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猛地扭头,看向房间中央那个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最浓郁波动的暗红阵法核心。
又看了一眼那虽然受创但依旧恐怖的融合怪物,和周围越来越多的、散发着恶意的阴影。
没有选择了!
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刺激着昏沉的神经,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不再看那咆哮的怪物,不再理会围拢的阴影,他眼中只剩下那个暗红的“眼睛”!
跑!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阵法核心,再次冲去!
这一次,没有了怪物的当头拦截,但阵法本身的排斥力场依旧强大。
每靠近一步,都像是顶着十级狂风前行,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推出去。
空气中浓郁的“蚀”力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试图同化、侵蚀。
右臂的“钥骨”似乎也被这浓郁的“蚀”力环境刺激到了极限,幽光更加炽烈,骨质层蔓延到了手肘,带来刺骨的冰寒和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痛楚。
但他不管!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刺进去!毁了它!
五步,四步,三步……
融合怪物在身后发出愤怒的咆哮,三条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砸来!周围的阴影也扑了上来!
两步,一步!
沈言甚至能看清阵法核心那暗红区域表面不断流转的、扭曲的符文。
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污秽与疯狂!
就是现在!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绝望与不甘,都灌注到那只被骨质幽光包裹的右臂上。
对着那缓缓旋转的、暗红最浓郁的核心区域,狠狠捅了过去!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了一层坚韧皮革的闷响。
包裹着骨质幽光的右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深深刺入了阵法核心那暗红色的、不断旋转的区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咆哮的怪物,挥舞的手臂,扑来的阴影,空气中粘稠的“蚀”力,墙壁上泼洒的污秽,角落里洛泽微弱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定格了。
紧接着——
以沈言刺入的右手为中心,一圈无声的、肉眼可见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不是能量的爆炸,不是光与热的释放。
那是一种……“湮灭”的波动。
暗红色的阵法核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猛地向内凹陷、扭曲!
表面流转的扭曲符文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抹去,迅速黯淡、崩解!
浓郁的“蚀”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沈言刺入的右手、朝着那截爆发出幽冷光芒的“钥骨”涌去!
不,不是涌去,是……被吞噬!
被吸收!
“钥骨”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疯狂地吸收着阵法核心中澎湃的“蚀”力!
幽冷的光芒越来越盛,瞬间从沈言的右手蔓延到整个右臂,甚至开始向肩膀、胸口蔓延!
那些暗红的纹路在幽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如同饥渴的藤蔓,疯狂汲取着力量,颜色从暗红转向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金色!
第77章 它正在吞噬一切?
“啊啊啊啊——!!!”
沈言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被撕裂、被无数冰冷污秽的意念强行灌入的极致痛苦!
他的意识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属于阵法核心的狂暴“蚀”力和无数破碎扭曲的怨念淹没!
眼前不再是污秽的车间,而是无数光怪陆离、充满痛苦与疯狂的碎片画面!
耳畔响起了无数尖锐的、非人的嘶吼与哀嚎!
他想要抽回手,但那截“钥骨”和他的手臂仿佛已经与阵法核心融为一体,被牢牢吸附,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那无穷无尽的污秽力量与疯狂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身体,冲入他的灵魂!
身后,那融合怪物的攻击已然临身!
三条覆盖肉瘤骨刺的手臂,带着毁灭的力量,狠狠砸向他的后背和头颅!
但就在接触到他身体、接触到那正在疯狂蔓延的骨质幽光的刹那——
“嗤嗤嗤——!”
更加剧烈的腐蚀声响起!
怪物的三条手臂,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表面的肉瘤和骨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碳化、崩碎!
暗金色的骨质幽光甚至顺着接触点反向侵蚀,瞬间蔓延了小半条手臂!
怪物发出更加痛苦的、夹杂着惊惧的咆哮,猛地收回手臂,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看向沈言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周围的阴影,那些蠢蠢欲动的失败品,更是如同见到了天敌。
发出惊恐的嘶鸣,潮水般向后退去,缩回角落的黑暗中,瑟瑟发抖。
整个污秽的车间,只剩下阵法核心被疯狂吸收时发出的、如同漏气般的“嗤嗤”声,和沈言那非人的、饱含极致痛苦的惨叫。
墙角边的洛泽骤然睁大双眼。
淡金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混杂着震惊、了然、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复杂光芒。
他看出来了。
这截“钥骨”……并非仅仅能扰乱追踪,或与“蚀”力相克。
它在吞噬。
“嗤嗤——!!!”
令人牙酸的、如同冷水泼进滚油般的腐蚀声响,在死寂的车间里被无限放大。
不再是细微的漏气声,而是某种更加剧烈、更加贪婪的吞噬!
沈言的惨叫声已经扭曲变形,不是从喉咙发出,更像是灵魂被撕裂时迸发的、直达意识深处的尖啸。
他整个人悬在阵法核心前,右臂深深刺入那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区域,被牢牢吸附。
包裹右臂的骨质幽光此刻炽烈到了极致,从暗金色转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紫,如同燃烧的、冰冷的鬼火,顺着手臂疯狂向上蔓延,已经越过了肩膀,爬向脖颈和胸口!
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在暗紫幽光的映照下,如同烧红的烙铁纹身,剧烈地搏动着。
颜色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红转向更加深沉、更加接近阵法核心那种污秽的暗红近黑!
纹路的形态也在改变,不再是简单的“根须”状。
而是变得更加复杂、扭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着的触须,正在皮下游走、钻探,试图与那疯狂涌入的“蚀”力彻底融合!
沈言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痉挛。
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却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翻涌的、混乱的暗紫色流光,与他右臂的幽光同频闪烁。
他的意识被彻底淹没——无数破碎的画面、尖锐的嘶吼、扭曲的痛苦、疯狂的恶念,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脆弱的灵魂!
那是阵法核心积累的、来自无数失败品和污秽仪式的残留意念,此刻正随着磅礴的“蚀”力,被“钥骨”强行灌注进他的身体!
他看到了血肉模糊的融合过程,听到了灵魂被撕裂时的哀嚎,感受到了被“蚀”力侵蚀时那冰冷刺骨的绝望……
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感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撕扯着沈言的自我认知。
“呃啊啊啊——放……放开——!”
沈言无意识地嘶吼着。
仅存的一点理智在无边痛苦中挣扎。
左手徒劳地去抓刺入阵法核心的右臂,试图将其拔出。
但手指刚触碰到那暗紫的骨质幽光,就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皮肉瞬间焦黑,发出“嗤”的轻响和焦糊味!
“沈言!”
一声嘶哑到近乎破碎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他混沌的意识边缘!
是洛泽!
靠着墙根的洛泽,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眉心那点暗红印记此刻黯淡得几乎熄灭,只有一丝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的金色火苗在艰难跳动。
嘴角的暗红血沫已经凝固,但新的、更加鲜艳的血液,正从他紧抿的唇缝中不断渗出。
滴落在他胸前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襟上。
他站得极其勉强,身体摇晃得如同下一秒就要散架。
但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却死死盯着沈言,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震惊,有了然,有某种深沉的、近乎宿命般的悲哀。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自毁的决绝!
他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