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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第471章 喝酒

作者:以万物为死狗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1.23 MB · 上传时间:2026-04-18

第471章 喝酒

  宣旨的太监站在丹陛上,手里捧着明黄的卷轴,往前站了一步,。

  他声音尖细,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社稷之安,赖有股肱;朝廷之重,必资忠勇。

  咨尔程戈,秉性忠直,才识明敏,临难不苟,见危授命。

  源洲查案,不避权贵,扫清积弊,正本清源。

  宫城之变,逆贼犯阙,尔率孤军,力战不退,忠勇之气,贯于日月。”

  太监的声音顿了一下,那些字一个一个砸进百官耳里。

  程戈阶前垂首,石砖上的云纹被磨平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轮廓。

  太监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高了些,似是撞在朱红的宫墙上,又弹回来,一层一层。

  “朕闻昔者帝王之兴,必有命世之臣,忠诚奋发,功烈卓然。

  朕赖尔以安社稷,尔以身而卫朕躬,功在社稷,勋铭鼎彝。

  特授尔为泰宁侯,食邑三千户,赐金甲一副,银五万两,绸缎三千匹,御马二乘。

  加封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提督京营戎政,加太子少保衔。

  另念其功卓著,非常典可酬,特赐丹书铁券一道,除谋逆外,余罪不问。

  赐蟒袍一袭,金带一围,许佩剑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另赐崇文门外侯府一座,城郊良田五百亩,泰宁侯府匾额一方,着工部督造。

  尔其敬哉,毋负朕恩。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风又吹起来了,殿角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又停了。

  太监合上圣旨,退后一步。

  周明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程戈,接旨。”

  程戈弯下膝盖,撩袍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臣,谢主隆恩——!”

  程戈捧着圣旨,缓缓起身。

  风猛然吹过来,从午门那头一路穿堂而过,卷起他绯色的袍角,翻飞如旗。

  袖口被吹得鼓起来,银线绣着的纹路在日光下明明灭灭,猎猎作响。

  那声响很大,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衣袍撕裂,又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托起来。

  他站在那里,在风口浪尖上,绯色的袍子在日光下像一团烧着的火。

  ………

  午门外,长街寂寥日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

  两旁的槐树还没有发芽,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街边的酒肆挂着幌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程戈停下脚步,看了那幌子一眼,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两坛酒。

  坛子是粗陶的,釉色发黄,封口的红布已经褪了色,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拎着酒坛,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酒坛在手里轻轻晃动,坛里的酒水撞着坛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

  他自己开了一坛,仰头灌了一口。酒是烈的,辣得他喉咙发紧,辣得他眼眶发热。

  他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淌过下巴,滴在绯色的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酒坛晃荡着,那沉闷的声响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荡。

  他走到东华门前,停下了。

  东华门的门楼高大,朱红的门柱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钉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门边的守卫站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目不斜视。

  程戈站在那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门柱移到门钉,从门钉移到门楣,从门楣移到门楼上的琉璃瓦。

  那瓦片在日光下闪着光,金灿灿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守卫的身体慢慢僵直了。

  他们站在那里,那目光如芒在背,扎得他们脊背发紧,额上沁出细汗。

  他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盯着这扇门看。

  他们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程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手里的酒坛轻轻晃动,坛里的酒水撞着坛壁。

  那声响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就在几个守卫差点没忍住要上前问个究竟时,程戈动了。

  他朝他们走来,步子不快,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守卫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程戈走到门边,弯腰,把手里那坛没开封的酒放在门角。

  坛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即他直起身,看了那坛酒一眼,然后转过身,拎着手里那半坛酒直接走了。

  他的背影在日光下越来越远,绯色的袍角被风吹得翻飞不止,摇摇晃晃地往长街那头离去。

  那几个守卫站在门边,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那坛酒,又看看那道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那坛酒,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午门那头吹过来,吹得那坛口封着的红布轻轻飘动。

  过了很久,一个守卫低声开口:“这是……要请他们喝酒?”

  没有人回答他。

  那坛酒静静地躺在门角,在日光下泛着粗陶特有的暗哑的光。

  远处的长街上,那道绯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

  翠云楼内,烛影摇红。

  大堂里丝竹声绵绵不绝,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怀里搂着姑娘,喝酒调笑。

  二楼雅间的帘子半卷着,把楼下的喧嚣隔在外面,只漏进来几缕零零碎碎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程戈一只脚搭在椅子上晃了晃,另一只踏在地上。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直裰,料子是上好的杭绸,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是绿柔新做的。

  衣裳合身得很,衬得人清瘦又利落。

  腰间系着一块玉佩,成色极好,是周明岐赏的,他今天头一回戴。

  星霜站在他手边,提着酒壶,斟了一杯,小心地送到他手边。

  程戈看也没看,伸手接过,仰头灌了下去。

  酒液滑过喉咙,温热的,带着一股绵长的回甘。

  他把空杯放回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打着拍子。

  目光落在小台上。

  一个绿衣姑娘抱着琵琶,端坐在那里,指尖在弦上轻轻拨弄。

  嘴里的唱词婉转,像一缕烟,从烛光里飘起来,在雅间里绕了一圈,又从窗缝里溜出去。

  程戈眯着眼,指尖在桌上一下一下地点着,整个人惬意得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一曲罢了。琵琶声收住,余音还在梁上绕了绕,才慢慢散尽。

  程戈拍了拍手,那掌声不重,却在这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好哇,好哇。”

  他伸手去解腰间的钱袋,手在里面掏了掏。

  那姑娘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笑多了几分期待。

  然后她看见程戈拿出一串铜板,放在桌上。

  铜板落在木桌上,叮叮当当响了几声,滚了两滚,停下来。

  姑娘看着那几个铜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顶着职业假笑,微微欠身,声音软糯:“多谢侯爷赏。”

  程戈伸出食指,晃了晃。

  “麻烦姑娘让人帮我买两个大包子过来,听曲有点饿了。”

  姑娘的嘴角又抽了一下,那抽搐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点了点头,朝帘外招了招手,一个丫鬟快步走进来。

  她低声吩咐了几句,丫鬟应声退下。程戈见状,朝那姑娘咧嘴笑了笑。

  那笑很轻,嘴角只是微微扯了扯,可那笑意从嘴角漫上来,漫过颧骨,漫过眼角。

  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像是被水浸过一般,柔得能化进烛光里。

  翠云楼来往的客人多是达官显贵,模样好的却极少。

  这位泰宁侯虽然来了只肯听曲,不肯作别的,出手也吝啬得紧,可那张脸实在是养眼。

  瞧着倒是比那些肥头大耳的官老爷不知好了多少,姑娘们私底下都愿意陪他。

  姑娘定了定神,抱着琵琶的手紧了紧,笑着说:

  “侯爷,近日有人写了首新曲子,奴家今日便唱与侯爷听。”

  程戈笑得更深了,眼睛弯起来,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的,好的。”他的尾音往上挑。

  他把脚放下来,往椅背上靠了靠,闭上眼睛。

  琵琶声响起来。叮叮咚咚的,像是流水从石头上淌过去,又像是雨点落在瓦片上。

  他听着那曲调,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跟着节奏一晃一晃。

  唱词从姑娘嘴里吐出来,软糯的,缠绵的,像一根丝线,从耳朵里钻进去,在脑子里绕啊绕。

  他听着,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很轻,像是被曲子搔到了痒处。

  “……绯袍一解春宵短,金甲寒光照玉人……”

  他的手指停住了。

  “……红绳系腕三生定,白发青丝共一枕……”

  他睁开眼,盯着那姑娘。

  姑娘唱得投入,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颤动,指尖在弦上翻飞,浑然不觉。

  “……玉树琼枝夜半来,不知门外是何人……”

  “……龙榻虽暖不及此,一枕春山到五更……”

  程戈:“???”

  “……刀锋映血犹未冷,却道绯衣胜晚霞……”

  “……自古多情空余恨,北狄汗王血染尘……”

  程戈猛地坐直了。

  椅子往后倒,发出刺耳的声响,琵琶声戛然而止。

  姑娘吓了一跳,抱着琵琶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程戈那张脸,三分愤怒,七分扭曲,烛光在脸上跳着,忽明忽暗。

  那模样活像是灶膛里刚扒出来的炭,红得发紫,紫里透黑。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侯……侯爷息怒!”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抱着琵琶的手抖得厉害,“奴家……奴家不是有意……”

  程戈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气硬生生压下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厉害:“这唱词,从哪儿来的?”

  姑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是……是从最新的《风月新话》上看来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是蚊子哼。

  “就是……就是城南书坊出的那个……最近很火的那个……”

  程戈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什么玩意儿?”

  姑娘见他这副模样,连忙转身从案后翻出一个小册子,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那册子不大,薄薄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字——《风月新话》。

  墨迹新鲜得很,显然是刚印出来没几天。

  程戈接过来,手指一翻,扉页上写着几行字:本卷特辑——侯爷风月纪事。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再翻一页,目录上的章名一个比一个刺眼。

  “绯袍解”。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宫变之夜,侯爷与将军浴血相拥,生死相托。

  “红绳系”。再一行小字:皇子赠红绳定情,缠绵三日不下榻。

  “夜半来”。小字:如玉公子夜叩侯府后门,烛影摇红至天明。

  “龙榻暖”。小字:宫中私会,一夜风流,赐玉佩为信。

  “刀锋血”。小字:殿下为侯爷挡箭,血染战袍,侯爷以口吮疮。

  “塞外烟”。小字:侯爷千里寻夫,王庭帐中共枕。

  程戈的脸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紫,翻来覆去,像一块被揉皱的布。

  那姑娘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抱着琵琶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程戈盯着那本册子,手指掐着书页,掐得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问那姑娘这书是谁写的——

  “汪汪汪汪汪——!”

  一道黄色的身影猛地从帘子底下钻进来,四条腿蹬得飞快,舌头甩得满天飞,跑得差点没断气。

  大黄一头撞在程戈小腿上,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嘴里却发出急促的吠叫,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慌。

  程戈心里咯噔一下。“卧槽!”

  他弯腰一把揪住大黄的后颈,把它从地上拎起来。

  大黄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在汪汪个不停,急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次又是谁?”程戈压着声音问。

  大黄又吠了几声,脑袋拼命往东边拱,尾巴甩得啪啪响。

  程戈的脸白了。“凎,居然是太子!”

  “到哪了?!”程戈压着声音问。

  “汪汪汪——!”大黄又吠了几声,尾巴甩得啪啪响。

  程戈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猛地睁大眼:“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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