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大面色一僵,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你说得对,咱们既然好好的,就不会出事,以后不动那些女人便是。”
可惜了,他还想抱得美人归呢,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往后还怎么动手,甚至连油水都不能搜刮了,万一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小命难保啊。
“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办?”周元打量着他的神色,心道胡二他们四个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顾老大手底下无人可用了,他可操作的空间也就变大了。
顾老大呼出一口浊气,语气沉闷,“让那四个人闭嘴,把胡二他们埋了吧。”
事实上,他拉周元借一步说话,是打着将卢崇智四人灭口的主意。
一下子死了四个官差,若是让犯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出乱子,可是听完周元的话,他又不得不收起这个打算,凡事都怕万一,万一那不能惹的人就在卢崇智四人里呢。
“艹!”顾老大狠狠地骂了一声,心里是又气又怕,偏又什么都不能做,简直憋屈死了。
周元心里也复杂不已,也不知是何方高人出手,但愿不是敌人。
两人对卢崇智四人一番言语敲打,责令他们不可泄露此事,又让他们赶紧把人埋了,而后便拿走胡二几人的佩刀,先一步回去了。
回到火堆旁,顾老大看了眼桶里的水,一咬牙,喊道:“都过来排好队,每人喝一口水。”
坑了爹的,原以为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想到羊群里藏着狼,不仅不能随意宰杀,还得好生对待,他就没办过这么窝囊的差事。
犯人们不知内情,只知道有水喝了,顿时欢呼一片。
“嫂子,我们过去吗?”李成欢几乎养成了习惯,做什么事之前都要问一下姜浸月的意见。
姜浸月轻轻摇头,“不必,今后也无须再惧怕这两名官差。”不说周元是王樾的人,顾老大看过那四名官差的尸体,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再苛待犯人,就更不会惹她们了。
毕竟那四名官差曾经对女犯不怀好意……
李成欢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冷美人嫂子所说的震慑,看来日子能好过点了。
果然,听女主的准没错。
不过,有件事还是要提一提,她又凑到姜浸月耳边,轻声道:“嫂子,你多想着点,咱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子弹。”
野牛冲锋枪虽然无敌,但子弹用一发少一发,现在就剩五十四发了,她心里不踏实啊。
若是有很多子弹就好了,到时候谁来谁死。
姜浸月眼底闪过疑惑,“紫蛋?紫色的蛋吗?”她只知鸡蛋、鸭蛋、鹅蛋……还从未听说过紫蛋。
李成欢哑然,这让她怎么形容。
“不是紫色的蛋,是子女的子,弹丸的弹。”
“子弹?那是何物?”
第17章
:那人近在咫尺
月色朦胧,少女似是遇到了发愁的事,皱眉思索的样子透出几分可爱。
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轻轻牵起少女的手,吐气如兰:“若无法形容,可否让我看一看?”
指尖冰凉,触到少女温热的掌心,瞬间就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在这寒凉如水的夜里,莫名让人贪恋。
李成欢眼睛亮了亮,好主意!
她微微凝神,一颗子弹便出现在掌心,“嫂子,这就是子弹,用枪打出去,顷刻间便可夺人性命,枪就是我之前拿来射杀官差的东西。”
姜浸月摸着手中的东西,原来这就是子弹,那几名官差都是被此物击中而死。
她自认博闻强记,对此等神器,却是闻所未闻。
可眼前这个人,却好似颇为了解的样子,是因为那神奇的能力吗?
她抿抿唇,忍下心中的疑惑,上次的经历告诉她,知道的多了未必就是好事,尤其是关于神奇能力的问题。
“我明白了。”姜浸月把子弹递回去,心中默记,她现在最想要、最需要的是子弹。
不远处,顾老大看着空空的水桶,无精打采地朝周元吩咐道:“再生些火,让大家都暖和些。”
都妥协到这一步了,没道理再在这种事上为难。
周元点点头,心里越发觉得胡二他们几个死得好,至少这一路上不用担心顾老大会对殿下做什么了。
有些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那藏在暗处、出手就连杀四名官差的人,最有可能是为了王樾而来。
毕竟王樾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哪怕落难了,也是皇家公主。
周元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皇后娘娘既然能传出密旨给他,未必就没有留别的后手,此行总算是能安心些了。
“夜里天冷,顾老大慈悲心肠,允每家都生一堆火取暖,快过来排队。”
卢家这边,卢老夫人还没醒,卢尚书年迈,卢崇智不在,卢崇信和卢宝珠都还小,卢崇礼作为长子便去排队了。
轮到自己,他想起爹爹的叮嘱,大着胆子问道:“官爷,不知我家二弟何时回来?”
周元一边递给他火把,一边扫视四周,扭头朝某个方向瞥了瞥,“那不是回来了吗?”
卢崇礼转头看去,就见卢崇智正朝家人那边走。
火堆升起,卢家人的目光都落在卢崇智的身上,因为他到现在还在发抖。
不等卢尚书问,卢崇智便主动开口道:“爹,那四个官差都死了,顾老大不让往外说,只让我们悄悄埋了。”
在他的观念里,家人不是外人,当然不能瞒着,而且他实在是太怕了,不说出来难受。
此话一出,卢家人都瞪大了双眼,死了!
卢尚书最先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仔细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死状极惨,身上都是血窟窿……”卢崇智说着,又忍不住发抖,他今晚铁定得做噩梦。
卢尚书手指撚着胡子,猛然回身,看向队伍后方。
火光晃动,谢玉婉坐在姜浸月身边,神色轻松,脸上似有笑意,并不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卢尚书收回视线,看向长子:“崇礼,去把玉婉叫回来。”若要了解内情,恐怕得问过长媳才行。
卢崇礼低头不应声,他还是不想去。
“玉婉怎么了?”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夫人!”
“娘,娘醒了!”
卢老夫人缓缓地扫视一圈,嗓音嘶哑:“玉婉呢?”
卢宝珠最先反应过来,笑着道:“娘心里就只有嫂子,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卢老夫人本就昏昏沉沉的,浑身乏力,被这么一打岔,摇摇头便又昏睡过去。
卢家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边,谢玉婉自打听到卢家人的动静,便不时看过去。
姜浸月留意到她的动作,问道:“可是挂念卢老夫人?”
谢玉婉垂眸,声音低落:“婆母待我很好。”说罢,她又忙补了句,“夫君他们很是孝顺,我不用过去。”
姜浸月点点头,她并没打算拦着,但她也会跟着。
就在这时,队伍里又响起惊呼,是王樾的声音,许是因为喝了水,又或是有了火堆取暖,于太傅也醒了。
紧接着,王樾的声音又响起,“姜浸月何在!速来!”
姜浸月蹙眉,却还是站了起来,李成欢自觉跟上。
李老太太见状,忙推了小孙女一把,“快跟着,保护好你嫂子。”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看得出一些眉眼官司的,那位殿下对姜浸月的态度可不怎么样。
丧门星是她们李家的人,容不得外人欺负。
李成乐乖巧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姜浸月身后,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
谁要是敢欺负嫂子,就先问问她一掌能劈开砖头的手。
三人刚走近,王樾便催促道:“快瞧瞧太傅的身子好些了没?”语气理所当然,很不客气。
于太傅坐着,虚虚拱手:“有劳了。”
姜浸月略一点头,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很快便得出了结论,“脉象还有些虚,但已无大碍。”
“确定没有大碍?你若是诊错了,耽误太傅的病情,本宫绝不……”
“殿下,咳咳……”于太傅打断王樾的话,咳了几声,歉声道,“殿下也是担忧心切,还望姜小姐莫要介意。”
姜浸月冷冷地瞥了王樾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
李成欢和李成乐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把姜浸月护在中间。
身后,王樾满脸郁气,“太傅,本宫说了绝不用此女,您为何还要给她好脸色?”那个女人竟然还敢朝她冷脸,简直目无尊卑。
“殿下,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改改性子了。”于太傅长叹一声,“殿下若不改,姜家女只怕会改换心思。”
于太傅对王樾何其了解,自然知晓症结所在,王樾之所以如此态度,一是认为姜浸月有心归顺,二是因姜浸月不肯下跪之事存了偏见。
可不管姜浸月秉性如何,单凭会医术这一点,对他们来说便是能用之人。
“为君者,当知人善用……”于太傅语重心长,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王樾听,盼望着她能赶紧想明白。
王樾低下头,闷闷道:“本宫懂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懂了,没人知道。
李成欢却是有些不懂了,回到原地后,她便忍不住小声问道:“嫂子,咱们这样会不会得罪那位殿下。”
冷美人嫂子方才的神色那么冷,看得她都有些紧张了。
姜浸月眸光沉了沉,淡声道:“得罪了又如何。”
“我们回京不指望她了吗?”李成欢说罢,不自觉地看向徐大人和徐萧,难道冷美人嫂子决意只指望这对父子了?
姜浸月看出她心中所想,幽幽道:“并非就指望他们。”
李成欢目露不解,也不指望徐大人父子,那她们指望谁。
姜浸月却没有解释,倚着树闭目养神起来,她指望谁呢?若是两日前,她并不清楚,秉持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想法,既向王樾表态,又对徐大人父子示好。
可现在,她的想法变了,因为她好像已经知道最能指望的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