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的视线在陆凛嘴唇上停留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掀开被子,脚踩上拖鞋。
几乎是在他起身的同一瞬间,身后窸窣声响,一条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精准的环住了他的腰。
陆凛将脸贴上沈卿辞的后背,隔着单薄的睡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他黏黏糊糊的拖长调子,语气里满是娇气。
“哥哥~怎么起这么早……”
沈卿辞没有挣开他的手。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腰间那双手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缠着绷带。
“九点了,还早?”沈卿辞清冷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陆凛没答话,只是用脸蹭了蹭他的后背,像只贪恋主人温度的大型犬。
沈卿辞的脊背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手拉开陆凛的手臂,动作干脆的起身,拄起靠在床边的拐杖,步伐平稳的朝浴室走去。
陆凛半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望着那道很快就消失在浴室门后的清瘦背影。
长发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凌乱,散落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果然。
和他猜的一样。
哥哥对情事,根本一窍不通,毫无察觉。
昨夜那些偷来的、小心翼翼的亲吻,那些在睡梦中轻轻含住又不得不放开的唇瓣,那些克制到发疼的浅尝辄止……哥哥全然不知。
陆凛垂下眼,无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那触感……温软,清冽,带着沈卿辞独有的气息。
哥哥好美味。
想咬下去,想更用力的吻,想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彻底的,完全的……
占有。
陆凛的眼底泛起幽暗的,粘稠的潮涌,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搭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收紧,将柔软的织物攥出深深的褶皱。
但很快,他松开了手。
陆凛眼底翻涌的暗潮缓缓平息下来,重新覆上一层深沉的、耐心的算计。
时机还没到。
哥哥现在只是不排斥他的靠近,纵容他的依赖,会心疼他,会愿意为他改变计划留下来。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哥哥心甘情愿的彻底接纳他,不是作为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而是作为一个……可以共度余生的伴侣。
他需要更耐心一点,布下更密的网,让哥哥在不知不觉中,再也离不开他,再也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陆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心情极好的下了床。
他走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持续的水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顺乖巧:
“哥哥,我去楼下准备早餐,你洗漱好就下来哦。”
里面水声顿了顿,传来沈卿辞一声模糊的,带着水汽的“嗯”。
陆凛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卧室。
浴室的门轻轻打开,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
沈卿辞擦着头发走出,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睡衣领口。
湿发黏在脸侧有些碍事,他随手从腕上褪下一根黑色的发绳,将过肩的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半牛奶液体。
沈卿辞拿起瓶子,在眼前轻轻晃了晃。
乳白色的液体缓慢流动,在玻璃内壁上挂起一层半透明的白色。
他静静看了两秒,眸光沉静无波。
然后,他拿起手机,解锁,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恭敬而利落的声音:“先生。”
“一会来别墅,”沈卿辞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情绪,“拿个东西交给凤越天,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知道里面所有的成分。”
“是,先生。”
电话挂断。
沈卿辞将那个小玻璃瓶放回抽屉。
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清瘦挺拔的身影上。
他垂眸,看着楼下花园里,福伯正拿着剪刀,仔细的修剪着冬青灌木。
手机在掌心震动一下。
沈卿辞低头看去,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赫然写着:【郑、周、王三家公司宣告破产,三日后启动产权拍卖。】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他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不再理会。
第72章 哥哥唯一的陆凛
楼下餐厅。
陆凛已经将早餐布置妥当,简单的西式早餐,摆盘精致,咖啡的香气氤氲在空气里。
沈卿辞拄着拐杖走下楼梯,在主位坐下。
他刚刚吹干的头发柔软顺滑,黑亮如瀑,自然的披散在肩头,衬得他冷白的肤色更加醒目。
或许是因为刚沐浴过,那张总是清冷疏离的绝美脸庞,此刻透出几分罕见不自知的慵懒和魅惑。
陆凛正端着牛奶过来,一抬眼,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牢牢定在沈卿辞身上。
他站在原地,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沈卿辞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陆凛?”
陆凛猛的回过神,脸上迅速浮起惯常的温顺笑容,几步凑到沈卿辞身边,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带着丝丝宠溺:“哥哥?怎么了?是早餐不合口味吗?”
沈卿辞没有回答。
他抬起眼,近距离的看着陆凛这张俊美无俦,此刻写满无辜和依赖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卿辞能看清陆凛浓密的睫毛,和那双深黑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小小缩影。
片刻沉默。
沈卿辞再次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
“陆凛,你有事瞒着我吗?”
陆凛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眨了眨眼,里面盛满了困惑:
“我没有瞒着哥哥什么,哥哥……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沈卿辞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如同寒潭,深不见底,映着陆凛无辜的表情。
“我昨晚,睡得很沉。”
他顿了顿,目光锁着陆凛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补充:
“一夜,无梦。”
陆凛的眼睫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但速度极快,快得像是错觉。
他脸上的茫然迅速转化为喜悦,甚至带上了一点邀功般的意味,语气轻快的说:
“那不是很好吗?哥哥工作那么累,能睡个好觉多重要呀,是不是我昨晚陪着哥哥,哥哥觉得安心,所以睡得特别香?”
沈卿辞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
演技太好了,只看表象一点破绽没有。
沈卿辞收回视线,喝了口咖啡,淡淡的想。
随后,他放下咖啡杯,拿起刀叉,开始吃早餐。
他吃得不多,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用完早餐,沈卿辞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站起身,径直离开了餐厅,朝着门外走去。
期间没再看陆凛一眼,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很快,外面传来车子发动驶离的声音。
陆凛站在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别墅庭院,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脸上那副温顺无辜,带着点傻气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变得幽深冰冷,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
哥哥……起疑了。
是因为睡得太沉?还是……察觉到了其他的东西?
陆凛眯着眼睛思考,但很快他就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