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生活十分平静和谐。
这天晚上。陆建烽擦着头发从浴室走里出来,进房间里拿衣服。刚一进门,就瞧见白敏的背影静静歪倒在床上一侧,就那样睡着了。
陆建烽进去洗澡前白敏还在房间里整理被子。是今天刚洗晒完的四件套。应该是整理着整理着,人也就不小心在上面睡着了。
陆建烽走进房间。
他的人蜷在那儿,睡眠沉沉。侧脸大半埋进枕头上,露出小巧的鼻尖和一截下巴。睡着的神态像个小孩子,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了。长睫垂着,乌发蹭着耳廓,整个人透着点不自知的安静乖顺。一缕乌发垂下来,恰好落在颈侧的锁骨窝。
陆建烽站在熟睡的人旁边,三两下套好了上衣。
有两个人在的这一房间里只剩下衣物窸窣作响的声音。
白敏依然睡得很熟。连另一个人单膝跪上了床沿、身影挡住了上方的灯光都一无所觉。神情安静。
俯视着睡熟的沉静的人。陆建烽的手指很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眼皮。
还是这样好。陆建烽心想。
白敏最近哭的次数也太多了。
显得这一刻这幅平和沉静的模样十分难得。
他脑后一头长发松松散散地铺开,一半压在脸颊边,一半散开在被子上,香香的,和被子上晒过太阳的味道缠在一起。
他今天刚洗的头发。
平时白敏在家一般都会挽起来,盘在脑后,很少披散头发。
一只手,轻轻摸了上去。
他动作还带点新奇生疏,指尖像是在触摸什么墨色的绸缎般,微凉,滑溜溜的。十分舒服。
陆建烽从之前就最喜欢他的头发了。
喜欢得不得了。白敏的长发也的确地漂亮异常。乌沉沉的,柔软又光滑,手感极好,在灯光下能反出一种健康美丽的、令人移不开眼睛的亮泽。
最尤其是晚上。
一头青丝披散在肩膀,摇摇晃晃,荡漾起波纹。又泼墨般流淌在枕头上,发散得毫无章法,有些缠成小小的结,有些贴在他汗湿的鬓角。当他抬起身子靠进怀里,发丝就那样蹭在陆建烽的下颌、他的侧脸上时,感觉得到,仿佛此时抱在身上的白敏是一只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
一身大汗的陆建烽总会时不时那样神情安静地,看得目不转睛。
……
啊。此时的陆建烽一低头。
*了。甚至没去动ta就这样了。陆建烽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眼前的白敏。
不敢相信。居然单单只是看着白敏的头发,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了。
而陆建烽一直以来垂涎欲滴的,他的长发就触手可及。
房间依旧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能回答他可不可以。
面前躺着的人睡颜依旧安稳沉静。一条坚实的手臂正支撑在他脑袋旁边,上方一个高大身影就这么仿佛静止一般地凝视了他的睡颜有一会儿。
一双幽暗到底的黑眸,天生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懒。
他眼底没半分涟漪地,单手拉下了裤月要。
陆建烽还是第一次这样做呢。
微微抬着下颌,咬住了衣服的下摆。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沉浸,额角绷出隐隐的、用力的青筋。牙关咬紧,眉头蹙着,眼神望着前方,几分失焦。
伸手捞起一把头发来。
指节穿过发丝的刹那,像是伸手划开了一汪水。带着点洗发露清冽干净的味道,手心里的长发像是一捧微凉的流水,还是有发丝从指缝里钻出去,丝丝缕缕,牵牵绕绕。
陆建烽将它包裹住了。
一瞬间他顿时闭上了眼。
仿佛正在忍耐什么,呼吸灼热。对于这头记忆里的长发,他手上触碰的动作始终带着几分爱惜,情到深处,专注的侧脸竟有几分虔诚的模样。
怎么办,感觉会上瘾啊。
他知道啊。陆建烽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太超过了。离正常人很远了。很不可理喻又不符常理。但他无法解释。他就是这么想也这么干了。简直像是被下蛊了一样。
回忆从前二十年的人生,自己从来也就没有像这样如此失控的时刻。
头皮发麻。心神俱震。霜得他都害怕。
这和之前那种单纯的冲动全然不同。是一种连深处的灵魂都在忍不住震颤的酥酥麻麻。那瞬间头脑只剩一片空白。他针的忍不住了。
对着白敏,感觉能*无限多次。他完全可以就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感觉再这样下去会滑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某种失控里。
不想忍了。
……
“小烽?”
正在做贼似的动作静音拿湿纸巾的陆建烽,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一僵。
完了。
躺在床上的白敏小小打了个呵欠。
他揉着惺忪睡眼,人也坐起身:“我睡着了?本来只想眯一小会儿的……”
他忽而一顿。
察觉到头发上有奇异的沉坠感,像挂了什么东西。下一秒,他脸色一变。
白敏有多紧张他这头长发呢。
平时呵护梳头无一不是非常悉心。看到头发上正缓缓滴落的发膜,白敏不敢相信,那一刻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终于他意识到了刚刚在他头发上发生的一切。
白敏瞳孔地震。
他张着嘴,却被震骇得说不出话。
陆建烽:“不是!哥,你先听我解释,我有话说!……”
白敏什么也听不见。他顶着那个凝固的表情,脖子咯咯咯地缓慢转动,直勾勾看向了这一切的那根罪魁祸首。
陆建烽看见他的表情,语速都变快了:“我本来没打算,也不是,就是你刚刚好……”
白敏还是不说话。
他垂敛下眼皮,眸光收敛。从来温润如水的一双眸子里,这一刻美丽地写满了有如实质的嫌恶和轻蔑。
他就那样坐在那儿,不发一言,蔑视地俯瞰着那根还暴露在外的罪魁祸首。
解释到一半的陆建烽忽而一顿:“啊。”
在他那有如实质的目光洗礼之下,罪魁祸首缓缓昂首,电量满格向他敬礼。
与之相对而视的,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白敏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转过身,正面直对着陆建烽。头发上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而滴落下来。
“小烽。”
白敏冰冷地问他:“你应该知道正常人一般不会这样的吧?”
未尽之语,只有bt才会对睡着的人做这种事。
陆建烽也心知肚明:“嗯……”
但现在这个时机,他裤子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只得先乖巧认错。
白敏只觉得,从前陆建烽虽然也精力旺盛但至少还知道分寸。而且他是个对他人边界感很强的人。对小烽说了不做,他就不会做下去了。
这种像bt一样毫无底线毫无人性的事情,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了。
白敏最终说:“你知道就好。”
方才转身正对着他坐的动作此时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方向对了,这个角度也很好发力。
白敏抬脚就踹。
*
这一下下去之后,就算是这辈子有杀父之仇如今也算是两清了。
整件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白敏又重新去浴室洗了个头。
这一次他洗了很久才出来。然后像是往常一样,只将头发用吹风机吹到半干,然后等它自然晾干。这样可以更好地呵护发质。
等待的时间里,白敏就待在客厅里和大福一起玩儿。
陆建烽则心虚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又一套洗头发的流程下来,此时时间已经来到深夜。窗外夜色寂静,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气氛静谧。一时间没人说话。
白敏垂首,掌心一下下抚过狗狗的脑袋,动作轻缓。他心情如今已经好多了,也不再去想那件事。此时手上摸着狗,口中轻轻地哼起一首歌。
低柔哼出的旋律在空气中轻轻漾开,若有似无。
静谧平和的歌声,听得人浑身上下懒洋洋的。一时间让人不舍得发出声音打断。陆建烽静静待一旁沙发上,渐渐闭起了眼睛,快要睡着了。
听得出来白敏嘴里哼的是一首老歌。轻柔和缓的歌曲旋律用他的嗓音流淌出来。陆建烽的脑子里一边就自动补完了歌词:
“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再挤逼都不放开”
歌名是少女的祈祷。
乍一听还以为是天真无邪的少女心事和遐思,但听下去就会发现出现了这样的歌词:
“连气两次绿灯都过渡了/与他再爱几公里”
“当这盏灯转红便会别离/凭运气决定我生死”
听起来就像是恋爱中的少女心中也清楚一个事实,决定一段爱情长久的关键不是爱人本人的忠坚,却是命运的垂怜。
多几盏绿灯才能多爱几公里。
“祈求沿途未变心/请给我护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