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祖孙俩不对劲,一个无端示好,一个张口闭口骂她丧门星,转头却肯听她的话。
还有舍身护她的李成乐,李家三口人都很不对劲。
注意到姜浸月的目光,李成欢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嫂子,你觉得我方才的提议怎么样?”
冷美人的戒心也太重了,不仅没被她们的话打动,还提防起她们来了。
突然觉得金手指的奖励变难刷了怎么办,她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可这处境根本容不得她徐徐图之。
她现在迫切想要获得奖励,快速囤积有用的物资,接下来才能好过些。
姜浸月思考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好。”不管李家人想做什么,只要不妨碍到她就好,若是能对她有所助益,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李成乐便主动请缨道:“嫂子,我力气大,我可以背着徐大人。”
李老太太一咬牙,也跟着道:“就让老三跟徐家小子轮流背着吧。”
李成欢见李老太太也这么说,心知老太太应该是给李成乐涂过红花油了,便没有阻拦。
姜浸月却不赞同道:“三妹背上有伤,还是轮流扶着吧。”
不管李家人的目的是什么,李成乐都替她挡了四鞭子,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恩将仇报。
李成乐嘿嘿一笑:“嫂子,我的伤都好了。”
在姜浸月给徐大人诊脉的时候,祖母就直接把手伸进她衣服里,给她涂过药了,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疼,跟没受伤一样。
姜浸月目露诧异,少女笑得真诚,不似说假话,可鞭伤怎会好得这么快。
蓦地,她想起李成欢曾问她有没有受伤,还说有对止痛有奇效的伤药。
她眸光深了深,看来李家人手里的伤药非同一般……
思及此,姜浸月看向李成欢,“你还有伤药吗?”
徐大人虽然染着病,但昏死过去的主要原因是鞭伤,若是能早早让鞭伤愈合,就还有醒过来的可能。
若是徐家父子带了治病的药,徐大人未必就挺不过来。
李成欢毫不犹豫道:“有。”
“可否借我一用,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姜浸月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一个药瓶。
李成欢打断她的话,认真道:“嫂子,咱们家以后都是你说了算,不用跟我见外。”
【女主黑化值减一,奖励退烧药一盒】
姜浸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握紧药瓶,转身朝徐萧走去。
李成欢立时跟上,金手指这次奖励的是退烧药,不用想就知道该用在谁身上。
只是,这回的奖励并不是她急需的,倒像是姜浸月急需的,看来她的金手指跟姜浸月渊源不浅。
第5章
:嫂子,你真好!
这时,李成乐已经把徐大人背了起来,徐萧明白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默默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姜浸月扫了眼几步之外的周元,在他的注视之下,把伤药递给徐萧手,“……且看药效如何,令尊兴许能醒过来。”
李成欢紧跟着递给徐萧两粒退烧药:“涂完伤药,让徐大人吃下。”
退烧药一盒只有八粒,她不好直接拿出来,只能先这样操作。
徐萧感激地连连点头,十七岁的少年红着眼眶,朝着几位恩人深深鞠了一躬。
周元快走几步,低声说了句:“动作快点。”而后,就又退到了后面。
姜浸月眸光轻闪了一下,示意李成欢与她并排走。
李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主动走到李成欢另一边,三人成排,把李成乐和徐家父子挡在了身后。
周元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看错,这几位都是聪明人,也有几分能耐,对殿下来说是好事,只不过……
殿下若不赶紧转变心态,身边有再多的聪明人,不能收为己用,也是徒劳。
毕竟流放路远,仅靠他一人,很难护殿下周全。
但愿于太傅能看明白些,早日点醒殿下,团结队伍中所有可用的力量,安全抵达流放地。
此时的于太傅确实看明白了局势,他紧紧跟在王樾身后,见没有官兵盯着这边,默默迈大了步子。
“殿下切勿心灰意冷,事情尚有转机。”
王樾眸光一亮,也压低声问道:“太傅此言何意?”
转机是什么意思,她还能回京吗?
于太傅往后方瞥了一眼,“那个周元,应是自己人。”
“是母后!”周元脱口而出。
于太傅点点头,“若老臣所料不错,皇后娘娘多半留了后手。”其实不然,几位皇子骤然发难,皇后娘娘也始料未及,否则不会连个消息都传不出来,就被打入了冷宫。
但以皇后娘娘的聪慧果断,略作安排是有可能的,比如这个周元。
于太傅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清楚皇后娘娘情急之下能做的有限,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让王樾振作起来。
说到底,王樾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这些年来又顺风顺水,突逢大难,恐怕心智难稳啊。
王樾眸光更亮了些,太傅学识渊博,又深谋远虑,且是除了母后之外,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
所以她对于太傅的话没有任何怀疑,也极为信赖:“还请太傅赐教,孤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于太傅声音又低了低:“殿下当礼贤下士,尽快收拢人心。”他担心皇后娘娘仓促之下只在流放路上安排了周元一个人,那么他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能安全抵达流放地。
当务之急就是人手,可用的人手,若遇不测,才好应对。
王樾一听这话,眸光黯然下去:“这些人未必愿意追随孤。”
母后时常叮嘱她,不可结党营私,她也确实不曾招揽朝臣,只赏识过一些贫寒学子,当作幕僚培养,比如李成嗣。
结果,她的赏识却把那些有才之士推上了断头台,或许母后也怕这一天会到来,才那样定叮嘱她,免得连累许多……
但因为她是中宫嫡出,是太子,朝中还是有不少人主动向她靠拢,比如大理寺少卿徐大人,再比如这些被她连累的人。
于太傅心下一叹,还是打起精神道:“殿下莫要妄自菲薄,依老臣看,有人似是已经决意追随殿下了。”事到如今,只有王樾能带他们重回京城,聪明人应该能想得到这一点。
王樾诧异:“谁?”她怎么没看出来。
于太傅目光微沉,说出一个人的名字,随后他便退后几步,因为前面传来的喊声。
王樾只能先压下心思,自己琢磨起来。
官兵喊犯人们加快脚步,是因为天色有些暗下来了,再不快点走,他们今晚又要露宿野外了。
可是犯人们只吃了一个窝窝头,连水都没喝上,又赶了一天的路,早就饥肠辘辘,脚步根本快不起来。
哪怕是官兵们扬着鞭子催促,一行人还是没能在日落之前赶到下一个城池。
望着已经关上的城门,顾老大晦气地吐了一口痰:“这群没用的,又连累老子睡草丛。”
其余官兵的面色也不好看,他们才搜刮了一拨油水,却不能进城享乐,心情简直糟透了。
队伍停下后,周元就来到了前面,他拿出火折子,生了一堆火:“顾老大,您快来坐着烤烤火,晚上冷着呢。”
昨夜,他也生了一堆火,但顾老大几人没有招呼他,反而让他去后面看着犯人。
今天晚上,他说什么也要打入这几个人之中。
顾老大瞥他一眼,丢过去两块碎银子:“这是你的。”白日里捞了不少油水,并没有分给这个小子,眼下见周元还算识趣,他也不介意给个仨瓜俩枣的。
周元欢喜地捡起来,表情谄媚:“多谢顾老大,小的就知道跟着您才有奔头,以后只要您有话吩咐,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顾老大听得心里舒坦,面色好看了些:“少废话,赶紧烧几碗肉汤出来。”
所谓的肉汤,就是把咸肉干丢锅里,用水煮开。
不一会儿,肉干被煮出了味道,官兵们人手一碗肉汤,再把烙饼掰碎,往碗里一烫,滋味还算可以。
对他们来说滋味还算可以的肉汤,在犯人们眼里则是做梦都吃不到的美味佳肴。
肉味渐渐散开,犯人们的肚子一个比一个响,胃里跟生出了一窝饕餮似的,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可他们再饿也只能闻个味儿,就连那难以下咽的窝窝头,都得等明天才能吃上一个。
李成欢的肚子也在叫,她两眼空空地望着正在吃喝的官兵,感觉自己都快被饿昏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想吃肉,她想喝汤,她还想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打开平板看下饭综艺……
后脑勺被戳了一下,李成欢回头看向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嘟囔道:“我饿了。”
李成乐紧跟着说:“二姐,我也饿了,还渴。”
李成欢满脸茫然,然后呢,跟她说有什么用,她也饿啊。
李老太太见她没反应,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两眼,嘴往一边撇了撇,这倒霉孩子,之前的机灵劲去哪了,赶紧哄丧门星拿点吃的出来啊。
李成欢顺着老太太撇嘴的方向看去,是背对她们坐着的姜浸月。
这下她明白了,明白之后就是一阵无语。
白日里那些话,是她哄骗老太太的,冷美人身上哪有吃的啊。
那两杯水也不是姜浸月给的,是她的金手指……
嗯?李成欢心中一动,这又饿又渴的,不管是她还是姜浸月,最急需的都是食物和水。
若是能触发金手指的奖励,搞不好今晚真能吃上肉,喝上汤。
李成欢回应老太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转身看向姜浸月,“嫂子,你能不能陪我方便一下?”
话落,她故作深沉地眨了眨眼。
李老太太见状,忙劝道:“成欢胆子最小了,丧门……咳咳,乖月儿啊,你就陪着去一趟吧。”
她都这么昧着良心说话了,丧门星应该不会拒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