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浸月,老夫并非有意责难,臣子就要守臣子的本分,殿下乃皇嗣,是我朝大公主,尔等身为臣子,理应……”
【女主黑化值减五,没收矿泉水一桶】
“你给我闭嘴吧,去你的皇嗣!”没等太傅把话说完,李成欢当机立断打断了他的话,再让这个老头叨叨下去,东西全都得被没收。
众人见状,不知为何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就该如此。
这个朝代,人人接受的都是忠于皇权的思想,于太傅言辞犀利,直击要害,姜浸月身为臣女,天然落了下风,再怎样说都越不过越俎代庖这一条。
这个时候就该有人站出来,众人都明白,却什么都不敢说,那自幼接受的教导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缚住了他们的想法,也堵住了他们的嘴。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还没有从那张网下挣脱出来,哪怕有心想做些什么,也只是在网下挣扎,无法彻底冲破。
可有人不一样……
于太傅瞪着李成欢,手指着她的脸,恼怒道:“竖子无理……”
啪!
李成欢把他的手指拍开,冷笑道:“再指一下,我把你的手指头掰了,让你闭嘴没听到吗?”
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于太傅却不觉得她有这么大的胆子,又伸出手指着她的脸,义愤填膺道:“岂有此理,你们想反了不成。”话音一顿,他扫视众人,“还有你们,难道也想跟着个女流之辈一起谋反,尔等都是聪明人,难道不明白只有忠于殿下,才能名正言顺地走下去。”
这支队伍可以趁乱立足,但绝不可以反。
对他们来说,最有利的选择是形成一股气候,待朝廷平叛之时,不留余力地协助朝廷,才有机会功过相抵,才有希望回京。
众人沉默,他们确实没想过谋反,他们甚至没想过该怎么走下去,他们大多数人想的只是如何活下去。
唯有徐萧面色变了变,佯装不经意地看了眼始终神色沉静的姜浸月,此等时局,若没有反心,岂不是可惜……
李成欢笑了,笑得很冷:“所以,于太傅是铁了心不会听我嫂子的话了?”
“咳咳咳,叫错了。”就在这关头,一直安静旁听的李老太轻咳两声,“乖月儿现在不是你嫂子了,是你夫人。”
这倒霉孩子真是分不清场合,这个时候还玩什么情趣。
被这么一打岔,李成欢差点被绷住,她没理会老太太,继续看着于太傅问道:“于太傅可想清楚怎么回答我了?”
于太傅冷哼一声:“老夫此生只思忠君报国,绝不与犯上作乱者为伍。”
若这支队伍都听姜浸月的,那将置殿下于何地,又置他于何地。
“很好。”李成欢点点头,转身看向李老太太,“祖母,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若有人不听嫂…我夫人的,该如何。”
她现在改主意了,掰手指算什么,她要再来一次杀鸡儆猴,看看谁还敢不从。
李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个箭步就冲过来,手往怀里摸了摸,伸出去就对着于太傅的脑门扣下扳机,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生怕自己动手晚了再被拦下来。
“老婆子我记得清楚着呢,谁敢不听乖月儿的,就送他去见阎王。”哈哈哈,爽,真爽!
她早就看那个王樾和这个于老头不顺眼了,这俩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对乖月儿横来横去的,简直是找死。
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地的于太傅,更无法忽略他额头上的那个血窟窿。
李成欢也有些呆了,老太太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她哪知道,对于一个古代人来讲,手里有枪是种什么体验,毫不夸张地说,李老太太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活阎王,想让谁死谁就得乖乖地死。
【女主黑化值减二十,奖励三十桶矿泉水】
忽然响起的金手指声音,让李成欢忍不住看向身后的人,黑化值降低又创新高了!
姜浸月面色冷冷清清的,仍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李成欢知道,冷美人嫂子此刻的心情很好。
意识到这一点,她大受鼓舞道:“这里没有皇嗣,也没有大公主,只有一群逃难的流民,若想活下去,就得听我夫人的指挥,否则别说吃馒头喝水了,凡是脑子不清楚的,就跟这于老头一个下场。”
众人怔怔地看了她一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姜浸月身上,仿佛天地都失去了声音,气氛静得针落可闻。
在一片安静中,姜浸月眸色温柔地牵住李成欢的手,看向众人:“接着商议该何去何从吧,若还有人不愿与我等为伍,尽可自便。”
众人面面相觑,尽可自便?像于太傅一样吗?
顾老大猛地摇了摇头,“我都听姜小姐的,你说怎样就怎样。”他爷的,反就反了,总好过现在就冒血窟窿。
“没错,在下全听姜小姐的。”周元紧随其后表态,反了也好,大丈夫当建功立业,轰轰烈烈地拼一把,才不枉投胎做人。
姜浸月略一点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徐萧和鲁琴枋:“不知两位有何高见?”队伍的领头人在精不在多,没有于太傅,只要这两个人立得住,再加上顾老大和周元官差,本就在队伍里说一不二,足够了。
况且她身后还有李家祖孙三口和谢玉婉,必要时刻,她们都能顶上。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徐萧突然抱拳躬身道:“还请姜小姐即刻下令,诛杀王樾。”
鲁琴枋心跳慢了半拍,轻舒一口气,坚定道:“我等都是被王樾所连累,死于太子府的有志之士不知凡几,王樾死有余辜。”
二人的话等同于给队伍定了性,也为何去何从指了路,他们确实是要谋反。
姜浸月眼底闪过笑意,“记住了,我们只是一心求自保的流民,不是与朝廷为敌的反军。”
鲁琴枋和徐萧会意,齐齐点头,他们当然不能对外自称反军,若是反了,京中的族人就没了生路。
姜浸月又看向顾老大和周元,“你二人明日便去游龙县,言明队伍进山后遇到了野兽,半数人都被野兽吞食,剩下的半数人也都饿死了。”
两人点头表示也明白了,流犯没有逃更没有反,但都死了,游龙县县令童东山只为明哲保身,定然会将情况上报,京中的族人也就不会因此被连累。
“之后,我二人该如何?”周元心思要深沉些,细心问道。
姜浸月眸光沉沉:“你们敢进城吗?”童东山不愿放一百号流犯进城,却不会把两名公差拒之门外,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们的话,定会把人放进去,追问一番。
周元面有难色,敢是敢的,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更想跟着姜浸月,而不是躲进游龙县做缩头王/八,不然还怎么建功立业,怎么轰轰烈烈。
顾老大则是真的有些不敢,他们就两个人,万一那个童东山敢杀公差呢,到时候在城里想跑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徐萧上前一步:“我愿进城。”少年脸色坚毅,眼底透着执拗。
姜浸月目露沉思,说实话,她不信徐萧。
但她又想信一回试试,若徐萧确有真才实学,入游龙县必大有可为,有朝一日说不定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可是这个变数最终会倒戈于哪一方,就不是能说得准的了。
见她目露审视,徐萧再次抱拳,郑重道:“我此生有恩必报,有仇必寻,姜小姐若愿信我,来日我必不让你后悔。”
姜浸月看着他,终是点了点头,“顾老大留下,徐公子与周元同去吧。”此刻不信少年,来日也无法重用,倒不如试一试。
以及,就算徐萧出尔反尔,她也不惧,除了留在山里待时而动,她还可以回京投诚,届时就看谁更胜一筹了。
狡兔三窟,她自不会不留后路。
商定好一切,李老太太主动请缨道:“乖月儿,让老婆子我去杀那个王樾吧。”
她还想再痛快一下。
“不着急动她。”姜浸月缓缓摇头,低眉扫了眼于太傅的尸体,“抬远点埋了吧,就说于太傅先行一步去游龙县了。”
他们离队伍有段距离,又身在山林,树木掩映下,犯人并不能看清这边的情况。
顾老大和周元自觉把人抬走去埋了,其余人也各自归队休息。
夜色深了,李成欢翻身凑近姜浸月,小声唤道:“嫂子。”
“你说。”姜浸月无比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两人面对面躺着,姿势像是相拥而眠。
李成欢微微一僵,见她神色自若,强行忽略变快的心跳,把方才获得的奖励说了一下,眼下她们有三十八桶水了。
姜浸月眸光深深,“我以为你有别的话对我说。”
她们今日已写下结亲书,即便没有去官府报备,有这么多人见证,按惯例也已结为妻妻,这个人难道只想说这些吗?
李成欢怔了怔,别的话?什么话?
见姜浸月久久地盯着自己的脸看,李成欢福至心灵道:“我的脸是不是脏了,我们现在不怎么缺水了,要不要擦擦脸。”
说罢,她摸了摸身上的囚衣,手感粗糙,显然不适合用来擦脸,那就用里衣。
她们外面虽然穿的是囚衣,但里衣都是自己的,原主的里衣是棉布织成的,很是柔软,就是吧……有点汗味。
李成欢尴尬地放下自己的衣领:“我这几天出了点汗,嫂子若不嫌弃,便将就着用。”
姜浸月眼底幽沉一片,叹息般道:“用我的吧。”她不怎么出汗,里衣虽几日未换,但仍有皂角香。
第32章
:不过是接吻,多大点事儿
“好啊。”李成欢说完,见姜浸月没有动弹的意思,不由问道,“要我帮你撕吗?”
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也可。”话落,她主动掀起囚衣的一角,露出白色的里衣。
李成欢微微挑眉,女主还真自觉,知道她想刷奖励,连这种机会也给她留着。
在心里吐槽两句,她直接伸手,用力一撕,呃……
没撕开!
“嫂子,你这衣服不是棉的吧?”李成欢撚了撚手里的布料,摸起来滑滑的,还很厚实,跟原主身上的薄棉里衣明显不是一种材质。
“嗯,是掺了蚕丝的绸缎。”姜浸月莞尔,她并非什么都想劳烦李成欢,而是想看到少女更多不同的情绪,仿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能让这沉闷寡淡的日子变得丰富些。
李成欢:“…”忘了冷美人嫂子出身世家大族,哪会跟原主穿得一样。
她想了一下,“我叫成乐来吧,她力气大。”说罢便想起身。
“不必。”姜浸月伸手按住她的肩,语气幽幽,“我有手帕。”
李成欢看着她从袖中抽出一个四方棉帕,有些无语,你有不早说。
不过……
“嫂子,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吗?”
虽然抄家来得突然,但大家或多或少地都藏了点东西在身上,比如被顾老大等人搜刮到银票和各种值钱的小物件。
冷美人嫂子家世显贵,会不会藏了巨额银票在身上?
姜浸月摇头:“没了。”彼时,她穿着嫁衣,那些用来做新娘打扮的珠钗首饰都不适合藏,尽数被搜了个干净,也就只有手帕没有被拿走。
李成欢默然,好吧,想太多了。
她把手帕接过来,就这么面对着面拿出一杯水,直接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