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夫人脸色一沉,“老身不打算让殿下做什么,殿下服从军令听指挥便可。”
虽然有所预料,但听到王樾真的如此质问出来,她还是失望的。
这位殿下到现在还拎不清,除了曾经的太子名号,王樾可以说是一无所长,且极没有眼力见,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和于太傅是怎么教的,糊涂啊。
王樾闻言更气了,回头指着众人道:“本宫贵为皇嗣,乃当朝公主,怎可与这些人混为一谈。”
此话一出,就连犯人们也觉得她拎不清了,他们这些人怎么了,他们还不都是被王樾连累的,他们都不欠王樾的,反而是王樾对不起他们。
气氛静了静,李老太太扯了扯姜浸月的衣袖,小声道:“乖月儿,现在是时候了吗?”
她的手有些痒,痒得想扣动扳机大杀特杀。
姜浸月摇摇头:“不急,且看卢老夫人怎么说。”
卢老夫人没有再理会王樾,直接看向鲁琴枋:“鲁什长,若你手下有人胆敢违抗军令,该当何罪?”
鲁琴枋抬头,迟疑了一瞬,肃声道:“违抗军令乃重罪,按军法当处以极刑。”鲁氏也算高门大户,她出身鲁氏嫡系,对本朝律法也是有所了解的。
极刑便是死刑。
“放肆,你们当真要造反不成!”王樾一听这话,气得手都抖了,这群人简直疯了,都疯了!
卢老夫人呼吸慢了慢,回头看了眼姜浸月,她有心借此事立威,把军令烙印在众人的骨子里。但王樾的身份不一般,哪怕知晓姜浸月是奔着谋反去的,她还是有些吃不准……
见姜浸月轻轻点头,卢老夫人心下大定,厉声道:“鲁什长还等什么,速施行军法。”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皆震了震,目不转睛地看向鲁琴枋,仿佛要见证什么。
鲁琴枋手指颤了颤,缓缓举起手里的弓箭,对准王樾胸口的位置。
王樾心中大骇,怒不可遏道:“大胆,本宫看谁敢,你们这群反贼,待本宫回京禀明父皇,必诛尔等九族……”
噗的一声,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一张口却只有鲜血涌出。
鲁琴枋眸光一凝,再次射出一箭,这次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她是什长,她要活下去,她也需要立威,她早就想报仇了,若不是王樾,她怎会沦落至此,她的夫君也不会死。
什么皇嗣,不过是一个拎不清的草包,让这样的人号令他们,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众人直愣愣地望着王樾倒地,心仿佛都被提到了嗓子眼,震惊得无以复加。
“好!女子一腔忠勇,从不逊于儿郎!”卢老夫人不吝赞许,恍惚在鲁琴枋身上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她再次扫视众人,“军令如山,若有人再犯,一律按军法处置。”
姜浸月和李成欢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之色,慈不掌兵,卢老夫人没有让她们失望,王樾死得恰到好处。
身旁,李老太太遗憾地嘀咕一声:“老婆子我还以为能大杀四方呢。”可惜了,她这次没什么用武之地。
李成欢听到她的嘀咕声,无奈地笑了笑:“祖母,你们随我来。”
李老太太眼睛一亮:“是要去杀谁?”
李成欢无语,还真是杀上/瘾了,原主记忆里,老太太气极了顶多就是拍几下孙辈的脑袋、要么朝背上捶上几拳,也没见有这么大的杀气啊。
第37章
:我真正的指望是你
走远些,几人才停下脚步,围站在一起。
李成欢拍了拍李成乐的肩头,“三妹,你以后就跟着卢老夫人好好学刀法,可好?”
李成乐把拳头握至胸口,志气满满道:“二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往后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二嫂。”
李成欢尴尬地笑笑:“你保护好自己和祖母就成。”她自会护着女主,用不着小姑娘拼命。
“老婆子我不用你们保护,我也能护着乖月儿。”李老太太高高抬起下巴,她现在厉害着呢。
瞥见老太太的动作,李成欢嘴角微抽,转头看向姜浸月,“嫂子,还是你来说吧。”
就老太太这霸气冲天的样,她怕自己还没说完,就得挨揍。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默默翻了个白眼,倒霉孙女真是玩情/趣玩个没完了,哎,小年轻就是不知羞。
姜浸月抬眸看向李老太太,语气温和道:“祖母,我与成欢觉得以您的能力用手枪太屈才了,还是冲锋枪更适合您,在您手里也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李老太太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还是乖月儿懂老婆子。”她也觉得,冲锋枪更符合自己的气质。
她现在可是活阎王!
姜浸月接着道:“那便说定了,祖母以后就用冲锋枪,手枪就交给玉婉防身吧。”
李老太太一愣,摸着怀里的手枪问道:“那我以后能揣着冲锋枪吗?”
她突然觉得这手枪也不错,方便带在身上,若是换了冲锋枪,不好带着啊。
姜浸月语气依旧温和:“冲锋枪太过显眼,不宜带在身上,不过您放心,若是有需要,我们随时可以拿给您。”
李老太太抿嘴,还真不能随时带着了,她心下一叹,依依不舍地拿出手枪,“行吧,老婆子我听你的。”
不听能怎么办呢,她是个假阎王,倒霉孙女和乖月儿是真小鬼啊。
谢玉婉全程茫然,下意识地接过手枪后,心跳都快了起来,她见过这叫手枪的东西,她亲眼看到李老太太用手枪杀了于太傅。
“浸月……”此等利器,就这么交给她了?
姜浸月朝她点点头:“拿着吧,让祖母教你怎么使,必要之时,你也好自保。”
谢玉婉瞬间红了眼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大恩不言谢,她眼下也的确无以为报,但她会记住姜浸月和李家人对她的恩情,来日若有机会,她愿舍命相报。
李老太太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心情又振奋起来,牵着谢玉婉的手就教了起来:“我跟你说啊,这玩意儿可厉害了,我用得最顺手了,你先这样……”
李成欢见状,不由笑了笑,突然就觉得流放的日子也还行,最起码比刚开始时好多了。
“成欢,已经到正午了,不如让大家再吃一餐吧。”姜浸月看了看天色,她答应让大家顿顿吃饱,不仅是因为卢老夫人的要求,还因为队伍若想提升实力,每个人至少得填饱肚子。
一旁,李成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二姐,我还想吃白面馒头。”
李成欢笑笑:“今日不吃馒头,午饭先换个口味,晚饭也吃点新鲜的。”
三百个馒头,昨晚和今早各拿出来一百个,又被金手指没收了一百个,眼下哪有馒头吃。
好在她们还有压缩饼乾和大米,刚好给大家换换口味。
“还有晚饭!”李成乐听到没馒头吃,本来有些失望,一听还有晚饭,眼睛又亮了。
要知道大旱之前虽然国泰民安,但普通百姓也就勉强能吃饱穿暖,像她们李家,每日都只有两餐。
李成欢点头:“有,以后都一日三餐,不会饿着你的。”金手指对女主不知道有多好,只要姜浸月感到开心,她们就不愁吃的。
而且,让大家把吃的都填进肚子里也好,这金手指只能没收现有的东西,不能没收已经被使用的,那就没必要省着了,早吃早得到。
思及此,她看向姜浸月:“嫂子,如今咱们不缺吃的,最好还是命令大家不要省着,领多少就吃多少。”
犯人们这一路都饿怕了,若不下令,估计没几个人舍得顿顿吃光。
姜浸月也明白这一点,赞同道:“也好,我们这便去寻卢老夫人。”
说罢,她看着李成欢,眼神示意一番。
这些天的相处,两人的默契还算不错,李成欢意会,又拍了拍李成乐的肩头:“三妹啊,待会儿你们就原路返回,你记得把路上的水提着,还有半筐吃食,就让祖母和玉婉抬一抬。”
李成乐不疑有他,“好嘞。”
说完这话,李成欢才和姜浸月离开,半路拿出两桶水和半筐压缩饼干,就放在显眼的地方,等老太太她们往回走的时候,肯定能看到。
回到队伍里,两人便去找了卢老夫人。
“……大家饥渴了一路,养身子最要紧,也拖不得,劳烦老夫人吩咐下去。”
卢老夫人闻言,感慨道:“浸月说得在理,只要你们不觉得为难,老身我这便着手安排。”
她身为百夫长,自是希望手底下的兵能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操练。但这七十多张嘴,一顿饭下来,吃的东西可不少。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虽然有了厉害的兵器,她也有信心能把兵练好,但粮草是重中之重,她就怕姜浸月和李成欢后面供给不上。
“老夫人放心,我和成欢并不为难,您尽管放开手去做,其余的事交给我们便好。”姜浸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卢老夫人安心了,扭头吩咐二儿子:“崇智,你都听到了,去传令让大家不要省着,都放心了吃。”
“遵命。”卢崇智抬头挺胸,小心地瞥了眼姜浸月,见她面色淡淡,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虽然娘亲领兵了,但队伍的真正掌权人仍然是姜浸月,他担心推大嫂出去那件事会影响姜浸月对自己的态度。
幸好姜浸月并没有什么不满,看来他这个传令兵可以踏实地当下去了。
卢老夫人把儿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待他走开,叹声道:“老身惭愧,这封放妻书,就劳烦你们转交给玉婉吧,往后那孩子也能自在些。”
不管她是昏着还是醒着,夫君和儿子做出了那等混账事,她都于心有愧。
姜浸月却没有接,神色认真道:“老夫人当时并不知情,相信您若是清醒着,定会竭力阻拦,玉婉这些天对您也尤为挂心,此物还是您亲自交给她为妥。”
心结易结不易解,原本相处和睦的两人,没必要因为旁人去惩罚自己,避而不见。
卢老夫人默然,她实在是无颜见谢玉婉,但心里也一直惦念着,知晓儿媳在姜浸月身边过得好,她便决意不去打扰。
可是,姜浸月的话又令她动摇了,玉婉那孩子嫁入卢家,命苦啊……
就在这时,顾老大跑了过来,他先朝姜浸月和李成欢躬了躬身,才朝卢老夫人抱拳道:“禀百夫长,祖母她带回了水粮,还请您做主为大家分发下去。”
他口中的祖母便是李老太太。
姜浸月和李成欢不由转头看去,就见老太太三人已经回来了。
卢老夫人收起放妻书,起身道:“走吧。”
待看到两大桶水,她心头又安定了不少,只不过这竹筐里装的是什么吃食?
瞧着像掺了草木的泥块,四四方方的还挺规整,就是不知道入口怎么样?
姜浸月见卢老夫人目露疑惑,轻轻牵起李成欢的手,她只听少女说过此物叫压缩饼干,别的就不知道了。
李成欢秒懂她的意思,主动解释道:“此物乃是糕点,一块下肚,喝过水之后便会有饱腹感,跟吃了两碗米饭差不多。”
卢老夫人眼中闪过惊异,这么小的糕点能顶两碗米饭!她轻轻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而后眼睛乍亮。
口感咸酥,还有一股葱香味儿,真是糕点,味道也不错。
关键是咸!咸的就意味着含盐,人吃了盐才能更有力气。
卢老夫人目光灼灼,忙把剩下的也吃完,随后便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女儿,“宝珠,快拿树皮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