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看得眉头紧蹙,伸手将相框拿起来,仔细端正的摆回了原本的位置。
凤越天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眨了眨眼,不怕死的继续发表高见:
“谈了不就谈了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之前我还觉得这小子比你小了整整十一岁,不太合适,不过现在,倒是挺配的。”
沈卿辞摆放相框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毫不掩饰的疑惑和……一丝极淡的荒谬感。
“什么?”
凤越天看着他那副表情,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他伸手刚想去端沈卿辞手边,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就被沈卿辞眼疾手快用文件夹“啪”的打在手背上。
“嘶——” 凤越天吃痛,缩回手,揉着被打红的手背,语气带着吃八卦的兴奋,“你们都谈了,他没告诉你吗?”
沈卿辞只是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难得流露出一丝茫然。
凤越天见他似乎真的不知情,微微瞪大了眼睛,声音压低道:
“你不知道陆凛那小子,从小就喜欢上你了吗?大概是…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吧?你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他看着沈卿辞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索性掰着手指头举例:“你看啊,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这些人能一样吗?那简直就跟小狗看着肉骨头似的……啊呸,不是,反正就是特别专注,特别……那什么。”
“还有啊,他以前对我和席宴,那敌意可明显了,只要我们稍微跟你走得近一点,他那眼神就能杀人!这些你都没发现?”
凤越天说着说着,忽然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沈卿辞的表情,然后声音猛的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真没感觉到?”
沈卿辞冷冷瞥了他一眼,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里的嫌弃却几乎要溢出来:
“离我远点。”
“好好好,远点远点。”凤越天乖乖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继续开口道:
“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亲嘴了吗?还是上床了?你的洁癖允许他碰你吗?”
沈卿辞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薄唇微启,只吐出两个字:
“出去。”
“哎呀,还害羞了?”凤越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都亮了,“你俩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我听说在下面的挺疼的,你腿本来就……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下次再来找你玩啊!”
见沈卿辞的脸色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几乎要凝固成实质,凤越天的求生欲终于战胜了八卦欲,脚底抹油般迅速溜出了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卿辞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回桌上。
喜欢吗?
沈卿辞拿起检验单,再次看了一眼里面的检验成分,漂亮的眼眸逐渐冷了下来。
喜欢就可以欺骗吗?
沈卿辞心中想着,拄着拐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午后的阳光将一切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沉静如水的清冷。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拐杖顶端轻轻敲击着,心中却思绪万千。
第74章 神魔交战
喜欢就可以欺骗吗?
这个问题,沈卿辞想了一路,却依然没有想明白。
他不懂爱,也从未深究过爱的边界与规则。
在他的认知里,感情是模糊,混乱,不理性的,远不如利益和数据清晰可控。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陆凛欺骗了他。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欺骗就是欺骗。
这触犯了他的底线。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沈卿辞拄着拐杖下车。
福伯迎上来,刚想开口询问晚餐的安排,就被扑面而来的低气压震得噤了声。
沈卿辞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但沈卿辞是福伯看着长大的,他能感觉出,此时的沈卿辞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沈卿辞拄着拐杖,身姿挺拔,步伐平稳的走进大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将拐杖靠在身侧,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此刻写满了冷漠,如同覆着一层薄冰。
“先生,”福伯小心翼翼的开口,“陆先生来过电话,说要晚点回来,需要等他一起用晚餐吗?”
“不用。”
沈卿辞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但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福伯张了张嘴,询问的话语咽了下去,只低声应了句:“是。”
他知道,能让先生有如此态度的,只有陆凛。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陆先生惹的,那就让他自己去哄吧。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旁人插不上手。
晚餐很快摆好,精致的菜肴冒着热气。
沈卿辞坐在餐桌前,拿起餐具,吃了几口便放下。
他吃得比平时还少,动作优雅却显然心不在焉。
他起身,拿起拐杖,淡声说了句:“撤了吧。”
福伯应声上前,却见沈卿辞脚步微顿,从旁边的矮柜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等陆凛回来,把这个交给他。”
福伯双手接过,恭敬应道:“是,先生。”
沈卿辞没再多说,拄着拐杖上了楼。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冷。
福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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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他脚步轻快的走进大厅,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正准备去厨房为沈卿辞准备晚餐。
福伯从一旁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先生。”
陆凛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换上平日里的冷漠沉稳:“怎么了福伯?”
“先生已经用过晚餐了,您不必再准备。”
福伯的话让陆凛的表情僵了一瞬,一丝不安从心底升起。
他皱起眉,问道:“哥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否则为什么…不等他,就用餐了。
福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里的文件袋双手递上:“先生上楼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也许……这里面有先生生气的原因。”
陆凛接过文件袋,目光落在那个再普通不过的牛皮纸袋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一边拆开,一边抬脚往楼上走。
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手指已经抽出了里面的纸张。
检验报告。
熟悉的成分分析,熟悉药物的名字。
陆凛整个人猛的僵住。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纸,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学名词和数据在眼前晃动,最终汇聚成一个冰冷的结论。
哥哥知道了。
知道那杯牛奶里加了东西,知道每次的沉睡不是偶然,知道他……骗了他。
怎么会?他明明……
不,哥哥第一次就起疑了,他早该知道的,是哥哥的纵容让他得意忘形,犯了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蠢……
他想起早晨沈卿辞的的询问。
陆凛浑身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攥着纸张,骨节泛白。
哥哥提醒过他,问过他,但他怎么回答的?
陆凛的眼眶瞬间布满血丝,无尽的恐慌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在周身凝成一片阴沉的、令人窒息的阴影。
他应该第一次就收手的……
哥哥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倒流,浑身冰冷,很快他就自我安慰起来:他的哥哥,一定会原谅自己,对……一定会……
他颤抖着手将文件胡乱塞回袋子里,然后狼狈的朝楼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