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游戏刚刚开始?
“……滋……找到了……滋……小老鼠藏得……挺深……”
沈言的血液刹那间凝固了。
这个声音!
尽管经过电流的扭曲,还夹杂着令人不适的杂音,但那语调、那停顿的节奏,还有那种冰冷且黏腻的恶意……
是“王老师”!不,是那个占据着“王老师”躯壳的怪物!
冷汗顷刻间浸透了沈言的内衣。
他猛地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仿佛有生命一般,径直钻进他的脑海,避无可避。
“……滋……很香……玉佩的味道……还有……洛泽少主的血……滋……真是令人怀念的……甜美……”
声音断断续续,还伴随着更强烈的电流干扰噪音,但其里的贪婪与戏谑,清晰得让人作呕。
“……别急……滋……游戏……才刚刚开始……这城里……藏着的‘眼睛’……可不止一双……你们……还能躲多久?滋……”
一声短促、好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过后,男人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那单调又令人烦躁的嘶嘶电流声,又持续了几秒,接着,收音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彻底安静下来。
仿佛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沈言知道并非如此。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身体里那针扎般的隐痛,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陡然加剧,像是被无形的钩子狠狠搅动了一下。
“眼睛”……不止一双……
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那个“王老师”,还有其他东西潜伏在这座城市里,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个小小的“巢穴”?
沈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动作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和刺痛的丹田,一阵头晕目眩,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阳台——那里是洛泽所在之处。
他需要确认,需要听到洛泽亲口说,这只是干扰,是恐吓,是那怪物黔驴技穷的把戏!
然而,当他颤抖的手猛地拉开隔开客厅与阳台的厚重窗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所有的血液几乎倒流回心脏,冻结在血管里。
阳台角落里,洛泽依旧蜷缩在旧床单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却是闭着眼,似乎在调息。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月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剩下一线惨淡的青灰色微光,吝啬地洒在他身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苍白。
眉心那点印记,不再是之前黯淡的暗红,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物般的、幽暗的深紫色,在皮肤下极其缓慢且有节奏地搏动着,像一颗异化的心脏。
更骇人的是,他的耳朵和尾巴。
那对平日里能灵活收起、只在特定时刻冒出来的毛茸茸狐耳,此刻完全露在外面,无力地耷拉着,但耳尖那纯白的绒毛,却根根竖起,尖端甚至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的幽蓝光泽,随着眉心印记的搏动,也在极其轻微且不规律地颤抖着。
而那条总是慵懒晃动的蓬松大尾巴,此刻没有摊开,而是紧紧地、以一种防御的姿态,环住了他自己的腰身。尾巴尖的毛发同样根根竖立,尖端那点银白,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刀锋般的、危险的寒芒。
这绝不是正常的调息,甚至也不是重伤虚弱的模样。这是一种……应激?戒备?还是……某种力量不受控制的外泄?
沈言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问,想喊,想确认洛泽是否还清醒,是否也听到了收音机里那恶魔般的低语。
但他不敢。一种本能的、源于生物最底层的恐惧,死死揪住了他。此刻的洛泽,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再是平日那种疏离、冰冷、属于异世少主的威严,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烈,也更加……非人的气息。像一头重伤未愈、却因感知到致命威胁而彻底炸开尖刺的凶兽,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舔舐伤口,同时对外界一切动静,保持着最极端的警惕和……攻击性。
甚至,在沈言拉开窗帘、月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洛泽那双紧闭的眼睛,眼皮之下,眼珠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醒着。至少,感知是清醒的。
那么,收音机里的声音,他听到了吗?他此刻这副模样,是因那声音的刺激,还是另有缘由?譬如……过度抽取自身灵力所带来的反噬?亦或是感应到了那些潜藏在城市里“不止一双”的“眼睛”?
无数的疑问与恐惧如冰雹般向沈言砸来,可他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他只是僵立在原地,与阳台角落里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惨淡月光与浓稠黑暗中,无声地对峙着。
时间仿若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似在刀尖上碾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息,又或许有几分钟,洛泽眉心那搏动着的幽紫印记,终于渐渐平复,颜色也重新变回暗沉、不起眼的红。竖起的狐耳绒毛,缓缓地、一根根地服帖下去。环住腰身的尾巴,也稍稍松了些力道,只是尾巴尖那点寒芒,依旧闪烁不定。
他依旧没有睁眼,但周身那股骇人的、非人的气息,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变回深沉的、带着重伤虚弱的沉寂。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眼睫,和依旧紧抿、毫无血色的唇,泄露了一丝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的波澜。
沈言慢慢松开攥紧窗帘、指节发白的手,才发觉掌心一片湿冷。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后退,重新退回到客厅的黑暗里,拉上了那道厚重的窗帘,将月光,将阳台角落里那个依旧散发着危险与未知气息的身影,重新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身体还因恐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丹田处的隐痛一阵阵袭来。收音机里那黏腻的低语,和洛泽在月光下妖异非人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交替回放。
游戏……才刚刚开始……
眼睛……不止一双……
玉佩的味道……洛泽少主的血……
甜美……
“呵……”
一声极轻、似气音般的嗤笑,从沈言的喉咙深处溢出,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冰冷的嘲弄。
他抬起头,望向客厅角落里那台沉寂下去的、老旧的小收音机。塑料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只蛰伏的、沉默的独眼。
原来,他们从未安全过。所谓的“蛰伏”,所谓的“恢复”,所谓的“互相忌惮”,不过是暴风雨眼中短暂的、自欺欺人的宁静。
而风雨,已借着这老旧收音机的嘶哑电流声,送来了它的第一声问候。带着粘稠的恶意,和冰冷的、无处不在的窥视。
夜,还很长。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身体深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如冰针攒刺般的隐痛。
这痛,是他的,是洛泽过度索取的证明,也是这黑暗中无声蔓延的危机,刻在他身上最清晰的烙印。
第36章 五感变得敏锐!
清晨,并非被阳光唤醒,亦非被闹钟惊扰,而是被一种极其细微却又难以忽视的痒意弄醒。
这痒并非皮肤表面的那种,更像是骨头里透着酥麻之感,血液流动时仿佛带着小钩子,一下又一下刮擦着血管内壁。
沈言在沙发上不安地翻了个身,薄毯滑落至地面,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让他裸露的胳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最后沉沉地淤积在小腹丹田处,与昨日“疏导”后残留的隐痛交织在一起,演变成一种更为磨人的、酸胀滞涩的难受。
他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角落一小片蛛网状的霉斑。老房子独有的、混合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比往常更清晰地钻进鼻腔。耳边,楼下包子铺第一笼蒸屉掀开时发出的“嗤”响,送奶工电动车颠簸过坑洼路面的闷响,乃至隔着两条街隐约传来的洒水车音乐,都异常清晰地撞击着耳膜。
五感,又变得敏锐起来。
或者说,更加失控了。
沈言撑着发软的身体坐了起来,胸口一阵闷痛,好似被人当胸捶了一拳。他皱着眉,下意识地按住心口,指尖触碰到的,是温凉沉静的玉佩,以及……自己过快的心跳。
昨晚收音机里那黏腻恶毒的低语,和洛泽在月光下妖异非人的模样,如同浸了冰水的鞭子,猝不及防地抽打在脑海中,引发一阵战栗。他猛地扭头朝阳台方向看去。
厚重的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里面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洛泽还在里面。
是仍在调息。
还是……又变成了昨晚那副骇人的模样?
沈言不敢去掀开帘子确认。
一种莫名的、混杂着恐惧、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的情绪,堵在胸口。移开目光,赤脚踩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朝狭小的卫生间走去,试图用冷水泼醒自己混沌的脑子。
水龙头拧开,水流哗哗作响。沈言捧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些许。
沈言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呈现出一种缺乏睡眠和营养的青白之色,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乌青,下巴上冒出了杂乱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憔悴。但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异常?
不,等等。
沈言凑近镜子,眯起眼睛。镜中自己的瞳孔,在卫生间昏暗的光线下,颜色似乎……比平时深了一些?并非纯黑,而是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灰蓝的底色,宛如蒙了一层薄薄的冰雾。
他眨了眨眼,那抹异色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是错觉吗?
还是……
他不敢深入思考,匆匆漱了口,用冷水抹了把脸,随便擦干。走出卫生间时,目光扫过墙角那台沉寂无声的收音机,塑料外壳在晨光微曦中,泛着一种油腻腻的、不祥的光泽。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向厨房,胃里饿得发慌,却对食物提不起丝毫兴趣。
就在他犹豫是煮个鸡蛋还是干脆什么都不吃的时候,一阵急促、毫不客气的敲门声,猛然在寂静的清晨炸响。
“咚!咚!咚!”
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粗暴,震得单薄的防盗门嗡嗡作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沈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冰冷的鸡蛋,指尖发麻。
谁?警察?那个“王老师”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人?
敲门声停了一瞬,随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更不耐烦。
“咚!咚!咚!有人吗?开门!社区警务室的!”
一个粗犷、带着明显本地口音的男声在门外响起,语气不善。
社区民警?沈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但疑惑和不安立刻涌上心头。社区民警怎么会一大早就这么粗暴地敲门?他最近安分守己……除了翘课和窝藏一个异世伤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隔着门板问道:“谁啊?什么事?”
“开门!核查流动人口登记!快点!”外面的声音更加不耐烦了,甚至带着点训斥的意味,“磨蹭什么?是不是屋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言的心又提了起来。
核查登记?这么早?
这么粗暴?
他迟疑着,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身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辅警制服,身材略微发福,脸上带着长期处理琐事留下的不耐烦,以及一种底层执法者特有的、略显虚张声势的严厉。
另一个年轻一些,穿着便服,个子很高且消瘦,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小半张苍白的侧脸,还有抿得紧紧、毫无血色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