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齐明三年,十月初。
自宋溪被人当朝状告后,宋家一直不太平。
先是宋溪本人自请卸任,从此闭门不出。
接着是皇上让刑部专门派人调查此案。
隔壁宋渊早就被带去审问,听说宋老爷也在押解回京的路上,最快也要等到十月底才能回京。
也就是说,这近一个月来,都不能出结果。
好在事情已经有眉目,据调查案件的官员说,此事确实跟宋溪宋大人无关。
皆是宋旭琨宋渊父子两人,假借宋溪的名义所为。
而且宋溪并不知情。
如此看来,宋溪这件事便可大可小。
可皇上之前的惩罚犯官过于严苛,那就不能厚此薄彼,只因个人喜好,就将宋溪轻轻放过。
这也跟宋溪一直主场的按律责罚不相符。
真把他轻轻放过,反而有种自打脸的感觉。
以后两人再推行什么政策,难免会被掣肘。
如果按照之前方法惩治。
对于宋溪而言,最轻也要罢官弃用,至少一年半载不得重用。
宋溪不做官倒是没什么,但他要推行的五科考试,以及心心念念的水泥都会搁置,甚至被抢功。
等他起复做官,又会是什么光景也未可知。
这种让人进退两难的构陷,做的确实巧妙。
所以宋溪与闻淮商议过后,自请卸任做足姿态,便是最好的选择。
等事情真相查明,找出背后做局的人,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求求你了!去救救我家渊儿吧,我给你跪下了。”
“救救他吧,两人血浓于水,让你儿子救救我儿子吧。”
宋溪正绞尽脑汁思索如何简化造水泥的流程,又听到外面吵吵嚷嚷。
哭诉的人自然是宋渊亲娘宋夫人,她正在向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妾室孟素香求情。
宋溪刚站起来,就见妹妹推门进入,宋潋不赞同道:“哥你千万别去。”
说着,宋潋把点心放桌子上:“你要露面,她闹得更厉害。有母亲和其他小娘在,没事的。”
孟素香已经不是妾室,她是这个家正经的当家人,平日又跟宋老爷其他妾室关系不错。
有她们几个人拦着,宋夫人也没办法。
宋潋道:“还是要把两家之间小门彻底堵上。”
刚搬过来的时候,为了全两边脸面,虚掩一个小门,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之后成了那边妾室过来躲闲的通道,宋溪他们也就没再管。
没想到现在成看宋夫人来求情的地方。
宋溪又听外面动静小了些,就知道人被带走了。
宋溪颇有些无奈,手上差事一直没停。
过了会,宋潋忽然道:“哥,那个人在外面帮你吗。”
宋潋虽不知对方身份,但大概知道人家身份肯定高贵。
宋溪点头:“放心。”
宋潋还是叹气,明显发愁得不行。
外面都在说哥哥这次至少要被罢官,甚至要流放,那怎么办。
宋溪见她愁眉苦脸,忍不住调侃:“怎么了,哥哥的事影响里招赘了?”
说话间外面动静消停了,孟素香敲门进来,正好听到儿子这句话,忍不吐槽道:“都是一群势利眼,这样的人家不要也罢。”
宋老爷宋家嫡长子,加上宋溪被牵连。
自然影响到宋潋婚事。
之前踏破门槛想要入赘,基本全都跑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宋溪宋潋都不意外,所以犯不着生气。
唯有母亲最难过,多半是心疼两个孩子的遭遇。
但那句话说的没错,一群势利眼,不要也罢!
说完这些,孟素香又看看桌上那么多写过的纸张,忍不住道:“好不容易在家休息,不要那么劳累。”
“趁这个时间也能放松一段时间。”
宋潋立刻点头:“是啊哥哥,你休息一段时间吧,不要管这些公务了。”
哪能不管。
宋溪笑道:“有了这个东西,路会更好走,修水渠也会更简单,盖房子也能便宜很多。”
如此利国利民的事,不可能不管。
宋潋孟素香知道轻重,叹口气道:“哥哥在认真做事,外面在污蔑你,烦死了。”
宋溪拍拍妹妹脑袋:“不用烦,肯定能解决。”
“对了,你那个好友桂舟,怎么最近不见他来了。”
见母亲忽然提起来,宋溪宋潋下意识坐直身子。
妹妹说就算了,她大约早就明白什么。
娘怎么也?
“他看着极有权势,应该能帮忙吧。”
宋溪松口气,点头道:“可以的,我们两个商议过了,他会帮我。”
再扭过头,见妹妹一脸不赞同:“怎么能把身家性命放在别人身上,别那么信任人家啊。”
孟娘子也是这个意思,可她又觉得那孩子人不错,对她很尊重,应该会帮忙。
三人讨论半天,宋溪反而放松不少。
管他外面如何构陷,反正最差也是这样了。
最后孟娘子拍板:“要是真的被流放,娘跟着你一起。”
“我也一起!”宋潋立刻道,“只要咱们三个在一起,去哪都可以!”
这话让宋溪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嗯,只要他们三个在一起,去哪都行。
宋溪认真分析道:“就算去流放,也是让我们去建设边关,咱们在当地白手起家也成的。”
“我跟母亲会女红会开店还会做饭,哥哥那么有学问,即使流放也能过得很好!”宋潋立刻接话。
孟娘子更没得说,她肯定同意啊。
外面还在揣测宋溪一家有多凄惨,又是没官做,又是婚事告吹。
但三人甚至把流放的日子都想好了。
反正宋溪心底无比踏实,手底下的差事一直未停。
希望在事情彻底结束前,能把东西做出来。
到时候即使被罢官流放,又或者还需要暂避风头,也能让百姓早日用上水泥。
寒风渐起。
连宋夫人都不再过来闹事,但隔壁五名妾室上门更加频繁。
问起来才知道,宋夫人为了救宋渊,把家里能变卖的全都卖了,以至于克扣妾室的伙食,连饭都吃不饱了。
这种情况下,宋溪他们自然会接济。
宋老爷宋旭琨也好,宋渊以及宋夫人,他们三个真是一家人,谁都别说谁。
宋溪算着时间,今日十月初八,还有一二十天宋旭琨才能回京。
希望在这期间,浮出水面的人越多越好。
“少爷,外面有个叫夏丰的寻您。”小厮敲门道,“让他进来吗?”
宋溪道:“可以,让他直接来书房吧。”
夏丰穿着一身常服,眼神有些说不出的飘忽。
宋溪看了看他,问道:“发生什么了?”
“大人,小的是来说喜讯的。”
喜讯?
“皇上正在考虑将您二位的事昭告天下,请您入住后宫。”
“皆时您便是天下第二尊贵的人,再也无人敢对您大放厥词。”
“即便您父亲大哥按律处置,您也不会受到牵连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夏丰越说越起劲,整个人语气都流畅了:“提前恭喜宋大人了!您可是陛下后宫第一,也是唯一的后妃!”
宋溪嘴角微微翘起,眼神却看不出情绪:“竟有这么好的解决之法,皇上可带来书信。”
“皇上手头事情极多,特意让小的来说一声。”
“若不这样做,您既要被流放了。”
夏丰说的绘声绘色,讲朝臣们如何威逼,讲阁老也站在士绅一边。
还说士绅集团会自查,减缓土地问题云云。
只要皇上放弃宋大人,这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总之一句话。
宋溪不做后妃,就要被流放,至少流放十年时间。
“还让您去东北苦寒之地,您如何去得,皇上也不舍得啊。”
“不去东北,就去西南,山多路也不好走。又或者崖州,那边蚊虫蛇蚁很是吓人。”
“您肯定不在意,皇上却怎么也不舍得的。”
“所以皇上更倾向您进后宫避避风头。”
“特意让小的来说一声,看看您的想法。”
宋溪听完,还帮夏丰倒杯茶:“别着急,慢慢讲。”
夏丰看着眼前的主子,知道他要是进宫了,对谁都有好处。
尤其是他们这些当下人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
还有宫里那群小孩,绝对很喜欢他。
总之这是个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进宫,还是流放十年,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如此想来,夏丰底气足了,劝的越发恳切。
“后宫不能无主,您早点入主,省得别人有心思。”
“您是不知道,这些年皇上推了多少婚事,就连先皇后娘家要送人,都被陛下直接请出去,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您出现才成啊。”
说到这时,夏丰觉得哪里不对,但仔细想想,自己说的都是实情。
宋溪似笑非笑:“有道理,不过此事重大,我还要考虑考虑。”
“毕竟进了后宫,就不能管朝堂事,对吧?”
夏丰自然知道只这一次肯定不能成,赶紧加了句:“其实皇上也没有明说,想让您进后宫,也只是在考虑。”
“小的前来,只是透个消息。”
“当然,您要是不愿意,皇上肯定不会同意,只是他更倾向这个选择。”
这句话倒是有些水准。
宋溪点头送客。
夏丰走后,宋溪看了会窗外,继续做手头工作。
连图带字,把作坊的每一处都写的极为详细。
中间除了吃饭,基本没出过书房。
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人是闻淮。
他依旧一身玄衣,眉眼间少见带了些疲态。
刚进门,他便直接去抱宋溪,根本不管宋溪还在写字。
“别动!好不容易才有的思路。”
由繁化简十分复杂,既不能影响成果,也不能有明显的安全危险,有思路真的很难得的!
闻淮却不听,抱着宋溪黏黏糊糊亲他脖子,手脚明显不自觉:“就亲一下,别写了,差事永远做不完。”
这人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他在书房里只这一件事,对方却要应付很多人。
闻淮拉着宋溪的手,在他胸前停顿,温热紧致的触感让宋溪下意识摸两把。
宋溪态度刚一松动,对方便纠缠上来,低声叹息又揉着宋溪腰间软肉,直到整个人贴合上来,肌肤的触感让闻淮愈发激动,将原本坐着的宋溪抱到自己的怀里,心跳猛然加速,明明亲了不止一次,却依旧激动万分。
两人唇舌贴合,玩弄彼此舌尖,熟练又流畅,等宋溪再反应过来,衣服早就不见踪影,熟悉的喘息,汗水交织一起,双手游移之处让人呼吸停滞。
“好棒的宝宝。”闻淮在他耳边轻笑,“太配合了。”
宋溪被说的不高兴,咬上他肩膀,疼的闻淮都有点抽吸。
直到两人回了宋溪卧房,方才糜烂的气息才稍稍褪去。
宋溪躺在床上,颇有些懊恼,还好把思路勉强写下来,两人刚温存片刻,闻淮明显还不满足,在卧房又闹到后半夜。
眼看已经子时,宋溪这是真困了,拉着他道:“睡觉,纯睡觉行吗?”
闻淮亲着他后背,仅仅把人抱在怀里:“再等等。”
为什么?
宋溪这才勉强睁开眼,转身亲他下巴:“在等什么。”
闻淮故意阴森森道:“等一个人的死讯。”
谁?!
宋溪瞬间清醒,再见闻淮半点不见疲惫,生气道:“你体力怎么这样好?”
闻淮搂着他:“还不是为了你。”
???
“我要是不好好锻炼,回头年老色衰,被人抛弃怎么办。”
说着,又让宋溪摸他训练成果,还酸溜溜道:“手臂怎么样,比当初你那个好友厉害吧。”
“哪个好友,我好友很多,而且相貌都不错。”
闻淮气的咬他嘴巴,两人又亲到一块。
“还没说呢,谁的死讯。”说到死字,宋溪明显有些不安。
他到底长在文明时代,真没接触过多少死者,即使这辈子,也皆是闻淮动手,甚至都不让他间接接触。
闻淮轻轻拍着他,安抚道:“一个早就该死的,老而不死是为贼。”
那人竟然要挑拨离间,想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
这要是能留下,他就不是闻淮了。
街道外面忽然传来骚乱,即使身处内宅的人都能听得到。
闻淮穿好里衣,打开紧闭的窗户。
不远处正好有烟花炸开。
宋溪跟着过来,闻淮赶紧去找厚衣裳:“不怕冷?”
“还好吧。”
话是这么说,还是有寒风吹过,冻的两人一激灵。
“杨阁老自缢了。”闻淮忽然道。
自缢。
宋溪眼睛闪过不可置信。
闻淮摸摸他的眼角:“应该的,他在引我犯错。”
无论两人之间发生了多少事。
闻淮还是闻淮,他的占有欲侵略欲并不会因喜爱宋溪而减少。
他依旧是刚见宋溪时候,就想把他带到身边,甚至囚禁在身边的那种人。
所以在杨阁老给出建议时。
闻淮是心动的。
想想就觉得很爽了。
只要宋溪入了后宫,他想出去要经过自己同意,他想办差要自己许可,外放又或者出去办差?
根本不用他张口,就会有无数朝臣阻拦。
以后回到福宁殿,宋溪就在里面等着他,教教孩子,逗逗猫,会让他爽到极点。
但真的是这样吗?
那宋溪呢。
宋溪怎么办。
这不是他头一次这么问自己。
可他还是想说,自己是爽了,宋溪怎么办。
宋溪的一腔抱负才华怎么办。
宋溪的想法怎么办。
多可怜啊。
可怜到单是想想,就会离奇愤怒。
既是对自己的,也是对杨阁老的。
“你自缢吧。”
闻淮开口道。
杨阁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自缢?!
他?!
今年七十二的他已经足够年迈,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所以想要拼一把,为杨家争取喘息的机会。
想着自己有从龙之功,想着皇上自小的性格。
杨阁老以为他这个建议大概率会被采纳。
即使不被采纳,也能让宋溪跟皇上之间产生嫌隙。
像杨阁老这种人,怎么看不出宋溪的品格与自傲。
宋溪的自傲与皇上还不一样,是一种绝对是自我尊重自我认同。
让这样的人进后宫,还是以这种方式入后宫,绝对是折辱,绝对不可能同意。
届时两人矛盾重重,便是分化他们的时候。
不管是把宋溪送出京城,还是勾起皇上自私傲慢的性子,对士绅集团来说都是好事。
杨阁老看得准宋溪,也看得准皇上。
只是没料到皇上的这句话。
“自缢,给自己留个体面,看不到家族没落,对你来说是好事。”
这句话依旧充满闻淮的个人风格。
既自傲又带着自上而下的鄙夷。
只是近些年他把这些情绪藏的不错,以至于让很多人忘了他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阁老瞬间道:“皇上!您难道不喜老臣的提议吗!?”
“宋大人他太聪明了,您还看不出来吗!”
他要让天下男女学生都读书,还要让他们都明理,还要给普通人分田地。
他甚至在动儒学的地位,这是治国之本!
“长此以往,皇权不稳,你的皇位也不稳!”
不管宋溪怎么隐藏,但五科考试,还是会触及儒学利益。
儒学又包含了什么呢?
它推崇的皇权至上便是其中之一。
推崇的尊卑有序,更是治国之本。
皇帝笑了下:“到那时候,我与宋溪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哪管洪水滔天。
就像他之前不在乎黎明百姓,只要自己位置稳固一样。
现在他也不在乎千秋万世,只要自己高兴即可。
没办法,天下就是他的,他愿意怎么样,凭心意即可。
皇帝能看出来,但他只当不知道,因为无所谓。
不知什么时候,杨阁老已经跪倒在地,他从下往上看一脸淡然的皇帝,终于意识到这个君王的冷漠,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谁死都无所谓。
而宋溪就是他的利益。
甚至让这份利益受委屈都不行。
闻淮十分放松,也不怕把心里话说出来。
“朕不是什么好人,喜欢的人却是。”
“他太好了,爱上他,爱上他的信念,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不理解没关系,但不能给朕挖坑。”
“所以你去死比较好。”
闻淮语气淡定,做的事却让杨阁老几乎吐血。
做完这些事,闻淮来找宋溪,美美亲了爱人每一寸肌肤后,看到事成的烟花。
宋溪静静听着,开口道:“他们也来找我了。”
一边引诱闻淮。
一边恐吓自己。
“夏丰来过,他说你有意纳我入后宫。”
宋溪听夏丰说话,先是一惊,随后反应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闻淮好奇。
“你要是真想让我入后宫,不会派人商议。”
“而是直接把你绑进福宁殿。”闻淮接话,并肯定自己的人品,“提前说只会让你有跑路的机会。”
“先假意骗你进宫,再拿母亲妹妹要挟,才是万全之策。”
???
你这计划是不是太详细了?!
“否则肯定会选流放,流放十年,到底是在折磨谁?!”
宋溪带着家人,无论去哪都会过得很好,这点毋庸置疑啊。
“说不定还会找个身强力壮,相貌好有腹肌的男人,对吧。”闻淮越说越咬牙切齿,把人抱到窗边又亲又咬。
太好了。
他们都没有中别人的奸计。
这甚至牵扯不到信任问题。
没有中计的原因,只在宋溪对自己的珍视,闻淮对他的珍视。
甚至两人都知道,闻淮明白宋溪对自己的珍视。
因为足够爱自己,所以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入后宫,甘愿当对方的附庸,即使对方是皇帝也不行。
闻淮就是太了解,所以才会让杨阁老自缢。
也是太了解,才能控制住自己没有欣然同意。
第二日天亮。
京城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年纪颇大的杨阁老自缢身亡,死之前留下绝笔信。
信里在向皇上忏悔,讲自己不该纵容族人兼并田地,讲杨氏一族不该在家乡欺行霸市。
总之字字句句,都在说皇上惩治土地兼并的是对的,他愿捐出家中所有不义之财,留族人一条生路。
另一个人死的悄无声息,还是他干爹夏福来报。
夏福满脸肃穆,站在垂拱殿内,向皇上遗憾道:“小的干儿子夏丰昨日醉酒口渴,一不小心跌入井中,到天亮才被人发现。”
“我还在他家搜到不少田产铺面的单子,好像是朝中官员所赠,这是账册名目。”
账册上的墨迹血迹还未干,大概率是连夜写的。
写完便喝酒坠井了,也是可惜。
皇帝点头:“葬了吧。”
“账册要彻查到底,看看是谁向你干儿子行贿。”
夏福立刻称是,小心退下去。
到了门外才滑落在地。
疯了吧,竟然为了守住那些钱财田地,竟然去宋家挑拨离间。
也就是失败了,要是真让夏丰做成功,自己也要去死!
夏福看看宫外。
这两个人的死只是开始,文昭国要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