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标记》作者:云来去
简介:
我爱的人,亲手将我送上绞刑架
空军少将VS飞行器专家
爱不自知高岭之花A VS 温柔白切灰O
肖璟晔VS林子尘
我站在绞刑架前,回望自己苍白匆促的一生,如果能给这行将消亡的记忆立一座碑,那上面一笔一画刻凿的一定是肖璟晔三个字。
二十年前,孤儿院,落樱之下他一笑莞尔,将一颗黑曜石塞进我的掌间,从此我们一别经年。
十年前,他是初出茅庐的士官,在枪声血雨的歌剧院救我于死生之间,又再度音信杳然。
两年前,我们重逢了,他已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但遗憾的是他忘了我。
但我们还是结婚了,虽然他说这只是一场无关情爱的合作。
劣性标记,信息素融合度0,腺体没有病变,
唯一的解释是“他不爱我”。
我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做一次次徒劳的努力,当一个掩耳盗铃的蠢蛋,直到那一天,我因“叛国罪”被捕。
绞刑架前,我深爱的他居高临下地审问:“背叛者林子尘,你可认罪?”
我仰视他冰冷的脸,想,就这样吧,“我认。”
是的,他不爱我。
我望着漫天飞雪,许下踏入轮回前的最后一愿:
“愿诸神俯允我从爱情中脱身,在虚无的高处,拥有冷冽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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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白雪乌鸦
新昴历2198年,冬至日,黑兰市郊临河刑场。
正午12时,塞西帝国北行政区近两年来的首场绞刑,将在这里执行。
上午11时,一辆全黑色厢式押解车驶出北行政区中心监狱,在4辆警车的护卫下,沿着市郊公路向刑场疾驰。车顶,长排红蓝警灯鸣笛爆闪,刺破隆冬静谧微明。
押解车的钢栅囚笼内,一名身穿灰色囚服的青年,手脚被电子铐环牢牢束缚在特制的囚椅上。他微垂着头,额前碎发遮掩着眉眼,周身灰扑扑,又极瘦薄,似是车顶的强光灯都无法照亮的一片暗影。
约摸30分钟后,押解车抵达刑场。
刑场是一片开阔的荒地,四围耸立着十米高的花岗岩混凝土高墙,高墙之上织着密匝匝的低压电网,几只乌鸦立在上面,扭着头向刑场里张望。
刑场中心是一座20余阶的木质高台,高台中心,竖着一座3米高的木质“Π”型绞刑架,铅灰色的层云下,垂挂在绞刑架上的绞索在寒风中摇摇而动。
是死神招摇的手。
此时,押解车队停在了刑场大门前,打头的警车里下来一位荷枪实弹的狱警,他快步走向刑场门口的警卫室前,将一份文书通过小窗口递进里面,片刻后,数吨重的防爆钢化门自动向两侧缓缓拉开,门底滚轮蹭过道轨的粗嘎摩擦声惊飞了停驻在电网上的数只乌鸦。
打头的警车率先开入刑场,押解车紧随其后,行驶不过千米,先后停在了荒地边缘的停车带上。
此时押解车上,囚笼门被打开,两名狱警同时进入笼内,其中一人检查了一遍青年颈上的腺体锁环,确认正常后,将一只不透光的黑色布口袋套在了他的头上。紧接着,两人分别输入左右两侧铐环的密码,咔嚓一声,铐环应声而解,青年的手脚上随之多了一副20余斤重的连体锁镣。
青年被押解下车。此时,一直安静的刑场看台上起了一阵小的骚动,看客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齐起身向场中引颈而望,交头接耳的窸窣声中,骤然刺出一道尖利的童声。
“爸爸!看!那个蒙着头的家伙就是叛国贼!”
男孩爸爸慌忙捂住了儿子的嘴,有些尴尬地向周围看了看,还好,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囚犯身上,并未在意这个男孩的冒失。
何况童言无忌,小男孩说的本就是事实。
现在刑场上,那个被叫叛国贼的青年正一步步踏在黑暗里。他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左手边押解的狱警以为他是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发出一声不屑又嘲弄的轻嗤。
其实全不是的。
青年只是畏寒,从来就有的毛病。
冬至日,恒星新昴直射南回归线,地处兰特星北极圈外缘的黑兰市,这一天得到的恒星辐射最少,哪怕是正午,室外气温也才将将到-20℃。而青年身上的囚服,只夹了一层薄薄的劣质棉絮。
黑暗和寒冷让他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迈出的每一步却又沉重得如此真实,脚上拖行的锁镣摩擦着地面,哗啦哗啦地响,像是他走向死亡的伴奏曲。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开始攀爬台阶,渐渐就有些气喘。这时肩头突然传来一阵压力,他被摁停,紧接着,头上的黑布口袋被取下,陡然而来的天光险些刺穿他的瞳孔。他本能地眯起眼,再缓缓睁开,看清了眼前的绞刑架和站立在绞刑架两侧的执刑人。
两名执刑人面无表情地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他的手臂,狱警则退到绞刑台的另一侧,从那里离开。押解流程至此结束,这场绞刑,终于来到了最后时刻。
天,下雪了。
两名执刑人扳转过青年的身体,使他面对审判台上的审判者。青年却垂着头,只瞥见黑色法袍卷在风中的一角。
直到那道声音,被麦克风无限地放大在冰冷的空气里。
“林子尘,男,Omega,2171年3月19日生,中央区博宁市人,曾任帝国北大区太空军研发司,第二十七飞行器设计研究院首席技术专家、兼蓝鹰三代空天战机总设计师,因出卖绝密级军事机密,于2198年6月5日,被帝国最高军事法庭以叛国罪判处绞刑。请被执刑人回答,以上关于你的陈述是否属实?”
林子尘的耳边轰鸣如雷,断了好几秒的呼吸,就连脊骨仿若都被这声音从身体里抽走,他无法再站立,摇摇欲坠间被两名执刑人架住了身体。
肖璟晔,竟然是,肖璟晔。
他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日思夜想,求一见而不得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Alpha,他的爱人。
“被执刑人,请回答我的问题。”
此刻,变成他最终的审判人。
“背叛者林子尘,你是否认罪?”
五脏六腑像是被贯穿,他死死咬住嘴角,仰起头,望向Alpha的脸。
这张在樱花树下、在歌剧院里、在床上一次次用心描摹过的脸,此刻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冰冷的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不信他。
不,是不爱他。
Alpha避开他的视线,两人之间须臾而漫长的沉默里,Omega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皲裂破碎。
终于,他松开咬破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我认”。
一片雪花随着这轻飘飘发颤的一声落在Alpha纤长的睫毛上,倏地化了,流下来,像一行泪。
但他知道,他的Alpha不会为他流泪。
就像他或许已经忘了,两年前的这一天,也是一个下雪天,他们结婚了。
所以,爱到最后究竟是什么?
“距离正午12点行刑时间还有1分59秒,58秒……”刑场的智能电子钟开始播放行刑倒计时。
Omega凝视着Alpha的脸,笑了,很轻的笑,却是一刹勘悟后的释然。
终于,他的视线从Alpha的脸上移开,望向刑场上空,白雪飞舞间,一群乌鸦正聒叫着盘旋,像是在庆贺他即将到来的死亡。
就,这样吧。
他望着漫天飞雪,许下踏入轮回前的最后一愿——
愿诸神俯允我从爱情中脱身,在虚无的高处,拥有冷冽的自由。
第2章 一个人的重逢
两年前,夏末秋初。
天依然很长,凌晨3点半刚过,恒星新昴便早早跃出了黑兰市的地平线,不过一个多钟头的光景,整个城市便已天光大亮。
公寓的高密度遮光窗帘效果不错,卧室里仍是一片适宜睡眠的黑暗,但林子尘还是早早醒了过来,起床、洗漱,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今天,他要做南瓜牛奶蒸蛋。
并不算复杂的做法,差不多半小时,蒸好的成品便出了锅。他坐在餐桌前,用勺子舀起一小块送进嘴里,口感软糯Q弹,味道香甜兼备,他眯起眼,勾了勾唇角,莫名地想,那个人今天会不会也吃同样的早餐。
吃过饭,洗碗,然后回到卧室换衣服。他从衣柜里拿出成套的夏款军装,穿衬衣的时候,手触到那枚挂在颈间的吊坠,轻轻摩挲了几下。
穿好军装,他站在落地镜前左看右看。领角是不是不够平展、扎进腰带里的衬衫是不是褶皱多了点,要不要戴上那枚飞鹰徽章…对于常年埋首实验室,套着一件白大褂过四季的人来说,突然这样在意自己的形象,活像是吃错了药一般。
不过今天,他的确要吃药。
“佩利同”,一款专门针对Omega的短效口服抑制剂,服用它可以将情热期推后1天,但连续服用超过10天后,将不再产生药效。
其实对于无标记行为的Omega来说,注射长效抑制剂才是他们避过痛苦情热期的常规方式。不过这也并非万全之法,因为随着注射累积量的增大,长效抑制剂的效用也会逐渐减弱,最明显的表现便是抑制时间的缩短。
距离上一次注射,才过去不到5个月的时间,林子尘就有了情热期的先期反应,全身乏力、腺体酸胀、小腹隐隐发热,里面像有小火苗在蹿。可明明去年这个时候,一针抑制剂还可以维持半年以上的时间。
为了避免情热期提前报到,他匆忙去军区医院的网络平台预约抑制剂注射,不幸看到通知一条——因为全市医疗系统临时性抑制剂紧缺,最早的预约注射时间要排到5天之后。
但他等不及了,3天后就是单位的规训会,他作为优秀青年科研人员代表,要在会上发言。退一步讲,即便不发言,只为远远看那人一眼,那场会议他也绝不可能请假缺席。
没办法,只能先靠“佩利同”度过难关。这款药要发挥最佳效用,必须严格遵守用量和服用时间,并且不可避免地会有心跳过速、脸红多汗等不良反应。
今天是林子尘服药的第3天,他觉得一切还好,不良反应是有,但不算明显,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服了药,他最后又看了一遍落地镜中的自己,然后出门去上班。
从他所住的单位公寓,沿着一条樱花道,步行10分钟就可以到达他的工作地点——北大区空军第二十七飞行器设计研究院。
时间尚早,路上还没有多少行人,林子尘不疾不徐地走着,心中默诵今天的发言稿。身后忽然传来轱辘滚过地面的声响,紧接着一道身影风一样地从他身边掠过,卷起的落樱花瓣沾上裤脚,他刚要弯身去拂,那道身影又一阵风似地折回,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哇喔,老师,今天好帅啊!”
“……”
林子尘被晃得眼花,叹口气,瞟了眼那踩在滑板上、一身背心大裤衩的小年轻。小年轻嘿嘿笑着,又紧跟了一句:“老师,你脸怎么红了?不会是被我夸得害羞了吧……”
“苏伊莫”,林子尘不急也不恼,淡淡问了一句:“在环测试的数据分析做完了?”
一听这话,叫苏伊莫的小年轻顿时缩了脖子,换上一副哀天怨地的腔调:“老师,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林子尘好整以暇,“好啊,那就等上班后,把数据分析报告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