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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只想考科举/今朝折桂 第69章

作者:不吃糖包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696 KB · 上传时间:2026-04-18

第69章

  云益二十六年,八月初八,乡试第一场考试第三日,酉时末。

  天已黄昏,日落西垂。

  按照原定时间,此时应该已经纳卷。

  但因考试第一日推迟半个多时辰,收卷这日补回半个时辰。

  除了少数考生外,多数人都在奋笔疾书。

  但又不敢真的太快,因为到了此刻,皆是把草卷上的文章誊抄到正卷上,谁也不敢的胡乱书写。

  宋溪算是少数人之一。

  第一场第二日,也就是昨天。

  在春秋两道题目上,他赶了赶时间。

  早上誊抄了前一日四书三题,昨晚黄昏前誊抄春秋二题。

  今天在规定纳卷前,顺利写完所有内容。

  所以此刻还多了检查的时间。

  昨天答了《春秋》两道题目。

  分别是,“亲有礼,因重固,间携贰,覆昏乱,霸王之器也。”

  “城濮之战义。”

  第一题的意思是,亲近有礼仪的国家,依靠稳固的国家,离间内部不和的国家,灭亡昏庸动乱的国家,这是称霸称王方法。

  第二题意思就比较复杂,都知道春秋为史书,记载是春秋时期诸侯国的历史。

  大概是晋救齐国、宋国,伐无道,也就是伐当时被称为夷狄的楚国。

  但当时晋国晋文公早年流亡到楚国,得到楚成王的帮助,为了感谢楚王,故而承诺以后打仗了,晋楚相遇,避君三舍。

  如今晋、齐、宋、秦,与城濮战胜楚。

  但晋文公在打赢的情况下,又主动先退。

  总之就是,晋不仅打赢了,还是为了宋国等讨伐夷狄,这是占了“义”。

  之后主动退让,又合乎“礼”。

  甚至因楚王称王,还占了尊周王,攘楚夷的名分。

  所以“城濮之战义”,基本就是“礼”为兵之本的典范了。

  都说春秋微言大义。

  以此就能看出来。

  短短一句话,包含了无数个信息量。

  宋溪自跟着夫子们治《春秋》,每日读经看史。

  别说这么经典的战役了,随便拎出一条,他也要倒背如流。

  了解完背后意思,便是破题。

  文章才能继续往下写。

  昨天挤出时间,今日再写《礼》义题,时间明显充裕。

  同样是两道题。

  “制度在人,其在人乎。”

  “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众所周知,礼学是从西汉初期兴起。

  那是个特殊的时代,秦末起义,暴秦瓦解,天下动荡之时,不仅统治者需要“礼”,百姓也需要在礼崩乐坏的时代下建立一个相对稳定的秩序。

  汉初从之前的鲁地找到大儒,设立礼学博士。

  又在各朝各代编纂了如今看到的《礼》。

  其书可谓包罗万象,但凡生活中需要的,基本都能从中找到答案。

  而传达意思,也是大同社会,大道盛行。

  宋溪的文章也是从这两方面出发。

  从开始学的时候,他就知道礼学极为难。

  真正治学时,也是不能松懈的。

  有些不同的是。

  宋溪感觉他接受了三套并不相同,又有些方面重叠的价值体系。

  首先是十八年的现代教育,实事求是,实践是唯一真理,还要博取众长等等,这些话自不用说。

  然后是古代四书五经以及各类经史子集,有了现代知识,再看这些东西,似乎视野更加宽广。

  最后,甚至有闻淮的影响。

  但闻淮对儒学并非学习,而是使用。让宋溪甚至多了上位者对四书五经的视角。

  宋溪甚至明显能感觉到。

  即使他早就做了明德书院的西院第一名。

  即使夫子们也夸他的文章好。

  但他依旧只是个求学的学子,很多东西还是要在实践中找到答案。

  所有文章看完,宋溪也知道此刻检查也没什么作用,还不如闭目养神。

  可这般审视自己,倒像是从头到尾梳理一遍自己所思所想。

  都说学而不思则罔。

  没想到在第一场的最后关头,他竟然又有些领悟。

  宋溪咬了片生姜,让自己再清醒清醒。

  补时已到。

  受卷官正式收卷,此时天已经黑了。

  “禁止喧哗!”

  “明日考第二场!”

  受卷官看着从容不迫,再将所有学生试卷送到弥封处。

  此地有专门负责糊名的弥封官。

  待试卷糊名,还要送到誊录所。

  这里等待的,肯定就是誊录官,他们负责把学生的试卷用红笔誊录。

  但凡乡试试卷,都要糊名誊抄,最后才送去阅卷官处。

  这一步同样是防止科举舞弊。

  上一届乡试会试,太子借此抓了不少官员。

  谁也不敢在这一届马虎,这还是天子脚下。

  “考生们倒是放松了,咱们开始辛苦。”

  誊录官们全都有一手好字,皆是端端正正的馆阁体。

  因要抄录学生文章,故而最喜字迹极好,整齐有序的试卷。

  不过他们也不能过多交流。

  试卷极多,人手又少,誊录字迹又有要求,谁能放松。

  誊录官们也算第一道筛选。

  把明显犯忌讳的文章单独拿出来。

  除此之外,还要把“卖惨”之学生试卷拿出。

  但凡在文章内写了“出身辛苦门第,家境如何如何,双亲祖父母如何如何”的,一律送到提调官主考官手中。

  等他们两人点头,便把此类学生直接赶出考场。

  为何有这种规定。

  自然是前朝,乃至开朝前几年,有学生卖惨成功啊。

  所以这也算考试规定之一,学生们都明白。

  誊录官用的是朱笔,故而最后的试卷也称之朱卷。

  等到乡试结束,学生们出了贡院。

  最后负责阅卷的同考官们,看的便是朱卷。

  其中流程之繁琐,只为一个目的。

  选贤任能。

  世人讲科举二字,听着简单。

  但无论考生本人,还是负责组织科举的朝廷和官员。

  都为此付出巨大努力。

  或许其中关节有些问题。

  但确实是在朝圣贤书里面说的。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任能。

  而每朝每代,都像中庸考题上所写,每个朝廷,都在对选贤任能的规则进行探索。

  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不停的打补丁。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希望选出一个贤能的,能够治理国家的君子。

  宋溪拿到第二场考试的题目。

  这次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因试论一道,诏、诰、表、各一道,判词五条,这些考题都有定式。

  皇帝自己也知道第一场时耽误时间,让很多大臣不满。

  故而这次只摆摆手,当做看过了。

  宋溪之前看过袁黄的其他书,就是写《心鹄》的作者。

  他也写过关于判词的书。

  大意是说:“有辩论格、有诘难格、有问答格、有问结。”“略知律意,便可用事去填。”

  此时的律,指的是本朝律法。

  乡试可以说是选官的考试。

  所有学生都要通晓律法。

  不过以科举不重视后两场的惯例。

  多数考生对律法研究并不深。

  胡乱判决的也有。

  毕竟只要“略知律意”即可。

  在现代看来,这自然不妥当。

  都要当官的人,以后要坐堂拿印的,怎么可以不了解这些。

  可之前也说过,圣贤书是以道德来要求人,故而对律法颇为轻视。

  宋溪对此自然不认同,以道德为标准来要求自己,自然可以。

  但作为底线的律法,不能不看重。

  宋溪有段时间沉迷看藏书阁各类各地官员判律,从前朝到如今的都有。

  再对应文昭国律法,算是手到拈来。

  这人偷盗?

  看看偷的是什么,偷的什么人家。

  偷盗者目的如何。

  这个人拐卖良家,逼良为妾,看看如何行事的,可有从犯,受害者受到何等侵害。

  五条判词写完,他简直就是大判官!

  好好的良家,怎么就当做妾室了。

  人家读书识字,父母俱在,整日以泪洗面,人贩子太过歹毒,装作不知道她是良家的买家也恶心。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估计是体验过两次连考九日。

  宋溪对此并无不适,甚至完全放松下来。

  到了第三场考试,也就是最后一场了。

  试经、史、时务策五条。

  其他题目还好。

  时务策其中一题,竟然是讨论士风士气。

  虽说跟明德书院的德业举业并不完全相同,但意思也差不多。

  这也好理解。

  时务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

  多数学生都练习过的。

  宋溪看了一会。

  总觉得另有深意。

  不管是明德书院的夫子,还是出题的考官。

  全都是进士,后者还有官职。

  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什么风向?

  又是要尊礼,又是要正清风气。

  这些官员们是最敏锐的。

  大概率是察觉到什么。

  宋溪难免想到国子监的事。

  他们梁院长跟国子监的恩恩怨怨自不用说。

  还有闻淮讲过,皇亲国戚们怎么气院长的。

  除此之外。

  国子监在学生口中,似乎早就不怎么提起。

  原本应该汇聚天底下好学生的学校,几乎形同虚设。

  京城的官学都如此。

  文昭国各地的官学,大概率好不到哪去。

  这些事跟他暂时没什么关系,此刻多想无益。

  但宋溪还是忍不住心道。

  这么看来,三年前的乡试会试,乃至京城盛行养男宠的风气,都是有迹可循的。

  宋溪又嚼了片生姜,让自己清醒过来

  先顾好眼前,现在还是好好做题吧!

  考到最后,时间已经很宽松了。

  经论史论又是他拿手项目,更不拘一格的策论同样好说。

  几年来练习跟辛苦都有了成效。

  到了正式考试,便不会有力不从心之感。

  八月十四,下午酉时。

  受卷官们再次出现。

  即使是官员们,此刻脸上也露出轻松神情。

  终于要结束了!

  等受卷官把试卷交给弥封官,弥封官再交给誊录官,誊录官再交给阅卷官,阅卷官在主考官提调官监督下完成批阅就结束了!

  考官们“苦中作乐”,竟然编了一段这样的顺口溜。

  当然了,面对考生们,所有人一脸严肃,保持考官师长们的威严。

  三千一百名考生试卷收齐。

  在军人的监管下,考生们把收拾好的行李等物一一带出贡院。

  就算出门时也要整齐有序。

  一连九日的考试。

  这三千一百人里,最终能留在榜单上的名字,仅有一百零九人。

  但他们这三千多人,同样从数万学子中“厮杀”出来的。

  一步步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离开席舍的一刻,大家想的或许不一样。

  这会难免有一刻恍惚。

  几年,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在现在可以稍稍告一段落。

  但乡试不到揭榜,就不能算正式结束。

  距离他们席舍考棚不远处,还有准备阅卷的同考官。

  所有人安静无声,默默走出贡院。

  有的考生坐久了,腿脚都有些酸麻,走起路一瘸一拐,甚至有些狼狈。

  但真正走出贡院,大家的表情都带着轻松,还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不管怎么样,对考生而言,正式的考试已经结束。

  他们多年来的辛苦,已经写满考卷。

  至于结果如何,不再是他们能考虑的。

  走到现在已经很艰难了。

  不要过于为难自己。

  悲伤或者难过,等到揭榜的时候再说。

  现在的话,还是好好休息休息。

  这场考试,真的不亚于打仗的。

  对于很多辛苦读书的学生来说。

  等待揭榜的日子,竟是难得暂时抛开书本,可以肆意休息的时候。

  这对寒窗苦读的学生们来说,难免充满期待。

  贡院外一百步内,依旧有官兵把守。

  所有考生家属都在外面等着。

  此刻早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大家都在找自己学生,眼里全是心疼。

  一个人备考,全家跟着担心,几乎没有什么例外。

  即使有些特别的例子,也有夫子好友等人期待。

  考生们的辛苦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同样在默默支持。

  若非没有家人鼓励关怀,那样艰难的日子,如何撑得下来。

  宋溪上辈子是撑下来了。

  可他还是更喜欢有人为他开学做准备,有人全甚至支持自己读书,更为身边人的付出默默感激。

  比如现在。

  宋溪也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人。

  闻淮。

  即使他们的开始带了些不一样。

  自己也纯粹是抱着谈个帅气男朋友不亏的念头。

  可自己真心相待,也换了闻淮的真心。

  以前或许不怎么确定。

  但这段时间,他是心安的。

  上辈子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辈子却有了这么多人。

  小娘跟妹妹,或许因为他是“宋溪”对他好,自己接受并且回报真心。

  但闻淮又有点不一样。

  他们的认识,是在偏僻的皈息寺开始。

  那时候,他就是他自己了。

  或许是带了些雏鸟情节,会很感激现在看来“微不足道”的帮助。

  谁让他出现的那么巧。

  长得也不错。

  只是宋溪也没想到,还真的意外般谈了个甜甜的恋爱。

  宋溪嘴角带着笑意,快步走过去,直接揪住闻淮衣袖,下一句却是:“快回马车里。”

  看着宋溪走过来的闻淮一脸不解:“怎么了?”

  刚见面,怎么就让他躲起来?

  见宋溪东张西望的,闻淮又问道:“我见不得人?”

  岂料宋溪认真点头:“真见不得。”

  这里是贡院!

  不说官兵了,就说参加考试的考生,以及考生家人。

  难免有王公大臣。

  难免有人认出闻淮。

  那样多不好啊。

  宋溪推搡他让他上车,解释道:“你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肯定会问你原因的。”

  不等闻淮再问,一个充满疑惑的声音响起:“哥哥。”

  宋溪闻淮同时看向另一边。

  孟小娘跟宋潋也来了,她们刚下马车,本想去看看考生队伍。

  但宋潋眼尖,一下子看到哥哥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宋溪下意识松开手,高兴道:“娘,妹妹,你们来了。”

  两人搀扶着快步走过来。

  “嗯,接你回家,太辛苦了,我儿都瘦了。”孟小娘没察觉到什么,只是一味心疼孩子。

  这九天时间,她几乎日日拜佛,还出门烧香祈福,遇到不少考生家属。

  大家越聊越担心,越聊越心疼,聊到最后还掉了不少泪珠。

  宋潋也差不多。

  她管着铺子账目也有两三年了,几乎从不出错。

  但这几天连着算错好几笔账。

  书铺刘掌柜都劝她回家休息。

  话是这么说,但刘掌柜他们也担心宋少爷啊。

  孟小娘跟宋潋两人走到宋溪跟前,一阵嘘寒问暖。

  旁边的闻淮只站着,安静他们说话。

  宋溪看看他们三人,笑着介绍道:“桂舟,这是我娘,我妹妹。”

  “这是闻淮,可以喊他桂舟。”宋溪道。

  宋溪并未介绍闻淮的身份。

  但别说孟小娘。

  连宋潋都默认这是哥哥好友。

  能来考场接他的,甚至比她们俩来的都早,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了!

  哥哥的好友一向很多,这不奇怪的。

  闻淮却察觉到什么,嘴角勾了勾,用车夫都认为很诡异的温和语气打招呼:“伯母好,妹妹好。”

  车夫当然知道太子身份。

  还知道殿下喜欢的人很厉害。

  只是没想到,一向骄矜的太子殿下,竟然拿出这种语气同人家母亲妹妹讲话。

  连陛下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吧。

  这不对劲啊。

  难道私下里的猜测是真的。

  殿下对这位,不是普通相好。

  而是正儿八经的关系?

  要是消息传开。

  京城,不,整个文昭国官场都会炸开锅。

  打过招呼,宋溪想了想还是送母亲妹妹先上马车,顺便把自己东西提到回家的马车上,又道:“我跟桂舟说几句话,马上回来。”

  见母亲妹妹点头,宋溪赶紧回去催闻淮:“快上车啊。”

  “别被其他人认出来了!”

  认出来?

  宋溪直接道:“对你名声不好,其他人对你,会有非议。”

  他既然知道闻淮出身,就多多加考量。

  要是被人看到,闻淮来接一个乡试考生,必然会奇怪的。

  虽说他们两个公开是迟早的事。

  可自己不过是个秀才,必然会让闻淮名声受损。

  或许闻淮不在意这些,但他会心疼啊。

  可以不在乎那些话。

  但要是因为他的身份不高,从而牵连闻淮受委屈,这样对闻淮不公平。

  两人在一起,就要对彼此负责任。

  “等我考上举人,再考上进士,便不会有人多说。”宋溪眼睛亮亮,在闻淮看来,是真的有星星的感觉。

  可闻淮嘴角的笑真的维持不住,他几乎落荒而逃。

  虽然在宋溪看来,这是听他的话,乖乖准备回家。

  两人私下见面那么长时间了。

  不差揭榜的一时半刻。

  顶多再等半个月的事!

  到时候就不会被闻淮身边人议论了。

  但闻淮明白。

  他就是逃跑。

  逃得极快,甚至说不出什么体面的话。

  明明他最能装的。

  刚认识宋溪时,想法那样恶劣,都能装的一本正经。

  若非文夫子认识他时间长了,若非他肆无忌惮。

  谁都发现不了那些的龌龊想法。

  但他真的装不出来。

  只能逃。

  他甚至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好。

  “为什么。”

  闻淮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但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拥有了一个这样好的人。

  却要伤害他。

  却要那般猜测他。

  只因他愿意?

  甚至还要大言不惭地说。

  没关系,公开又怎么了。

  说什么有自己的权势,所有人只会巴结宋溪,奉承宋溪。

  所以没关系的,当男宠也要看是谁的男宠。

  当太子的男宠,与柳秀才之流不同。

  但谁都知道。

  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公开。

  宋溪必然会被非议。

  他在南山学子,甚至京城学子之间的名声有多好,公开之后,对他的恶意揣测只多不少。

  因为他是太子。

  即便宋溪考上举人,甚至进士,甚至做了朝官。

  只要是所谓的男宠关系。

  宋溪都不会好过。

  但他自认为没关系的。

  天下间什么东西不是他的,宋溪想要什么补偿拿不到。

  自大到让人恶心。

  自大到让自己想吐。

  宋溪这个时候,还在担心他。

  怕他的名声受损。

  怕他被人非议。

  还在想着,光明正大地把他介绍给母亲跟妹妹。

  不做掩饰,不撒谎。

  宋溪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在做什么。

  他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卑劣在高尚面前。

  唯有自惭形秽。

  闻淮甚至想起来两人对尊卑的争论。

  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那时候的他自认自己是尊。

  是已经定下的事。

  到底谁是尊,谁又是卑。

  天之骄子,真的是天之骄子吗。

  “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定了吗。

  闻淮忍不住掀开车帘,另一架马车上,宋溪朝他挥手。

  似乎在说,等我的好消息吧!

  宋溪笑的坦荡大方,还跟周围的考生打招呼。

  里面既有宋溪在书院的同窗,也有想要结识的其他书生。

  自己的幸运之处,只是在众人发现宝藏之前,提前把他圈起来。

  宋溪确实在说这句话:“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家人,师长,爱人。

  他都会努力回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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