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会被压在身下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凛侧着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卿辞。
那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到近乎贪婪。
他就那样望着,唇角微微上扬,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和欢喜。
沈卿辞被他看得有些烦。
他微微侧过头,转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那道灼热的视线。
陆凛见此,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心里想着:哥哥真可爱。
那笑容太温柔,温柔到与方才在学校里那个阴鸷狠戾的男人判若两人。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
沈卿辞忽然转过头,看向陆凛。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他开口,语气淡淡的:
“林薇住的小区是你盖的,她女儿的学校你是董事。”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问出疑问:
“你是不是喜欢林薇?”
陆凛愣住了。
他看着沈卿辞那张认真皱眉的脸,看着那双因为疑惑而微微眯起的眼睛,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靠在沈卿辞肩膀上,肩膀轻轻颤动着,笑得停不下来。
沈卿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目光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陆凛的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止住。
他抬起头,对上沈卿辞那双清冷的眼眸,唇角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不过是……”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上无尽的爱意:
“想替哥哥守住哥哥在意的人。”
沈卿辞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为了他。
脑海里,忽然响起王成舜之前说过的话。
陆凛离了你什么都不是,他这一生都靠着你的庇护活着,他太悲哀了。
陆凛活在你的阴影里,他这一辈子,都靠着你那点可怜的执念活着。
当时,沈卿辞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陆凛这十年,似乎都在为他活着。
他试图把自己活成沈卿辞的样子,试图替他守住他在意的人,试图替他完成那些未曾完成的事。
然后呢?
当作他还存在?
自欺欺人一辈子?
还是到二十七岁的时候,和他一起离开?
沈卿辞又看了陆凛一眼。
陆凛对上他的视线,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撒娇的表情,声音又黏又软:
“哥哥~怎么啦?”
沈卿辞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拍开他凑过来的脸,语气嫌弃:
“滚远点,靠太近了。”
“不要~”陆凛又凑了过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就喜欢粘着哥哥~”
前面开车的司机一阵头皮发麻。
他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的路,却挡不住那一波波涌来的鸡皮疙瘩。
沈卿辞思绪被打断,他冷着脸看着怀里这个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没断奶吗?
天天撒娇?
心里这样想着,他的手却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落在陆凛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几下。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陆凛勾了勾唇角,一脸享受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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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沈卿辞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拄着拐杖回了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被他从书房赶走的陆凛正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正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门口。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亮,像是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就等着他回来。
沈卿辞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径直走向浴室。
自从那次在浴室摔倒后,整栋别墅的浴室都进行了翻修。
地面全部换成了防滑材质,浴缸旁加装了扶手,甚至连淋浴间都重新设计过,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足够安全。
沈卿辞将拐杖靠在浴缸边缘,缓缓坐进温热的池水中。
热水漫过身体,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
他靠在浴缸边缘,头发散落在肩头,被水汽浸润得愈发乌黑柔软。
他闭上眼,手指在浴缸边缘轻轻点着。
卧室里。
陆凛看着沈卿辞走进浴室,脸上的乖巧笑容缓缓褪去。
他拿起手机,看着周谨发来的消息,眼眸越来越冷。
【周谨:网上曝出沈总视频的消息,大概率出自陆家,但对方做得很干净,没有查出切实证据。】
【周谨:陈志远是沈家家主沈遂离派过来的,没有遮掩,很好查出来,像是在……挑衅。】
陆凛看着那几行字,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所以哥哥是察觉到了,才在学校门口,动用自己的势力开门。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告诉沈垣离:
他回来了。
陆凛垂下眼,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他打字回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知道了,哥哥回来了,之前制定的计划需要重新安排。】
他顿了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又缓缓落下:
【目的不变,时间不变,我要给哥哥一个终身难忘的生日。】
【但要稳健点,我不想和哥哥再次分开。】
周谨的回复很快:【是。】
陆凛放下手机。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
他的眼底一片死寂。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太久,已经忘记了光是什么样子。
直到浴室里传来沈卿辞的声音,他才猛的回过神。
“陆凛。”
那声音清冷,带着浴室里特有的水汽氤氲:
“把我的浴袍拿进来。”
陆凛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从衣柜里取出沈卿辞的浴袍,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递了进去。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接过浴袍,又缩了回去。
陆凛守在门口,安静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沈卿辞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肌肤。
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湿了浴袍的边缘。
陆凛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扶着他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拿起吹风机,开始为他吹头发。
动作轻柔而熟练。
沈卿辞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感受着温热的风拂过发丝,感受着陆凛的手指穿梭在发间。
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陆凛。”
陆凛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哥哥?”
沈卿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陈志远今天说的——”
他顿了顿:
“我会被压在身下,是什么意思?”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