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
昏迷中的沈言,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迸发出来的、神经质的痉挛!
紧接着,他那只布满诡异纹路的右臂,毫无征兆地抬了起来!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对准了……正蹲在他身旁、全神戒备的陈钊!
掌心处,那半透明的皮肤下,惨白的“钥骨”轮廓骤然亮起一抹幽暗的、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与此同时,沈言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急速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溺水般的声响。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含糊不清的气音。
陈钊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多年刑警生涯培养出的本能让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右手枪口瞬间调转,不是指向沈言,而是警惕地指向四周可能出现的威胁——
他不认为沈言本人会攻击他,这种诡异的动作,更像是被某种外在力量控制,或者……他体内那该死的“骨头”在作祟!
“小许!”
他低吼一声。
许星言早已察觉不对,在他出声的同时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脸色更加苍白,眼底金色涟漪狂闪!
他看都没看沈言那只抬起的手臂,而是死死盯住了沈言的眉心,以及……他右臂“钥骨”与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蚀”力残留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正在形成的诡异联系!
“是残留的‘蚀’念!在共鸣!”许星言的声音带着焦急。
“那‘骨头’在吸收周围散逸的‘蚀’力碎片,刺激了沈言体内不稳定的平衡!快!打断它!别让他完成‘引导’!”
打断?
怎么打断?
陈钊看着沈言那只僵直抬起、掌心暗红光芒越来越盛的手臂。
又看了一眼许星言——后者正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指尖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似乎准备施展什么手段,但显然非常吃力,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
电光石火之间,陈钊猛地想起许星言之前的话——贸然刺激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如果不阻止,谁知道这鬼“引导”完成会发生什么?
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没有去碰沈言那只诡异的手臂,也没有试图攻击可能存在的“无形之物”。
而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抓向沈言的左肩——远离那危险右臂的地方——然后用力一扯,将沈言整个人从原地拖开半米!
动作粗暴,但有效。
沈言的身体被强行移动,那只抬起的手臂失去了稳定的支撑,猛地一歪,掌心凝聚的暗红光芒骤然一滞,随即剧烈地闪烁、明灭起来。
他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加急促,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某种力量的撕扯。
但那股正在形成的、与周围“蚀”力残留的诡异联系,被这粗暴的物理移动,硬生生打断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许星言指尖那点淡金色的微光也终于成型,化作一道极其纤细、几乎看不见的金线,精准地射入了沈言的眉心!
沈言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电击,抽搐骤然停止。
抬起的右臂软软地垂落下去,掌心那抹暗红光芒也迅速黯淡、消失。他喉咙里的声响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睁开!
但那眼神……
空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茫然。
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不属于他本人的光芒。
一闪而逝。
随即,沈言眼皮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这次,是彻底的、深度的昏迷。
“呼……呼……”
许星言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结印的双手无力垂下,指尖的微光彻底熄灭。
脸色白得像纸,嘴角又溢出了一缕血丝。刚才那一下,显然消耗极大。
陈钊也出了一身冷汗,持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再次昏迷、但右臂纹路似乎暂时平息下来的沈言,又看了一眼远处依旧毫无声息的洛泽,最后目光落在许星言身上。
“还能撑住吗?”
陈钊的声音干涩。
许星言勉强点了点头,扶着旁边的废弃机器站了起来。
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
“必须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加上沈言的异常,可能已经把‘东西’引过来了。”
“车……停得够远吗?”
“拐角,两百米外。”陈钊言简意赅,看了一眼昏迷的两人,尤其是状态诡异、无法轻易触碰的沈言,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搬?这小的都这么邪门,那个银发的……”
许星言也看向洛泽。
银发男子依旧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仿佛一尊破碎的玉雕,只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但许星言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阴毒的“蚀”力和破碎的灵魂,如同一个极度不稳定、极度危险的旋涡,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他沉默了几秒,从随身的旧帆布包里,摸索着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布袋。
布料粗糙,上面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线条,绣着一个极其复杂怪异的符文,像是某种封印。
“只能用这个了……”
许星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和一丝肉疼。
“‘敛息囊’,师门留下的老物件,能暂时封住活物体内异常强烈的能量波动和气息。伪装成普通死物。但……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而且对使用者损耗很大,尤其对银发这种状态……”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可能是饮鸩止渴,但总比立刻死在这里强。
陈钊看着他手中的黑布袋,又看了看地上两个烫手山芋,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动手。我掩护。”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许星言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走到洛泽身边。
咬破自己右手食指,将渗出的血珠,小心翼翼地点在那个黑色布袋的符文中央。
暗红色的符文如同被激活,微微亮起一丝晦暗的光芒。
然后,他屏住呼吸,将布袋口对准洛泽,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微而急促。
随着他的念诵,布袋口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吸力,洛泽周身那极其微弱、却依旧危险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丝丝、一缕缕地朝着布袋口汇聚而去。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心神。许星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陈钊持枪警戒,目光如炬,扫视着车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影,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车间内依旧死寂,只有许星言低微的念诵声,和布袋口那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许星言念诵完毕,猛地将布袋口收紧、扎紧!
那暗红色的符文光芒瞬间内敛,整个布袋变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破旧。
而地上的洛泽,在布袋扎紧的刹那,周身最后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也彻底消失。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真的冰冷尸体,连胸口那微不可察的起伏都停止了。
第82章 诡异的能量汇集!
许星言如释重负,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下去,一旁一直保持戒备状态的陈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许星言。
“快……走……”
许星言虚弱地说道,看了一眼被“敛息囊”暂时“封住”的洛泽。
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沈言。
“带上他……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陈钊点头,不再废话。
他看了一眼状态诡异、但至少没有能量波动的沈言,一咬牙,将他背了起来。
沈言的身体比想象中沉重,右臂那冰冷的触感和诡异的纹路,隔着衣物都让陈钊感到一阵不适。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被布袋“封住”、如同死物的洛泽,对许星言道:“能走吗?”
许星言咬牙点头,弯腰,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个轻飘飘仿佛空无一物、却又重若千斤的黑色布袋,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不再看这污秽诡异的车间一眼,背着沈言,抱着布袋,转身,朝着车间入口,朝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快步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车间里回荡,很快消失在门外浓重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破败的阵法,缓缓消散的“蚀”力残烟。
以及空气里,那挥之不去的、甜腥与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车间最深处、那片堆满废弃机器零件和瓦砾的、最浓重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