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走到办公桌前,把花插进花瓶。
然后他拿着那个相框,在沈卿辞的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相框放在了电脑屏幕的左边。
这个位置,只要沈卿辞抬头看屏幕,余光就能瞥见。
“嗒。”
相框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卿辞终于抬起头。
他的视线落在相框上。
照片里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打着深蓝色领带,怀里抱着一大束鸢尾花。
里面的人微微侧着脸,一双漂亮的眼眸正温柔的看着镜头。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照片,沈卿辞眉头微微皱起,那种领地被外界入侵的感觉格外强烈。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陆凛。
陆凛正弯腰站在桌边,脸离他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融。
“哥哥,”陆凛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照片好看吗?我刚拍的。”
沈卿辞再次扭过头,这次看的更仔细了些。
陆凛一直长的很好,他从始至终都知道,但相对于他的颜值问题,他更在意的是,陆凛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在想谁?
是在想他吗?
沈卿辞被自己心头浮现的念头惊了一下。
他只觉得荒谬无比,不再去看照片,猛的转过头。
但他忘记了他与陆凛之间的距离。
“唔。”
一声闷响。
沈卿辞的嘴唇,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陆凛的脸上。
确切说,是撞在了陆凛的嘴角。
温热的触感,带着一点点湿意。
沈卿辞愣住了。
陆凛也愣住了。
两秒后,沈卿辞面无表情地直起身。
然后他抬起眼,冷冷地瞪了陆凛一眼。
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但陆凛完全没接收到他的质问。
陆凛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指轻轻摸过自己的嘴角,眼神有些呆滞,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碰到了……
哥哥的嘴唇……
好软……
湿湿的,甜甜的。
陆凛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眼底如同深渊般翻涌着暗流。
好想亲……
想按住他,狠狠地亲,亲到他喘不过气,亲到他眼睛发红,亲到他……哭出来。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脑子里蔓延,几乎烧掉他所有理智。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热烈,偏执,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吞下去。
沈卿辞看着陆凛的表情变化,眉头越皱越紧。
他能感觉到,陆凛的状态不对。
他的眼神……太危险了。
像是要把他吞噬殆尽。
他抬起拐杖,轻轻敲了敲陆凛的小腿。
清脆的声响把陆凛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陆凛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色瞬间白了。
刚才的样子……被哥哥看到了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恶心?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因此离开?
陆凛脸色慌乱,声音有些颤抖:“哥哥,我……”
“今天去做心理治疗。”
沈卿辞打断他,声音平静。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没有厌恶,没有害怕,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陆凛的心沉了下去。
沈卿辞的不介意,彻底刺激到他。
他怕沈卿辞的眼中带着厌恶,更怕沈卿辞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因为那样就证明。
他,在沈卿辞眼里,只是个心理有病的孩子。
陆凛的手在桌下攥紧,直到手心传来刺痛才让他拉回了些许理智。
他点了点头,声音尽可能的温和:“好的哥哥,哥哥会陪我吗?”
沈卿辞早已低下头处理文件,听见他的询问,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连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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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诊所坐落在城市西环一处安静的地段,独栋别墅,院子里种满了绿植,环境很好。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
陆凛率先推门进去,陈医生看到他,很自然地打招呼:“陆先生,来了,突然收到你的预约还挺惊讶的,我以为你放弃治疗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沈卿辞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沈卿辞拄着拐杖,站在陆凛身边,声音平静:
“我是陆凛的监护人。”
陈医生:“……”
他看看沈卿辞,又看看陆凛,表情有些微妙。
他记得陆凛的监护人……十年前就因车祸去世了。
而且,这两个人看起来年龄相仿,沈卿辞看起来甚至比陆凛还要年轻一些。
陈医生没有思考那么多,他指了指沙发:“请坐。”
陈医生问了陆凛几个基本问题,然后点点头,说了句:“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沈卿辞在旁边听着,眼神一直盯着陆凛,他并不觉得陆凛状态有多好,除非他之前的状态更差。
陈医生看了一眼沈卿辞,委婉地说:“先生,治疗期间,可能需要您在外面等候。”
沈卿辞皱了皱眉,但还是遵循医嘱,拄着拐杖站起身。
他看了陆凛一眼,陆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安。
“我就在外面。”沈卿辞说。
陆凛点了点头,不安的嗯了一声。
沈卿辞走出治疗室,轻轻带上门。
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处理工作。
看完邮箱里的文件,沈卿辞刚准备起身去看看情况,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沈卿辞没有犹豫,直接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十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准备去看看治疗室里的情况。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清楚的看到陆凛躺在治疗椅上,眼睛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四肢被束缚,身体疯狂挣扎,手腕因为挣扎磨出红痕,嘴中的止咬棉几乎被咬碎。
陆凛崩溃痛哭,仿佛在经历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时刻。
他皱着眉推开门,走进去。
陈医生看见他,愣了一下:“先生,治疗还没结束……”
“他在哭。”沈卿辞说。
他的声音很冷,眼神更冷。
陈医生解释道:“这是创伤治疗的必要过程,他必须自己面对那些记忆,才能……”
“我说,”沈卿辞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冷,“他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