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到简直要爆炸了,他紧紧抱住身前的男人,忍不住开始喘气,随后突然笑了起来,没什么缘由的,莫名感到喜悦,莫名想笑。
贴着自己的盛澜似乎也在笑,怀中的身体微微颤抖,陆锦一没有多问,两人像两个傻子般边骑边笑,头盔时不时撞在一起,又引发一阵笑声。
可惜,这段路并不长,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盛澜帮陆锦一摘下头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脸好红。”
“我刚才太兴奋了。”陆锦一笑着用双手搓搓自己的脸,“你怎么老摸我的脸?”
他其实早就想问了,盛澜似乎很喜欢摸他,大部分时候是脸,偶尔也会是肩膀,手腕,经常莫名其妙地摸几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干自己的事。
“挺好摸的,软软的,”盛澜道,“比小福的臭狗头好摸多了。”
话题被扯偏了,陆锦一为小福打抱不平道:“怎么这么说小福,它也很好摸。”
“是是是,小福也很好摸……”盛澜笑笑。
姗姗来迟的汽车结束了两人的对话,刚才被甩在身后的人也到达了目的地。
“哇塞——好帅喔——”蒋砚清贱兮兮地凑到盛澜身边。
盛澜没理他,笑嘻嘻地和一旁下车的家属们点头打招呼,随后直接走开。
还愿仪式就要开始,众人一同走进鲸骨庙,此次再来,天气从雨转晴,心情也由忧到喜。
鲜花瓜果,香烛现金,各种物品都已经准备好,进去的路铺上了红毯,镇政府的人和救援队的人也等在一旁,众人拍下合照后一起进庙,僧侣笑着迎上来,带着众人向里走去。
依然是一批一批进殿上供,陆锦一跟着李家人率先上供还愿,出来后便站在一旁的檐廊下等待,天气有些炎热,他伸手抹了把鼻尖的汗水,身旁的盛澜发现,递给他张纸巾。
陆锦一接过纸巾擦擦鼻尖,又低头擦擦额头沁出的汗水,才发现少了个人:“蒋老师去哪了?”
“他刚才去别的殿参拜,现在应该晃去哪玩了吧。”盛澜抬头张望了下四周,这一看,却让他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陆锦一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同样呆在原地。穿过侧面的小门,隔壁的院子里站着两个老人。
一个是当年从海难里幸存的邦爷爷,还有一个,是两人上次来时看见的,那个每天过来为遇难亲人祭拜的老人。
陆锦一与盛澜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默契地抬脚走向偏院。
两个老人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正用方言闲聊,看见走来的二人,才停下来。盛澜率先开口:“怎么在这呢?”
“这又不是你家,”邦爷爷一如既往地对盛澜没个好态度,“我们来看看热闹,不行吗?”
另一个老人的语气倒是正常:“聊聊天嘛,我们俩正好在那边正好碰到。”说着,他伸手指向侧后方,是那座阴庙。
“这样啊。”盛澜点点头,老人用方言向他问话,陆锦一没完全听懂,只能大概猜到是在了解那场事故的事。
盛澜也用方言回答,双方有来有回地交谈,陆锦一插不上话,就站在盛澜的侧后方,正好躲在男人的影子下躲太阳,稍微歪头就能看见并排而立的两个老人。
邦爷爷依然想念着当时没能和他一起回来的兄弟们,所以才会来这祭拜。两个老人其实是一样的,一样的想念,一样的放下了又没完全放下,所以才会在这里碰上。
他也像两个老人那样背着双手,伸出一只脚,用鞋尖轻轻拨弄石板中间钻出的一小撮草,帆布鞋是盛澜刚帮他刷过没多久的,阳光下简直白得发光。
突然,站在自己前方的盛澜反手向后一捞,擦着他腰侧的布料过去了,捞了个空,盛澜没收回手,一边与老人交谈,一边反手向后乱捞。
陆锦一明白盛澜想要的是什么了,他将手从背后收回,放在盛澜的掌心。
“我和他先走了。”盛澜抓住人后,就向两个老人告别,拉着陆锦一往外走。
“不回去吗?”陆锦一任由盛澜拉着,回头看向正在举行还愿仪式的地方。
“我们求过的殿已经还了,其他的让他们自己去就行。”盛澜拉着陆锦一的手,“带你偷溜一会儿。”
◇ 第38章 雪糕
两人从偏远的侧门走出去,进到了一个狭窄的小巷,没了阳光的照射,倒是阴凉。
“我们要去哪?”陆锦一问,巷子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地通过,但牵着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盛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带你去个地方。”要不是两个老人提到,他还真忘了银沙湾有这样的地方。
走出狭窄的小巷,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社区广场,大爷大妈们坐着聊天打牌,没什么特别的。
陆锦一还没发问,就被盛澜拉着向广场内侧走,广场最里面是山崖的石壁,挂着些植物,最旁边的角落里,有一条向上的阶梯。
他们沿着阶梯向上,路不算短,耳边都是知了的叫喊,阳光从树叶间隙洒下,两人都出了点汗,相握的手也变得有些发潮,终于到达最上方的平台,盛澜才松开了手。
陆锦一从盛澜身后探出来,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银沙湾面海背山,两人此时就正处在半山腰的一个小平台上。
眼前视野开阔,能看见两人来时经过的广场,能看见此时热闹的鲸骨庙,能看见居民区,看见市场,也能看见远处的蓝天大海。
“来这边。”盛澜的声音传来,陆锦一赶紧乖乖跟上,这里似乎是很多年前的老景区,看着有些陈旧,也没有人。
盛澜似乎猜到了陆锦一的心思,解释道:“这里没什么人来,刚才两个老人和我说,过几天就要封起来重建成新景区了。
两人停在一棵树下,抬头看去,绿叶间夹杂着红丝带,正随着风摇摆。陆锦一猜到盛澜要做什么了:“真的吗?这样好土啊。”
就像是“我在xx很想你”的路牌的老版本,这种老景区似乎总喜欢挑一棵树,建一片栏杆,有的还写点典故,有点干脆不管不顾直接立在那,就成了情侣打卡点。
盛澜从一旁的小卖部那买来丝带:“陪我嘛,这里马上就要封了,我刚才问过,新景区建成后,这树也会保留的。”
“陪陪陪。”陆锦一接过笔,在丝带的一端写上自己的姓名。
盛澜仗着自己身高手长,踮着脚将两人的丝带系在最高的地方。两人并肩看着他们的丝带在最上方随风摇摆,陆锦一还是忍不住吐槽道:“真的好土。”
“这么多情侣都挂了呢,”盛澜指着树上满满的丝带,很多都已经有点褪色,显然是很久的东西了,“我就是觉得,别的情侣做过的,我们也要做。”
这话说的怪怪的,陆锦一突然想到了别的,两人在一起到现在,甚至是睡在一张床上,却除了牵牵手抱一下,什么都没做过。
为数不多的亲吻,都来自于他们刚开始同居时,盛澜亲了他的发顶,他亲过盛澜的下巴,然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你的脸怎么又这么红?热吗?”盛澜看着陆锦一,没想到对方此时已经想歪了。
“我有点害羞。”陆锦一实话实说。
“不就是挂根小丝带嘛,有什么……”盛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们要不要来接吻啊?”陆锦一突然问。
盛澜甚至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怎么了这是?这么突然。”
“其他情侣都做过的……”陆锦一看了眼四周,没有别人,小卖部的老板也躺在躺椅上打瞌睡,他向盛澜的方向走了一步,两人已经靠得很近,他微微抬起了头。
“不着急的,不着急。”盛澜结巴道,他当然想亲亲他的小男友,但不是现在这种情况。本来应该是情到浓时情不自禁,陆锦一这么一弄,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不过也挺可爱的,没了刚在一起时的害羞,直白得惊人,盛澜无奈地笑了笑。
“你不想和我接吻吗?”陆锦一问。
“想啊,当然想,”盛澜笑着摸摸陆锦一的肩头,随后将他推远了点,“但不是现在。”
“哦。”陆锦一低头,“那要什么时候?”
“这个要我怎么说啊,就是‘喔!想接吻!’这样的想法冒出来,正好旁边又没有人的时候。”盛澜回答。
陆锦一低头沉思,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哈喽——”
蒋砚清不知何时飘了过来,站在陆锦一身后:“你们也在这呀。”
陆锦一被吓得小跳了起来:“蒋老师,你在这做什么。”
“我当然是给自己和男朋友祈福啦,刚才有俩老头和我说了这里,就过来了。”蒋砚清指着头顶的树,他的丝带混在一片红红绿绿中,看不出是哪根。
“你也有男朋友,”陆锦一惊讶,“那怎么没一起过来。”
“嗯……他不太方便。”蒋砚清含糊地应付,随后转换话题,“我看那边有卖雪糕的,能不能帮我去买?我好热喔。”
陆锦一感觉到蒋砚清不太想谈论他的对象,于是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走向稍远一点的小超市。
终于只剩下盛澜和蒋砚清两人,盛澜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怕我偷听到你们说悄悄话吗?”蒋砚清一如既往笑嘻嘻的,“我刚才就在那边的超市蹭空调呢。”
盛澜抬头寻找对方的丝带,一无所获,又问:“还是他?”
“废话,还能有谁。”蒋砚清将垂在肩头的麻花辫甩到背后,他其实根本没挂那丝带,盛澜想找也找不到的。
“我看你今天骑机车,还以为你已经……”盛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想骑就骑嘛,而且他也觉得这个很帅的。”蒋砚清转换话题,“话说,你和他就定下来了?”
“你不是看见了?”
“我想你亲口和我说嘛,你个铁树居然还会开花。”蒋砚清抱臂,看着陆锦一在超市门口的冰柜前挑选雪糕。
盛澜的视线同样落在陆锦一身上,穿着他买的白T和直筒裤,再搭配白色帆布鞋,简直像个高中生,下课了去买瓶饮料。
一阵风吹过来,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背的轮廓,清爽中又带了一丝勾人的感觉。
看了会儿,盛澜才开口:“确实,我开花了……我在和他谈恋爱。”
刚才提到的亲吻,他何尝没有想过?只不过担心陆锦一会不喜欢,所以也没做过。
想摸他,想抱他,想亲他,想永远贴着;但也想他开心,想他舒适,想他幸福,想他永远自在。
“真是疯了,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蒋砚清笑了,相识这么多年,他看着盛澜从红发变成黑发,从锋利变得温润,这还是第一次从这人的口中听到有关爱情的话题。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说完,盛澜向陆锦一的方向走去,接过他买来的雪糕。
远处隐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应该是获救者家属安排的感谢仪式,陆锦一眯起眼,甚至看清了被围在最中间的一群人,应该是救援队的。
反正是赶不上了,也不是仪式的主角,三人干脆放弃,坐在阴凉处的长椅吃雪糕。
山上的小超市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最普通的几个种类,陆锦一买了牛奶雪糕。
最经典的老牌子雪糕,每个人都吃过。外面挂了一层霜,冒着丝丝凉气,咬开后就尝到凉凉甜甜的奶香,在嘴中化开,瞬间降低了整个人的温度。
天气热,雪糕化得快,马上从咬变成抿,变成舔,微微融化的雪糕口感更加柔和绵密,甜滋滋的奶香充斥整个口腔。
陆锦一边吃边看着鲸骨庙的方向,家属们居然还请了舞狮队在庙的门口表演,引来不少居民围观。
盛澜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陆锦一偏头看过去,盛澜凑到他耳边轻声:“想接吻。”
耳边痒痒的,吃了雪糕后男人吐出的气息也有些凉,陆锦一只觉得后脊一阵电流爬过,下意识地撅起了嘴。
盛澜突然笑了,拿出张纸巾:“擦擦嘴,小花猫。”
原来只是突然吓他一下……陆锦一擦干净唇边粘着的奶,无语地不想再看盛澜,而是对蒋砚清道:“他们好像快结束了,我们也收拾收拾回去吧。”
三人上路,蒋砚清走在最前面,盛澜又用手肘碰了碰陆锦一,陆锦一转头道:“你别逗我了。”
“没逗你,”盛澜笑着轻声,“刚才真的有那个想法,可惜旁边有人。”
陆锦一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蒋砚清,同样轻声:“那……你能不能把这个想法先保存着,等到我们回去。”
“这怎么能保存呢?”盛澜笑了,尤其是在看到陆锦一有点失落的表情时,笑道更加夸张。
“不用存,到时候也会有的,”盛澜摸摸陆锦一的肩头,“一直都有,只不过是怕你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