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隐隐有几只海鸟划过天空,它们的身影在海天之间若隐若现,为这片广袤无垠的美景增添了些许灵动与生机。
手机里那条不知道已读还是未读的信息瞬间被陆锦一抛在脑后,心底的紧张也被海风吹散。
盛澜用余光看向身旁人,对方双手缩在身前,搭在车窗的窗框上,几根发丝被吹起。
他微笑道:“看见海就快到了,银沙湾。”
陆锦一看着窗外,轻声应下,没有注意到腿上因收到信息而震动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二编:原先排版出了点问题,已替换新版,有些章节因尺度问题无法过审,保留之前的排版,内容无影响
三编:因新出规则,已对文中引用歌词进行删减及标注,只能脑补了,感谢包涵TT
第2章 冰激凌和茶
没用多久,车开进了小镇。
暖黄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为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斑驳的墙壁爬满翠绿的藤蔓,偶尔探出几朵不知名的小花,俏皮又可爱。
银沙湾的地形并不平坦,面朝大海,背靠山。房屋高低错落,以石制台阶连通,常常是几间房中间突然出现一条楼梯,不知道通向哪。
“吃冰激凌吗?”盛澜突然靠边停车,开口问道。
陆锦一有些惊讶,居然在这个男人口中听到这么绵绵甜甜的词:“可,可以啊。”
盛澜降下车窗,探出头去喊道:“婆婆,给我打两个冰激凌!”
旁边的小店里探出一个小老太的头,头发灰白,梳成干干净净的一条麻花辫,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挤在一起,却只显得更加慈祥和善。
几分钟后,老太太双手举着两个甜筒,笑呵呵地快步走到车边,递上冰激凌。
盛澜接过,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个递给陆锦一,随后掏出手机。
“哎!不用付。”婆婆伸手阻拦盛澜的动作,头都要伸进车窗里,显然不是开玩笑的,“请你们吃。”
盛澜无奈:“行吧,那晚上带李芷晴来我这吃饭啊,你上次送的菜再不吃就要坏了。”这才送走这个充满活力的小老太太。
陆锦一低头打量着手中的甜筒,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吃食堂和外卖,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冰激凌了。
刚从机器里制作出来,流畅的螺旋线条自底部蜿蜒至顶端,隐隐约约能看见些颗粒感,馥郁的奶香裹挟着丝丝凉意扑鼻而来,那是新鲜牛乳独有的香甜。
下方米黄色的蛋筒,表面粗糙,沾着碎渣,还有零星的芝麻点缀,让人轻松就能想象到它的酥脆。
盛澜低头啃一口冰激凌,发动汽车,瞥见身边的人仍举着甜筒没有动作:“这是牛奶做的,很容易化,最好快点吃。”
“嗯。”陆锦一轻舔了几口,冰凉的感觉顺着舌尖蔓延,接着是甜味和奶味,填满整个口腔。
“好吃吧,”盛澜吃得很快,没过多久,已经开始咔嚓卡嚓地嚼蛋筒,“李清婆婆的冰激凌和糖水在我们这很受欢迎的,晚上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我下厨请客。”
“啊?”陆锦一被对方的热情惊了一瞬,随后点头应下。
“冰激凌化了。”盛澜嘴里叼着蛋筒含糊道,一手开车,一手抽出两张纸巾递到陆锦一面前。
下意识地接过纸巾,陆锦一才发现,没有看见的地方,白色的液体已经顺着蛋筒滑倒指尖。
赶紧擦掉指尖的黏腻,陆锦一默不作声地舔掉蛋筒上还在不断滑落的液体。
他没注意到驾驶座飘来的目光。
汽车继续往前开去。
银沙湾真是个不大的地方,还没等到陆锦一吃完甜筒,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走下车,一座简约而温馨的双层小屋映入眼帘。
房子的地段很好,站在门前就能看见远处的海,陆锦一很满意:“房子很漂亮,风景真好。”
“喜欢就行,”盛澜把行李全部搬下车,“顺着我们来的这条路走,第一个路口右拐下楼梯,就是我的餐馆,我就住在那。有事可以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
突然,不知哪里冲出一个黑影,直直冲向陆锦一。
等陆锦一回过神来,手中没吃完的蛋筒已经被这个不速之客一口吞入腹中。
面前的德牧体型很大,扒在陆锦一身上几乎要到他胸部的位置,他甚至被扑得向后退了几步。
在陆锦一手足无措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揪着德牧脖子上的项圈,把他拉开来。
“是我的狗,这个臭小子!”盛澜锤了一下德牧的脑壳,惹得它趴在地上,嗷嗷直叫。
“没事的,别打它了。”陆锦一看着面前委屈的大狗,心有不忍道。
“它演的,这臭狗精得很,”盛澜轻踢德牧的身体,催它站起来,“它叫小福,平时和我一起住在餐馆那里,啧,我有叫店里的员工照看,让她看着狗,看到哪去了。”
“没事,”陆锦一弯下腰小心地轻抚德牧的头,“你叫小福呀,长得这么帅,性格倒是很不一样。”
盛澜苦笑道:“傻里傻气的。”
“进去吧,我帮你搬行李。”盛澜自然地将陆锦一的背包挎在身上,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进院子。
陆锦一背着吉他跟着盛澜身后,腿间不断穿梭磨蹭的毛茸茸让他止不住笑容。
复式的小屋不大,客厅,餐厅与厨房构成一楼的公共空间。回廊与屋内以落地窗相隔,大方地将自然光迎进屋内,浅米色的布艺沙发柔软舒适。
陆锦一沿着楼梯缓缓而上,二楼是卧室和洗衣房,都布置得简约而温馨,木质的床铺搭配棉麻床品,打开窗,迎面而来的就是清新中略带咸涩的海风。
陆锦一越来越庆幸当时一咬牙选择了这家民宿,房租就花了他大部分的积蓄,好在盛澜给了长租折扣,算下来价格也勉强可以接受。
“那我就先走了,收拾完记得来汀澜吃饭,晚上我请客。”
陆锦一轻轻地将吉他放在飘窗上:“好。”
“走了。”盛澜踢踢小福的屁股示意离开。
这大狗却无动于衷,依然直直朝着陆锦一的方向,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大尾巴不断左右摇晃,重击主人的腿。
盛澜无奈,弯下腰来揪住大狗的项圈拉扯,一人一狗以滑稽的姿势慢慢后退。
小福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表达抗议,四个爪子在木地板上不断扑腾摩擦,竟有几分小狗撒娇的意味。
陆锦一心不忍道:“要不就让它先呆在这吧,我看着它,等一下和它一起过去。”
“它挺喜欢你的,平时不会这么不听我的话,”盛澜松开小福,“这坏狗。”临走前不忘再敲一下大狗的脑袋,惹得它不住地呜呜叫。
陆锦一是带着所有行李离开京市的,这下收拾起来是个大工程。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传出震动。
陆锦一看了眼来电人,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接通:“哥。
电话那头是俞康,陆锦一的邻居,大他三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到京市,一人读书,一人工作。
手机里传来对方的大喊:“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跑路了不提前和我说!”
“哎呀,我刚才忙着赶路,没来得及看。”陆锦一将听筒远离耳朵,弯腰抱出行李箱里的衣服。
电话那头不断传来俞康的抱怨,上到瞒着他悄悄休学gap,下到小时候偷吃他抽屉里的糖,滔滔不绝。
陆锦一边收拾行李,边敷衍地应和着。
休学的想法已经存在很久,直到上个月,他因为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在图书馆晕倒,吓坏了其他人,连导师也建议他休息一段时间。
一不做,二不休,陆锦一决定直接休!
研究生休学并不算常见,同学们都很诧异,更不用说父母,陆锦一根本没敢告诉父母。连俞康,也是离开之后才敢告知。
现在回想起来,陆锦一仍觉得心跳加速,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自己这样的行为算不算是离家出走?
人生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
俞康试探着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再说呗,我先在这安顿下来,找个工作。”
“陆锦一。”俞康突然认真地直呼他的全名。
“嗯?”陆锦一摸摸床尾的毯子,软软的毛轻挠着手心。
“你现在这样特帅。”
陆锦一笑了:“我也觉得。”
人这一生,总是要干点莫名其妙的事情的。
大致把行李安顿好后,房间终于有了些生活的温度。
陆锦一直起腰来,才看见已经倒在房门口的大狗,头挨着尾巴睡成一圈,是一个烤焦的贝狗。
刚靠近几步,小福就猛地惊醒,爬起来看着陆锦一,吐着个舌头,眼睛亮晶晶的。
陆锦一伸手搓搓德牧毛茸茸的皮毛:“走吧,你认不认识路?带我到主人那去。”
小福兴奋地小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身后的陆锦一。
一人一狗出门后顺着青灰色石板铺成的阶梯一路向下。
阶梯两边就是居民的房屋,有人在门口的空地晒衣服,有人在收拾晾晒的鱼干,有人在处理晚饭的食材。
大家都在忙着生活,却都没忘记在德牧经过时热情地打声招呼,甚至会扔块鱼干。
穿过那条阶梯,目的地越来越近,小福带着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
盛澜的饭馆位置很好,面朝大海和沙滩,同样是原木风装修,柜子、架子、吧台,皆由温润的木材打造,几扇通透敞亮的玻璃窗大方地敞开着,任由海风撩动白色的纱帘。
角落里有一个不大的木质小舞台,简简单单一把高脚凳,一个乐谱架,旁边立着把吉他。
不见里面的人,陆锦一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向内打量。
盛澜突然从吧台后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的来客,才直起身道:“进来吧。”
他站在餐厅中央的开放式厨房后,黑色的围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饱满的胸肌和劲瘦的腰:“我以为你们还要一会儿呢,现在还早。”
陆锦一在吧台前坐下,道:“也没什么事干,就直接过来了。”
“今晚餐馆不营业,只接待你一位客人,”盛澜从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利索地冲洗擦干,“想喝点什么?”
陆锦一打量着黑板上的手写菜单,除了常见的品牌饮料之外,还有些特调饮品。圆润可爱的字体,旁边还有饮品和德牧的小插画。
看着可和老板的风格不太搭,他笑道:“都行,给我推荐一个吧。”
“行,给你来个现在的特色。”盛澜转身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深褐色的粘稠液体,将其加入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