相信白月光这些巧言令色的玩意儿,那白敏究竟是不是回忆里的那个人自己也应该不甚在意才是。
对他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就当白敏是好了。
实话说,仍然没有什么真实感。只凭他说的那些,很难将这两个完全是不同时空的人联系起来。
直到他第一次看到白敏那样哭。
他从未如此完整地观测过另一个人类的眼睛产生眼泪的完整过程。
原来这些年以来不是忘了也不是淡了,只是那个“姐姐”的身影从他生命中消失得太久太久了。久到陆建烽自己都说服且骗过了自己。
他与这世界有种隔离感。
每一个美丽的人都长着“她”的脸,每一张脸上流着的都是“她”的眼泪。
第一次注意到是因为他第一次发现白敏对陆建明的那种认真。
“姐姐”哭了。啊,不对,是“哥”哭了。
不再隔着一面玻璃墙。而是能触摸得到温度的。他看他们,也不再像是在看什么光怪陆离的电视剧。那一幕画面,瞬间让他第一次“看见”了某个人在“哭”。
陆建烽没有表情,站在那里感受着眼泪的质感。情绪的形状。沉默的重量。悲伤的感觉在某一刻生长了出来。将他困扰在这个真实嘈杂的世界里,困扰着他。
让人很是心烦。
白敏从陆建明家回来之后,陆建烽那段时间的确困扰了很久。他也搞不懂自己了。
而白敏还在哭。
原本不想管的。但越是当做看不见,内心里有一个角落就越是烦躁不安。他怎么那么能哭,怎么就掉了那么多眼泪呢?
为了陆建明????
但在他的认知里,他和白敏才是一个世界的人。陆建明不是啊。
陆建明从来都不是。
陆建烽负气地企图报复白敏,在床上不听他话地随心所欲后,就被白敏报复回来了。
总而言之,陆建烽现在又开心起来了。
但至少现在他俩还不能复合。
陆建烽还没有玩够呢。
他现在像是好不容易又久违地得到了一样心爱的新玩具的小孩子。正处于最缠人最执拗最不懂节制最无赖的那个阶段。
*
白敏今天又哭了一次。
起因是前些天白敏见外头天色不好决定提前一点带大福出去遛遛。没想到大雨是在回家路上忽而倾盆而下的,幸而他早有预备先带了伞。就在他一手抱着大福一手撑伞脚步匆匆地回家路上,被一辆突然从背后闪现的电动车吓了一跳。
撑着雨伞视野不好,裤子和鞋子上是一道泥水车辙印。
遇上的还是个不讲理的。下了电动车就在雨里跟他理论起来,说他挡路。白敏不愿与之纠缠,却还被追着讨要说法,就在那人撸起袖子之际,在陆建烽家楼下等不到白敏的陆建明沿路找了过来。
他出现就替白敏解了围。遇上这种不讲理的,当时还差点动起手来。但陆建明的职业,任何案底或者行政处罚,都有可能影响工作甚至于吊销证书。
他也真是不管不顾了。
等骑车的人跑没影了,陆建明才用一包纸巾,蹲下来帮白敏擦鞋边的泥。自己脸上都是雨水了,还笑着阻止白敏:“别蹲,脏。”
本来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算结束。但那天陆建明淋雨之后就病了。
本来整个人精神状态就很堪忧,那样透支身体的情况下,那天还因为争执淋了一场雨,这下好了,一下子病来如山倒。陆建明病了一场,连日高烧。
但他今天依然风雨不动地出现在了他家楼下。眉眼疲乏,脸色泛着病态的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远远看去,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疲态和颓丧。依旧挺拔高大的身形,但其实人这段时间已经瘦了一圈。他额前碎发被一阵风拂乱了。
只有在看到白敏的人之后,他那张脸上才重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看着人的眼神却比以往更静,也更深沉。
面对他此时复杂的神色,陆建明还浑然不觉:“怎么了?”
白敏:“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还在发烧啊?”
在他看来他只是做了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而已。在这里等待白敏下楼的时间到,然后就能同他打上一声招呼了。
此时的楼上,陆建烽就在窗边望着楼下那两个缩小的身影对话。
无非又是这些日子以来的老一套戏码了。拉拉扯扯,之后白敏给陆建烽打电话,让他下来送他哥回去。
因为陆建明血条眼看着已经见底。
陆建烽下去后,看见一个两只眼睛又变得红彤彤的白敏。他弯身扶着陆建明的一边身体,从他一侧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把车钥匙。二人之间的动作仍然熟稔亲密。白敏垂着眼将钥匙递给陆建烽,说:“带你哥回去。”
“知道了,哥。”
陆建烽从白敏手里接过此人的身体。
拉过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膀。陆建明的人烧得严重。但还固执地不肯走。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白敏。
陆建烽撑住了他,对白敏道:“接下来交给我吧哥。我一定会好好看着他的。”
陆建烽提醒白敏:“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