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沙沙”声,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错觉?
还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错觉。
有东西,跟出来了。
而且,非常善于隐匿,甚至能一定程度上避开许星言的感知!
“走!”陈钊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背着沈言,迈开步子就朝着巷口狂奔!
什么隐蔽,什么小心,都顾不上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鬼地方,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处理沈言体内的危机,同时摆脱那未知的追踪者!
许星言也咬牙跟上,怀里抱着布袋,脚下踉跄,却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他知道,一旦被那东西缠上,在两人状态都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小巷,拐过街角,朝着停放在更远处阴影里的黑色桑塔纳狂奔!
身后,那“沙沙”声没有再响起。
但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充满了恶意的“注视感”,却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钉在了他们的背上。
如同黑暗中最耐心的猎手。
悄无声息地尾随,等待着猎物精疲力竭、露出破绽的瞬间。
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狂奔的两人眼中,扭曲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光晕。
深夜的街道空旷得像被遗弃的墓道。
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将狂奔的两道影子拉长、扭曲,又迅速甩在身后,如同试图摆脱却始终纠缠的鬼魅。
陈钊背着沈言,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沈言的身体越来越冷,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背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正从内部冻结的坚冰。
更糟糕的是,沈言裸露的脖颈和脸颊上,那些细碎的冰蓝色霜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增厚。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口鼻间偶尔呼出的、带着冰晶的白气,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沙沙……沙沙……”
那声音又来了!
这次,不是从身后,而是从侧前方,一条堆满垃圾桶的窄巷阴影里传出!
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远超他们的速度,利用街道的复杂地形,进行着包抄!
陈钊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刹住脚步,惯性让他和沈言都向前踉跄了一下。
他单手稳住背上的沈言,另一只手闪电般抬起枪口,指向声音来源的巷口阴影!
许星言也同时停下,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白得吓人,怀里紧抱着那个毫无声息的“敛息囊”。
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阴影,眼底淡金色的涟漪疯狂地闪烁着,试图捕捉那隐匿行踪者的蛛丝马迹。
巷口阴影里,空无一物。
只有夜风吹动破塑料袋的窸窣声。
但那股冰冷的、黏腻的、充满贪婪恶意的“注视感”。
却如同实质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紧紧勒住了两人的心脏!
“不止一个……”许星言的声音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惊骇。
“它们……在包围我们!”
话音刚落!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一道细长、漆黑、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的“东西”,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头顶上。
疾射而下,直取陈钊背上的沈言!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目标明确!
是冲着沈言来的!
或者说,是冲着他体内那正在“蜕变”的“钥骨”!
陈钊反应极快,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地向侧后方急退!
但背着一个人,动作终究慢了一拍!
眼看那漆黑“东西”就要刺中沈言的后心——
“铿!”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许星言在千钧一发之际,竟从怀里“敛息囊”的下方,抽出了一柄不过半尺长、通体暗沉无光、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短剑!
剑身毫无光泽,甚至有些钝拙,但在那漆黑“东西”刺来的瞬间,被他以一种极其刁钻、迅捷无比的角度,斜斜一挑!
剑尖准确地点在了那漆黑“东西”的尖端!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劲气爆鸣。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了什么坚韧皮膜的闷响。
那疾射而来的漆黑“东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力道瞬间泄去大半,软软地垂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勉强能看出,那是一截末端尖锐、布满细密倒刺、如同某种生物尾椎骨般的漆黑骨刺。
此刻正微微蠕动,渗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许星言闷哼一声,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渗出血丝。
刚才那一下看似轻巧,实则耗尽了他最后的心神与气力,强行催动了师门秘传的“破煞”剑意。
他体内本就混乱的气息再次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但危机远未结束!
“嗖!嗖!嗖!”
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头顶的屋檐阴影,路旁的垃圾桶后,甚至脚下窨井盖的缝隙中!
数道同样细长漆黑的骨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疾射而来!目标依旧是陈钊背上的沈言!
这一次,攻击更加密集,角度更加狠毒!
陈钊目眦欲裂!
他猛地将背上的沈言往地上一放——动作粗暴,但此刻顾不上了——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伏低,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贴着头皮射过的骨刺!
“嗤啦!”
一道骨刺擦着他的手臂飞过,轻易撕裂了外套和里面的衬衫,在他结实的小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更有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
“他妈的!”陈钊低吼一声,不再犹豫,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响,惊起了远处电线杆上栖息的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走。
子弹精准地射中了其中两道骨刺的轨迹!
然而,预想中骨刺断裂的景象并未出现!
子弹击中骨刺,发出“叮叮”两声脆响,竟像是打在了高强度的合金上,擦出两溜火星,骨刺只是偏了偏方向,去势不减,深深扎进了旁边的墙壁和地面!
普通子弹无效!
陈钊心头一沉。
这些鬼东西,不仅速度快,隐匿性强,连身体都坚韧到这种地步?!
许星言强忍着眩晕和反噬,再次挥动手中短剑,剑光如羚羊挂角,在身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暗沉光幕。
“铿铿”数声,又格开了三四道骨刺。
但他本就强弩之末,每格挡一次,脸色就白一分,嘴角溢出的血丝更多,持剑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剑身上的暗沉光泽也迅速黯淡下去。
“不行……太多了……而且……本体未现……”
许星言喘息着,声音带着绝望。
“它们在消耗我们……等我们力竭……”
话音未落,一道角度极其刁钻的骨刺,从陈钊视觉死角——他刚刚滚过的一滩积水倒影中——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取他咽喉!
陈钊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骨刺就要洞穿他的喉咙——
一道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晕,忽然从地上昏迷的沈言身上亮起!
不,准确地说,是从他那只布满诡异纹路、此刻已经被冰霜完全覆盖的右手掌心亮起!
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