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欢愣了一下,迟疑道:“事成之后,你也不想与我和离吗?”
话说出口,她莫名屏住了呼吸,不和离意味着什么,她们都知道。
意味着此生不分离,做一对真正的妻妻,相守相依。
姜浸月沉默了一瞬,盯着地面的枯草,声音很轻:“是又如何。”
李成欢眼睛微微睁大,而后笑道:“不如何。”就是有点离谱。
她们才认识不过七八日的时间,便相许一生,何止是离谱,简直是胡闹。
少女的反应令姜浸月有些意外,想到某种可能,她蹙眉问道:“你觉得我只是为了能留住你,也不信我真有此意?”
李成欢收起笑,沉默地点点头,不然呢。
姜浸月眸光暗了暗:“那我要怎么说,你才会信呢?”
李成欢视线偏向一旁:“嫂子,你喜欢我吗?”
不等姜浸月回答,她接着问:“喜欢到一生相许吗?你觉得这合理吗?”
姜浸月抿唇,喜欢吗……在绝境之中,少女像暗夜里的光,带给她希望,成为她的依靠。
那每一次想要牢牢拴住少女而做出的举动,带着目的性,却也是她当下最真实的想要。
她想握紧少女的手,她想拥少女入怀抱,她想轻吻少女的嘴角,她想让少女在意自己,她想让少女永远不离开……
如果这些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才是喜欢呢?
李成欢打量着她的神色,似是看出了什么,又道:“嫂子,你对我没有一见钟情,我们相识这么短,更谈不上日久生情,偶尔的冲动,不过是人之常情,并非喜欢。”
姜浸月沉默,她不觉得那是冲动……
李成欢的话还在继续,“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人在身处困境之时,最容易对那个拉自己一把的人产生好感,那种好感是源于感激,而非心之所动。”
姜浸月凝视少女许久,忽地轻笑一下:“那你以为,什么才是喜欢?”
李成欢愣了愣,她又没喜欢过谁,她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她知道,自己对女主肯定算不上喜欢,因为她想和离,她想在事成之后远走高飞。
见她没有答案,姜浸月握紧她的手指,意味深长道:“成欢,我不想与你和离,我想让你在我身边久一些,再久一些。在你之前,我从未对人有过这种心思,如果这也不算喜欢,那怎样才算喜欢呢?”
李成欢皱眉,迟疑道:“或许,是你的错觉。”因为金手指奖励的物资,从而想把她留在身边,而产生的错觉。
后面这些直白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怕女主一个不高兴,又让金手指没收什么。
姜浸月摇摇头:“不管你怎么想,我们先过好当下便是。”一味地纠结什么是喜欢,却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只是在浪费时间。
既如此,那便把一切交给时间,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把少女牢牢拴在身边,明白何为喜欢。
李成欢默然,也是,她们现在一步都不能行错,哪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问题上,先过好当下再说吧。
她相信时间久了,女主明白什么是喜欢之后,也就不会执着于留下她了。
两人暂时达成一致,默契地走下山坡。
回到队伍里,李成欢看着笑容满面的众人,先是茫然,而后猛地看向那两口显眼的大铁锅。
锅中空空如也,连滴汤汁都没有剩下。
李成欢:!!!
她的咸蛋黄狮子头呢?
“祖母,锅里的狮子头呢?”反应过来,李成欢朝走过来的李老太太问道。
老太太打了个饱嗝,笑眯眯道:“正想跟你说呢,这狮子头真好吃,肉里边竟然包着一颗咸蛋黄,可惜每人就分了两个,咱们晚上还能再吃一顿吗?”
“你们都吃完了?一个没剩下?”李成欢欲哭无泪,她还一口都没吃呢。
李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笑意收了收:“吃完了,你们没先吃?”倒霉孙女不会真没吃吧,瞅着这样估计也没有下顿了,哎,早知道她吃慢点了。
“我们吃了,但只吃了煎饼。”李成欢感觉天都塌了,她费尽心思引导女主才刷出来咸的蛋黄狮子头啊,她连个味儿都没闻到。
【女主黑化值减二,奖励咸蛋黄狮子头一碗】
李成欢呆了呆,天又不塌了,她紧紧握住姜浸月的手,满脸感动,“嫂子,还是你好。”
呜呜呜,女主真是个好人啊!
姜浸月弯了弯唇,笑得宠溺:“你喜欢就好。”
一旁,李老太太看得牙酸,咦~~
--嫂子你真好。
--你喜欢就好。
老太太在心里怪声怪气地模仿了一遍两人的对话,感觉牙更酸了。
见她们握紧彼此的手,旁若无人地深情对视,李老太太受不了了。
“咳咳……”
第51章
:在思念谁,竟想到落泪
略显刻意的咳嗽声响起,李成欢不解地看向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瞥一眼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努努嘴,一脸揶揄。
李成欢反应过来,差点当场翻个白眼:“祖母,您嗓子不好就歇着,少说话。”
她们牵个手都不行了?明明她们经常在队伍里牵手来着。
姜浸月眸光深深,默默握紧少女的手,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冲动,让她想向所有人炫耀自己与少女的关系。
她们已写下结亲书,她们甚至拜过堂……
李老太太面色僵了僵,什么叫别人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自己,她这会儿就是。
“咳咳……嗯,我嗓子是有点不好。”老太太暗骂一声倒霉孙女,含笑看向姜浸月,“浸月啊,你看看我能领什么差事?”
听到这话,李成欢不由看向姜浸月,女主之前说不打算给她和祖母安排什么差事的,她倒是无所谓,但老太太明显是有什么想法……
姜浸月目光落在老太太脸上,从容问道:“不知祖母想领什么差事?”
李老太太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原本想好的话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她迟疑了一下,干巴巴道:“你随意指个差事就行,老婆子我不挑,一点也不挑,就是想为你分忧。”
她就是觉得吧,连小孙女都是百夫长了,她却还是个杂头兵,多少有点落面子,哪怕给她个虚名也好啊。
最好是给她个副将的虚名,嘿嘿。
姜浸月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声音淡了淡:“祖母真想为我分忧?”
李老太太笑着点头:“当然了,那还有假。”
姜浸月浅浅扬唇:“既如此,那边有劳祖母招呼大家列队,往后您也多费心。”
听她这么说,李老太太心头一喜,忙不叠地去喊人了。
很快,众人按照卢老夫人的意思有序排好了队,鲁琴枋率领的二十名女子弓箭手在前,然后是李成乐和顾老大分管的一百六十名先锋军,再然后是关村长的六十名后卫军,最后是十名孩童。
“禀将军,队伍已集结完毕,请将军示下。”卢老夫人向前,抱拳道。
姜浸月略一点头,看向众人,“所有人听令,即日起……”
她先把往北地去的计划说了一遍,往后上午用来操练,下午便赶路。
“本将军再重申一遍,我们都是逃难的流民,若再有人口舌不严,军法处置。”
之前刘氏三兄弟叫嚣的时候,原流放队伍里有几人应了声,此事还需敲打一番,不可再出现类似的失误。
“还有一事,张鸢何在!”
众人愣了愣,谁是张鸢?
李老太太一脸激动地跑上前:“张鸢在此。”
她满眼热切地望着姜浸月,感觉鼻子酸酸的,她只说了一次自己的大名,乖月儿就记在心里了,好感动是怎么回事。
姜浸月面色缓和了些,“往后,您便是粮料使,掌管军饷和粮草。”
粮料使身份紧要,地位也不低,且不参与领兵一事,此差事交给老太太再合适不过。
“张鸢遵命!”李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应道,嘿嘿,她以后就是粮料使了,管粮草和军饷,听起来就很厉害。
任命完老太太后,姜浸月便示意卢老夫人即刻整队出发,向北而行。
李老太太傻笑着跟在姜浸月和李成欢身后,不时回头看看,她管粮草和军饷呢,这可是十分紧要的差事。
老太太往后看了看又看,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
队伍里哪有粮草,她手里一个铜钱都没有,又哪来的军饷?
李老太太笑不出来了,直勾勾地盯了姜浸月片刻,忍不住快走几步,凑过去问道:“浸月啊,我这个粮料使管什么?”
“粮草和军饷。”李成欢插了一句,老太太记性差了啊,怎么转头就望。
话落,她就对上老太太饱含幽怨的小眼神。
李老太太看着孙女,余光却在瞟着姜浸月,“粮草在哪儿?”
李成欢眨眨眼:“不是有四口大铁锅吗。”
“军饷又在哪?”
“以后会有的。”
“那我这个粮草使手底下的人呢?”李老太太越说越来气,语速都变快了。
李成欢硬着头皮道:“以后都会有的。”不是,这粮料使又不是她任命的,老太太冲她撒什么气啊。
这么想着,她的眼神也变幽怨起来。
祖孙两个不说话了,一起看向姜浸月。
姜浸月牵起李成欢的手,缓缓开口:“成欢说得对,以后都会有的,祖母安心便是。”
李成欢跟着点头,没错,以后都会有的,她还什么职务都没混上呢,老太太就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