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学我说话。”陆锦一撇了撇嘴。
“哈哈哈…抱歉抱歉。”
手机铃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作者有话说】
大家喝豆浆是喜欢咸的还是甜的呀?
我们这里喝咸的居多,但是我是坚定的甜党(。ì _ í。)
第5章 time machine
盛澜抱歉地笑笑,接通电话,说着一口方言。
前一天,陆锦一就发现,银沙湾的方言很独特,作为一个外地人,他几乎听不懂,连大意都猜不出来。
“抱歉,我要失陪一会儿了。”盛澜走到门外。
陆锦一跟到餐馆前的院子,正好看见盛澜从侧面的车库里倒车出来。
一辆掉了漆的,老旧到嘎吱嘎吱叫的敞篷三轮。
“我要去采购食材了,”盛澜坐在破三轮上,有些格格不入,“本来想好好招待你的,但是去晚了买不到新鲜食材,老板在催了。”
陆锦一打量着面前的红色三轮,摆摆手:“那你快去吧,我回去了,不耽误你了。”
盛澜挥挥手,启动三轮,嘎吱嘎吱地上路。
陆锦一还没走出两步,突然反应过来,回头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喊:“盛澜——锁门——”
对方头也不回:“没事的——再见——”
“……再见。”陆锦一站在原地看着盛澜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大开着的店门,海风吹起白纱帘。
突然,他转身,原地蹲下,把蹲在他腿边的狗子吓了一跳。
“小福,你要乖乖看家,知不知道。”陆锦一表情严肃,伸出根手指,直直指着德牧的鼻子。
德牧呆呆看了会儿,凑上去闻闻对方的食指,又顺着向上嗅闻,湿热的鼻子顶着他的手指。
“算了吧,”陆锦一无奈,回到餐馆,“我替你看家吧,小傻狗。”
盛澜骑着三轮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陆锦一趴在桌上,臂弯中露出半张脸,直且长的睫毛垂着,扫下稀碎阴影,嘴巴没完全合上,唇瓣轻轻分开一道细缝。
盛澜悄悄靠近,弯腰打量对方:嗯,睡着了。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许久,轻轻将被风吹到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拨开,指尖蹭到对方柔软的脸颊。
陆锦一的皮肤很好,很白,但不苍白,是泛着粉的漂亮颜色,光洁干净,像剥了壳的鸡蛋,只有眼下泛着微微青黑,似乎前一夜没睡好。
盛澜搓了搓指尖,轻手轻脚地转身走进厨房备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压得极轻,“笃笃”声混着远处隐约的海浪,成了屋里唯一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陆锦一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眨了两下,才看清身处的环境。
他撑着桌沿坐直,发现身上盖着条浅灰薄毯,指尖捏了捏柔软的布料,转头就看见正忙碌的盛澜。
“醒了?”盛澜恰好抬头,语气温柔。
“我刚才睡着了。”陆锦一有些尴尬地捏着毯子,双颊缓缓烧起来。
盛澜拉开纱帘:“正常,我也喜欢听着海浪声睡觉,很舒服。”
陆锦一低头叠好毛毯,放在一旁,随后“蹭”地站起身。
“我,我先走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走在回民宿的石阶梯上,他低着头,双脚倒腾得飞快,脸上依然烧得滚烫。“啪!”他突然双手拍了下自己的双颊。
声响惊动了坐在阶梯一侧择菜的居民,两人面面相觑。
陆锦一保持着双手捧脸的姿势,尴尬地笑笑,转身就跑。
居然自己一个人坐在别人的店里睡着了,别太丢人了……
余晖隐没,夜色晕染,汀澜亮起灯光。
刚开业不久,客人不多,一切还未走上正轨,整个店只有盛澜和李芷晴两人打理。
可怜的李芷晴,除了帮忙备菜,还要担当服务员的职责。
李芷晴坐在吧台旁,手托着下巴,长发挽起,白衬衫配绀色长裤,还真有了点服务生的样子:“盛澜哥,你在网上打打广告嘛,客人好少。”
盛澜低头擦拭着杯子,道:“这样多好,人多了我可忙不过来。”
“不是还有我吗?”李芷晴坐直身体,“我们俩一起干,把汀澜做大做强啊!”
“得了吧,我们这小地方谁来吃饭啊?”盛澜轻笑,“我也不指望赚什么大钱,只是不想让汀澜关门罢了。”
李芷晴瘪了瘪嘴道:“万恶的富三代,不懂我们这种毕业即失业的大学生的心酸……”
盛澜外婆留给他的房子和钱确实够他潇洒一生了。
“那个……”两人闻声抬头。
陆锦一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身着简单的米色卫衣,皮肤白皙光滑,脸上比平时多了副黑框眼镜,更显小了。
不知道晚饭该吃些什么,陆锦一想到了他房东的店。
李芷晴立马迎上前:“陆哥,快进来。”陆锦一跟着李芷晴落座。
“我是汀澜的大堂经理,”李芷晴挂上一副职业微笑,“我来为您点单。”
“李芷晴,你正常一点。”盛澜双手抱臂,站在吧台后。
李芷晴“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要打扰我,我很认真的!”
陆锦一对上盛澜的目光,不自在地移开,白天的尴尬事迹让他心有余悸。
首次看见汀澜的营业状态,连陆锦一都能看出他们的随意,完全就是个草台班子。
几桌客人陆续上门,李芷晴手忙脚乱地接待,惹得盛澜屡次想出来帮忙,又被李芷晴拒绝。
对比起前厅,主厨明显专业的多。
陆锦一突然明白了汀澜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开放式厨房,他做饭真是赏心悦目。
个高肩宽的男人低头忙碌,一个人也动作麻利,井井有条,几个炉灶同时开工,锅碗瓢盆在他手里显得小了一号,挺可爱的,陆锦一轻笑。
汀澜卖的都是些家常菜,但胜在食材好,环境好,手艺好,经常推出时令菜。一开始来的都是盛澜外婆的朋友,靠着口口相传,后来也成了一批人聚餐常去的地点。
如今,汀澜时隔多年重新开业,老顾客们当然上门支持。
今天来的客人似乎也相互认识,几桌间敬茶敬酒,气氛很快热络起来,陆锦一一个人坐在一边,略显局促……
“喂。”陆锦一闻声转头,身边的桌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男人穿一身黑,一头长发披散,乌黑柔亮,肤白如雪,黛眉若柳,唇角微翘道:“你也是一个人吗?认识一下呗,小弟弟。”
他将双肘撑于桌上,歪着头看着陆锦一,他的眼皮很薄,双眼狭长上挑,眼里沁着笑意,活像个勾人的妖精。
“啊,可、可以啊。”陆锦一呆呆道。
男人自然地坐到陆锦一对面:“我叫蒋砚清,你真可爱。”
“陆锦一……谢谢啊,你也很帅。”
“你别逗他,”一盘菜上桌,盛澜站在蒋砚清身后,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他,“坐回去。”
“我不要,”蒋砚清嬉皮笑脸,“我要和小朋友一起吃饭,你愿意吗?嗯?”
面对他漂亮的眼眸,陆锦一不好意思拒绝:“没关系,一起吧。”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饭搭子。
清炒鲜蚕豆,颜色翠绿,口感清脆,回味微甜。
杭椒牛柳,泛着油光,咸香与微辣交融,杭椒爽脆、牛柳软嫩 。
咸肉春笋汤,奶白的汤上漂浮着香葱,醇厚鲜香。
“年轻真好啊,小弟弟,你还是学生吧?看着好小。”蒋砚清搭话,“来这旅游的吗?”
“不小了,都读研了,我住在盛澜的民宿。”陆锦一有些不好意思,“你看着也很年轻啊,差不了几岁吧。”
“哈哈哈……”蒋砚清笑得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我都是老叔叔了,四十多了。”
四十多!?陆锦一瞪大了眼睛,骗人的吧?
“不信去问盛澜,这小子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在我的录音棚录音了,有空来找我玩啊,就在隔壁市,我的店里还有很多老唱片,放给你听。”
陆锦一的眼睛一亮:“我还没见过录音棚呢,好酷的工作。”
“是吧,我也乐意干这个,”蒋砚清回头看着已经忙完坐下的盛澜,“老板,没事干了就唱首歌呗。
其他客人也开始附和鼓掌,陆锦一抬头看去,正好撞上盛澜的视线,对方安静地看着自己。
“我也想听。”陆锦一微笑着做了个口型,指了下角落的吉他。
“行吧。”盛澜跨坐到角落的高脚凳上。
一条腿自然垂落,脚尖点地面,另一条腿弯曲,膝盖微微抬高,支撑着吉他的琴身 。暖光的灯光打下,阴影更衬出他立体深邃的五官。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李芷晴悄悄举着手机站到一边。盛澜低头轻拨琴弦,音符跃出,声音温润,余韵悠长,他轻轻开口:
Staring at stars.
……
I wish I could go back in time.
……
盛澜嗓音微哑,如温柔低吟,配上吉他简单的和弦,偶尔拍打琴身提供鼓点,他的身体随之微微摇晃,时间似乎慢了下来。
一曲毕,陆锦一似乎陷入了盛澜的世界,耳边的鼓掌声很遥远,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这个抱着吉他的男人。
蒋砚清的声音强势闯入:“怎么样?”
“很好听。”陆锦一回过神来,盛澜的声音给他一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