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科举状元。
这名头听着就很好。
已经走到现在了。
他肯定会努力的。
回到家中,宋溪仔细复习殿试流程。
殿试跟乡试会试既一样也不一样。
一样的地方在于,该有的考官不会少。
因为主持殿试的人是皇上,但又不负责具体事务。
故而原本的主考官被称为阅卷官,但职责跟其他考试的主考官一致。
其他弥封读卷等等也相同。
殿试只考一道策论,上午考试,下午就交卷,时间很多。
乡试会试里极为耗时耗力的“誊录”一项,则可免除。
一个是殿试考生不会落榜。
二是四月三十殿试,五月初二早上,就要排好名次,请皇上早朝过目。
阅卷分甲只有一天时间。
这种时间紧张的情况下,考生试卷便只弥封,不誊录了。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殿试所承载,并非分出一二三四。
更多的还是彰显皇恩。
这是宋溪自己想的,肯定不能说出来。
其实也没错,文无第一,能走到殿试的考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而且之前会试的一甲二甲三甲已经排好,基本不会大动。
顶多在会试前五里选出试卷,请皇上评判一二三四。
这种情况下,好也不好。
好处是,像宋溪这样毫无疑问的会试第一。
在殿试中,至少占了前三之一。
不好的地方在于,能不能当上状元,太看皇上眼缘了。
万一皇上看得顺眼,那你就是第一,看得不顺眼?直接划到二甲也有可能。
这种看运气的事,宋溪不太喜欢。
除非把礼仪做的无可挑剔,把殿试唯一一道题做得完美无瑕,甚至把试卷上的字也写到极致。
甚至要在拜见皇上的时候,给他留个好印象。
如果这些都做到了,还是没被点为状元。
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是皇上的问题!
四月二十九。
宋溪闭门谢客,无论谁来都不见。
就连隔壁亲爹想来,都被客客气气送走。
多数新科进士都差不多。
明天是殿试,大家都要复习礼仪,再学一遍殿试的策问规则,即便明天的策问不会惊艳众人,至少不要出错。
当然,也有考生想趁殿试的时候,把名次提一提。
万一排名上升了呢?
万一自己从三甲到二甲了呢!
到时候赐官赏赐都不一样!
至于会试前三,或者说前五,甚至前十,同样如此。
谁不想更进一步。
殿试前一晚。
孟娘子给宋溪准备好明日要穿的衣服。
原本以为先皇去世,新科进士们要穿青服,没想到礼部那边说穿常服即可,所以又备了份。
这边刚收拾好,门外就又有人敲门,说是想拜见宋公子。
孟小娘皱眉:“明日殿试,谁在这个时候过来。”
宋溪也奇怪,但门房递来他的帖子。
他给出的帖子?
再看另一封信笺。
闻淮。
前天见了。
昨天见了。
今天怎么又来。
说了会经常见,这也太经常了。
而且他并不翻墙,而是敲门请帖子,是不是有点太规矩了。
见母亲要去看看,宋溪连忙道:“我去吧。”
这哪能让他们见面。
闭门谢客的宋溪,到底还是见客了。
他就是想问问闻淮要说什么。
闻淮来得极快。
小厮刚走,书房门就被关上。
规规矩矩拿帖子上门的闻淮终于不装了,直接欺身上前,把宋溪按到怀里一个劲的亲。
宋溪:?
宋溪推搡不动,直接咬他舌头。
可闻淮根本不怕疼,掐住宋溪的腰,手指在他脖子滑动。
两人唾液交换,这场亲吻更像是撕咬。
宋溪被亲的眼睛湿润,舌尖口腔被一寸寸舔舐,像是要把半年来缺的亲吻全都补回来。
???
到底发什么疯啊。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宋溪终于找到机会:“装疯?”
闻淮不理,还是要亲。
宋溪一巴掌拍他脸上,用力不大,但声音清脆。
闻淮还是不松手,自己坐下后,还是把人抱在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胸膛微微起伏。
到底怎么了。
闻淮根本没法解释,看到宋溪衣服准备好的“青服”更没法解释。
他不能说,虽然还在先皇丧仪期间,但他做事太过宽松。
明日殿试,不仅考生们不用穿青服,官员们也不用穿素服,甚至允许鸣鞭。
所以就有无数王公大臣,就跑到他面前请求赐婚吧?
“明日殿试,臣想请您赐婚。就是会试第一那小子,相貌举世无双,文章好学问好的,听说对生母妹妹都很好。”
“陛下殿试之时,您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个叫宋溪的,直接给他赐婚,我家孙女也好看,两人正好相配。”
“他家拒绝无数人了,您直接赐婚,他不敢拒绝啊。”
“就是要趁着年纪小赶紧拿下,再等几日万一有别人了?”
“丧期?国丧还没过吗?”
好好好,朕不重视国丧,你们也不重视。
又因为宋溪拒绝了很多人家,所以干脆请旨赐婚,让宋溪不敢拒绝。
如果赐婚就能让宋溪成亲,那他早就赐了,赐一百道。
一看闻淮的表情,宋溪就知道又是不能说的。
宋溪直接从怀里挣脱出来,冷声道:“我明日还有考试,请闻公子离开吧。”
闻淮心里的原因确实不能说出话来。
这些人家早就看上宋溪。
等殿试之后想要结亲的只会更多。
到时候肯定会有层出不穷的花招。
万一宋溪被骗了呢。
他怎么办。
放以前闻淮肯定有无数理由搪塞,现在却不能骗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想你了,来看看你。”
这不是假的。
宋溪冷笑,就差翻白眼了。
不是假的,但是在敷衍。
闻淮理亏的很,还想凑过去,这次是绝对不行了。
闻淮见此只好打量宋溪的新书房。
其实隔壁两处宅子,他也布置好了新书房,比这个华丽些,书也更多。
见他打量自己书房,宋溪忽然想到什么,再次赶人:“很晚了,你快走吧。”
可闻淮已经朝角落走去。
文夫子不善画,画纸消耗极慢,一年也不一定用一两张。
而他之前的纸张,都是闻淮让人送去的。
比如眼前这一幅。
宋溪跑过去之前,画卷已经被打开。
熟悉的场景。
甚至熟悉的人。
宋溪脸颊耳朵通红。
他就应该塞到箱底的!!!
闻淮做梦也没想到,宋溪竟然画的是自己。
甚至是前天晚上在文夫子书房画的。
此刻的闻淮头发丝都透着舒爽,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画卷被他放下,单手抱起面红耳赤的宋溪,把他双腿分开按在书桌上。
宋溪头埋得极深,语气带着气急败坏:“你满意了?得意死了吧!”
闻淮确实得意,如果有尾巴的话,早就翘起来了。
如果是龙尾巴,应该翘到天上,跟天空肩并肩。
闻淮挤到他双腿间,手指按着他的大腿,笑着去亲他鼻尖:“被宋会元作画,我肯定得意。”
说着,顺着他鼻尖亲到脸颊再亲到脖子,最后连喉结也不放过。
宋溪被亲的又急又恼,胡乱咬着对方肩膀,又咬闻淮锁骨。
即使见了血,也只会让闻淮爽得头皮发麻。
别说见血,即使吃他一块肉,他都说要宝宝吃饱了吗。
反正他很饿,饿到恨不得把人现在吃下去。
两人胡乱亲着,文房四宝散了一地。
闻淮身上的墨迹也不知道哪沾的,宋溪干脆手指蘸墨给他画大乌龟。
赶又赶不走,被亲的没脾气,只能这么做了啊。
反正他知道,明天殿试,某个人就算爆炸了也不会乱来。
当然他也没好到哪去。
闻淮摸到了,伸手碰他裤子,在宋溪拒绝前,用嘴叼住他衣服,暗示意思明显。
“我帮你。”闻淮低声诱惑道,“只帮你。”
宋溪坐在书桌上,明知道不应该的。
这里是书房,他刚买的大书桌,怎么能做这种事。
但两人对书房太过熟悉,对彼此也太过熟悉。
闻淮低头却还没碰到的时候,他就知道是什么爽感。
只迟疑一瞬间,宋溪便抓住闻淮头发,手指按着他的头发,瞳孔微缩,整个人被伺候的不知天地。
最后时刻,宋溪喉结再次被咬住,像是被人叼住喉咙,疯狂的窒息感让他头皮发麻。
两人都没控制住自己。
整理衣服时,宋溪又是懊恼又是回味。
现在再赶人,会不会显得不大好。
他是完全享受的那个,似乎确实不妥。
闻淮擦了擦身上污迹,又说了同样的那句话:“不道别了,会经常见的。”
说罢,侧头亲亲宋溪脸颊,又想碰碰他嘴唇,却被宋溪下意识躲开。
闻淮没什么反应,把那幅画收好放回远处,这次是真的走了。
宋溪见他关了房门,终于能松口气。
啊啊啊!
他都做了什么!
这合适吗?!
明明闻淮还有那么多秘密,不能原谅他啊!
宋溪躺在书桌上,认命下来收拾东西,却见文房四宝也收拾好了。
行吧,还是去睡觉吧,脑子留到明天殿试再用。
齐明元年,四月三十。
万众瞩目的殿试终于来了。
卯时,破晓旭日缓缓升起。
新科进士着常服齐聚礼部。
待整齐队伍后,由礼部官员引众人前去奉天殿外等着。
出发之前,礼部官员特意选了相貌端正之人站在前列。
这算是官员办事的小技巧,倘若有相貌不堪的新科进士站在前头,对考生本人都不大好。
宋溪、戚元任、许滨、还有两个不算熟悉的进士被提到前头。
没办法,谁让他们生得好。
前面三个,不仅生的好,名次也好。
分别是会试第一、第三、第五!
到了奉天殿外。
众人东西向列队,面朝北,先行叩礼,再站立等待。
此时皇宫奉天殿内,文武百官穿着公服,按照往常一般侍立。
殿内是穿着官员公服的朝中大臣。
殿外则是穿着常服的新科进士。
不过很快,后者就能变为前者了。
说起来,先皇去世,新科进士们要穿青服,官员们要穿素服,但皇上免了这个规矩。
但昨晚突然说,把鸣鞭也去了,毕竟还是国丧期间,要对先皇表示尊敬。
行吧,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辰时正刻,朝会散去,百官退朝。
立在殿外的三百新科进士,这才由礼部官员领着去往一处摆了桌椅的红色平台上,也被称为丹墀。
这里就是此次殿试考场了。
新科进士们早早过来,头一次看到朝廷朝会的模样,还有文武百官公服礼仪。
虽然既看不到皇上真容,甚至也听不到声音,但这种神秘尊敬之感,还是让所有人震撼。
原来这就是朝会,这就是朝堂。
这就是天下学子都向往的地方!
这也是他们仕途的开始!
激动之余,又听执事官道:“策题已出!散题!”
殿试只答一题策问。
多由皇上出题,又或者皇上指定大臣出题。
此乃古礼,春秋便有问策一说,以彰显皇帝礼贤下士,尊重人才。
考生们不知道的是,今年的策问考题却跟皇上关系不大。
完全是他随机指定了内阁大臣所出,不做一字修改,便做了此次考题。
奉天殿内。
多数官员已经退朝,只留皇上与十二位内阁大臣,以及殿试其他考官在此。
被指定的大臣还有点奇怪。
说皇上重视殿试吧,他确实重视,因为现在都可以走了,但还在这看流程。
说不重视吧,确实也不重视,因为题目都是指定他出的。
还好他是进士出身,否则就要露怯了。
而这次的策论题目。
也算老生常谈的话题。
士风士气。
“论砥砺士风、振作士气之道。”
以此为题,讨论文昭国学生士子之风气。
说明如今的问题,指出其弊病,最后献言献策。
题目到手,三百新科进士们松口气。
还好还好,不算难。
等印着他们名字的试卷再发到手中,众人的心终于稳了。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领域。
还是做题好啊。
不少人忽然顿住。
怎么回事。
刚开始读书的时候,看见试卷都怕,现在看见试卷反而十分心安。
这不对劲吧。
宋溪也笑,再默背一遍策问规则。
殿试的策问规则跟平常考试的不一样。
首先是起笔要以“臣对”、“臣闻”开头,收尾要写“臣谨对”。
不仅如此,如果写到皇上、制、策等字,一定要抬头,字迹不能靠边。
如果有这些字的话,这一行就要写满,不能留有空白。
甚至还要求每行二十二字,一共一千九百二十四字。
规定的如此严苛,只因殿试是由皇上主持,作为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这是必要的尊敬。
一层层规矩礼仪下来,很难不对这位神秘强大的统治者抱有敬畏之心。
宋溪算是能免疫的那种。
但依旧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毕竟天下都是人家的,他们这些当臣子的,只能听令?
而这些规矩,也无时无刻提醒着他,这是个封建王朝封建时代。
宋溪先在脑海里打草稿,再写到纸张,最后誊到正卷上。
奉天殿门前,身着礼服的皇帝正看着丹墀。
“回垂拱殿。”
皇帝离开,负责阅卷的阁臣们也陆陆续续离开。
只留礼部官员,以及执事官等人。
还有殿试的三百考生。
临到中午,每位考生发两个馒头一碗汤,吃过后继续答题。
直到下午申时纳卷。
差不多下午三点多就可以交卷了。
至此,殿试结束。
从始至终,新科进士们没有看到天颜,甚至连内阁大臣们也看不到,只有文武百官上朝下朝时路过。
众人走出皇宫,多数人手脚发软。
原来这就是皇宫,这就是朝堂。
他们这也算窥见其中一角了?
有人兴奋,有人呆愣,还有些人回味。
不管怎么样,殿试终于结束。
只等后天公布成绩。
大家不由自主看向其中五人。
会试第一宋溪。
第二贾正飞。
第三戚元任。
第四谭羿。
第五许滨。
不出意外的话,殿试前三会在他们五人之中选出。
谁能是今年状元?
是宋溪吧?
他的文章好,相貌好。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旁边另一相貌姣好的进士梁学桐道:“应该是了。”
“但皇上他不是个看重相貌的人。”
这个梁学桐便是今年会试当中较为特殊的存在。
之前虽是举人,却做了中书舍人,所以消息比较灵通。
宋溪瞬间想起宋老爷说的话,原来是他。
不过宋老爷的话没几分真的,举人做中书舍人虽少见,却也不见得是靠长辈为宠妃。
而且他为会试二甲第二十九名,还是很厉害的。
有人赶紧问道:“梁进士,你见过皇上?”
梁学桐笑:“哪有机会见到天颜,皇上他日理万机,没空见我们这些小人物。”
宋溪对这些不感兴趣,跟景长乐许滨戚元任几人离开。
宋溪正跟戚元任说呢,让他搬到自己家:“我家现在宽敞,你随便住了,前院还有好几间房。”
许滨虽也是外地考生,但不必操心住宿的。
明德书院院落更多,更不会赶人,一直住到三年后外放都可以。
戚元任也不客气:“好啊,明日我就搬。”
“等到后日咱们一起去国子监,我还能蹭你家马车。”
他说的大方坦荡,景长乐听了也笑。
许滨也勉强笑了笑。
可宋溪根本不给他独处的机会,有些话似乎永远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若还没发现宋溪在躲着他,那许滨就是傻子了。
被宋溪发现自己的心意,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这样躲着,便是一种拒绝。
为什么呢。
他们明明那么像。
宋溪已经跟那个人分开,为什么不能有新的开始。
看着宋溪跟戚元任离开,虽然知道后者坦荡,一心只想着怎么省钱怎么读书做官。
可许滨心里还是不爽。
现在,只等着殿试成绩了。
希望他能留在一甲,这样跟宋溪就会分到一处为官,一待就是三年时间。
肯定能找到机会,肯定能跟宋溪独处的。
齐明元年五月初一。
十二位阁臣面对三百份策论无比头疼。
就说一天看不完吧!
就应该延长阅卷时间!
他们都是五六十,六七十的老头了!
还要受这份罪!
但要是皇上不让他们来阅卷,估计又不乐意了。
这毕竟是替天子行事,实在荣耀。
朝中重臣们忙忙碌碌。
因这些试卷只弥封不誊录,若是有熟人在列,其实是能认出来的。
不过多数内阁大臣懒得理这些,只是先看会试前三十的文章,再从中挑出前十,最后拿出前五,以及前三。
剩下的依次分甲即可。
其实跟会试相比,名次差距并不大。
会试殿试相隔时间这样短,即便有所进步,也不会太突出,所以这么排序没什么问题。
重点是要在今天把差事做完啊!
明天早上就要请皇上点一甲进士了!
不能耽误皇上的事!
齐明元年,五月初二。
奉天殿朝会。
朝中按例议事,等朝会散去,再拿出前三名的策问试卷,请皇上钦点一甲名次。
原本一切进展顺利。
皇上忽然道:“六部尚书三司主事,左右侍郎具留下。其他人散朝。”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留了这么多人?
还都是朝中重臣?
难道文昭国发生什么大事了?!
皇帝好心解释:“请他们留下一同研判殿试名次罢了。”
啊?
何必呢?
会试前三都很不错的,您随便定个名次就好了,何必纠结。
还有个皇帝因为梦到打雷了,所以定下一个叫“鸣雷”的进士为状元,大家也没说什么啊。
可皇上有令,众人只有听从。
被留下的二十一位朝中重臣里,有八位已经是内阁大臣,也就是本次殿试的读卷官。
所以说,剩下的十三人才是重点。
闲杂人等退去,内阁大臣程老大人就要开始读试卷了。
皇上又道:“等等,把这次殿试前十文章都拿过来。”
???
您又要干什么?
从这三个人里面选个第一不行吗?
程老大人看看手里弥封的卷子,虽然封住姓名,但第一份就是宋溪的。
然后是贾正飞,许滨。
皇上对谁不满?
想换掉谁?
皇上看出他的意思,直接道:“朕只想保证公平,我一人决断,未免有失偏颇。”
见皇上真的这般想,程老大人都想说,皇上到底年轻?没亲自经历过会试?
所以这么上心吗。
也不对啊。
他当太子的时候,已经经办过不止一次了。
不管怎么样。
前十的试卷都拿过来。
手底下人忙成一团。
估计皇宫外面,早就流言满天飞了。
可皇上有令,众人不敢不从。
新加入的十三位朝中重臣同样被赐座,还有精美茶点端上来。
分明是让他们好好断,好好判。
文章被打乱顺序,一篇篇读过去。
好在一篇文章不过近两千字,前十的学生水平都不错,听着不算折磨。
但谁更胜一筹,他们这些老臣子们,一听便知。
这次策问题目为“士风士气”。
可以往深了讲,也可以往浅了说。
但谁是真正的言之有物,献有良策,还是极为分明的。
十三位官员,以及皇上在纸上做评判。
全部读完,再一齐送到皇上手边,请他点出今年前三。
岂料陛下他又不干了,直接吩咐道:“由你们二十一人断。”
“若选中第一,就在卷子上标注甲字。”
“哪份卷子得的第一最多,谁就是本届状元。”
“第二第三同理。”
这是,这是把今年状元、榜眼、探花的权力,全都交给他们了?
为什么啊?
全场之上,唯有旁边的太监夏福知道原因。
为了避嫌。
皇上要让宋溪这个状元得来的毫无争议,毫无私心。
更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陛下不用看,就相信今年的状元肯定是宋公子。
此刻大笔一挥,把宋溪定为状元固然好。
但以后呢?
以后难免被人诟病。
陛下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宋溪的才学。
他相信宋溪靠着自己本事,便是不容置疑的第一名。
他能做的,便是创造一个绝对公平的环境。
皇上笑道:“好好判,若有私心,朕不会轻饶。”
“公平才是科举本意,诸位也是考试场上过来的,不要忘了。”
此言一出,所有官员打起精神。
他们一定好好断卷!
两个时辰后。
一张写了二十一个甲字的试卷横空出世。
毫无争议,实至名归的一甲第一名。
六部尚书三司主事,各部左右侍郎,都认可的第一名。
闻淮笑道:“朕亲自拆弥封。”
说罢,闻淮从龙椅上走下,慢慢撕开弥封纸条。
而这下面,正是他心爱之人的名字。
宋溪,字潺甫。
宋溪,为齐明元年会试状元。
闻淮伸手,太监递来御用朱笔。
他写的并非“甲”字。
而是一个大写的“桂”。
桂冠也好。
桂舟也好。
都是你的。
都是宋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