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道侣(正文完)
“好一个谁也不帮!”
裴狩话音未落,长剑脱手,朝着后方斩来,覆海旗如长枪截断剑势,将如虹剑气打散,商云踱已经持旗拦至阿百身前。
“哦?”裴狩接住被挑飞的剑,朝商云踱挑了挑眉,“筑基期竟有这种反应。”
商云踱抖动旗杆,将被灵风吹动猎猎作响的旌旗绕到杆子上,“我的名气不是很大吗,你不知道我们从前天天去宗门踢馆吗?人族所有元婴期我的见过,比你厉害的比比皆是,你也没什么了不起。”
修为更高的。
功法更隐蔽的。
擅长偷袭,无声无息的。
和裴狩风格相似的元婴期他见过不少,想抓了他威胁裴玠的也大有人在。
别说中途他们还被追杀过好几年,就是只天天
看,看个一二十年,该怎么应对这种偷袭,他也早有经验了。
商云踱微微回头:“你去前辈那边。”
阿百马上向后退,谨慎得跑远了再绕行,离他们两个远远的。
“呵。”裴狩轻笑一声,瞬间便没了影子:“白眼狼!”
但灵修的隐匿法术对商云踱没用。
多年的锻炼,又有覆海旗在手,纯粹比速度,商云踱已经能追上元婴期,剑与旗激烈碰撞,修为最高时也只到过金丹期的阿百早已经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险之又险地被商云踱救了几次,才飞到裴玠一旁。
“阿蠢这么厉害了?!”他独自跑出来历练也才几年吧?
裴玠轻轻摇摇头。
若只是逃跑躲避,如今的商云踱确实能仗着覆海旗的特殊用法从元婴期眼前脱身跑掉。
可若只凭覆海就想和元婴期打得旗鼓相当,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无论修为功法,还是斗法经验,商云踱都还远远比不过裴狩。
想要赢,就不能单纯比这些。商云踱追着裴狩打,也只是看上去热闹,其实根本不会给裴狩造成多少伤害。
到目前为止,商云踱的打法还是以守为攻,做出的主动攻击,都是以骚扰的方式阻拦裴狩行动轨迹,想把他限制在一片区域内,每一次挥旗,也都在释放雾气。
但方式还是太直白了。
裴狩说得不错,这些年他们的名气确实太响亮了,心魔一定会伴随白雾,几乎尽人皆知,再傻的人也知道不能被他的雾气困住。
裴狩更是早就看出了他的目的,左闪右突,根本不给商云踱困住他的机会。
他拦在一边,其他的方向则要商云踱自己来控制。
不过从目前的局势看,商云踱倒是没有落到下风。
裴狩确实受伤了,如果商云踱也能看出来,再利
用裴狩的伤势打下去,也许就能稍占上风了。
“嗯?”裴玠失笑,看出来了。
商云踱斗法的经验虽然还不够老练,可旁观久了他和其他元婴期斗法,又常常用万象化真诀观察整个战局,替他操心有没有人想偷袭,眼力已经炼出来了,裴狩受伤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于是,商云踱的攻击一改往日习惯,忽然变得主动大胆了,甚至带上了几分杀气。
阿百看得惊呼,商云踱竟然把裴狩那化龙剑气当掩护,贴着剑气去靠近裴狩。
裴狩的剑法来自太元宗,又受裴玠影响非常大,与无定剑风格类似,富于变化。
但商云踱天天跟在裴玠身边,平时和裴玠切磋比试,没少被裴玠用无定剑法打,除了裴玠,他最了解无定剑法,也最清楚无定剑弱点——必须用双剑,且最好是配套的双剑,否则威力会大打折扣。
没有白虹、寒霜剑,裴狩即便学会了,也只能用简化版。
而他平时向裴玠请教招式时候,裴玠也经常用单
剑示例来教他。
兴许是没有合适双剑的缘故,裴狩的剑法气势比裴玠指教他时强得多,但速度却不如裴玠快。
商云踱看得清,反应也勉强跟得上。
他像裴玠和他认真过招时一样,在身上局部妖化,变出一部分金龙甲护住要害,预判裴狩的剑招,再以琴做盾来补充阻挡,无视小伤,穿剑贴近。
在终于拉近到可以缠住裴狩时,商云踱将覆海旗攥紧,旗面燃烧起来,周围的雾气全都燃烧起来,时隐时现,虚虚实实,旗杆化作长枪,带着火势,直逼裴狩要害。
只是筑基与元婴期修为还是太大了,商云踱的攻击依旧无法给裴狩带来什么实际伤害。
但裴狩从来没被一个修为低于自己的人如此克制过,哪怕是挠痒痒似的攻击,也是攻击。
他的剑招已经输给商云踱了,哪怕两人间受伤更重要的是商云踱。
但商云踱仗着自己的金龙甲和琴扛过了所有致命伤。
雾气更浓了。
火势也更大。
幻象的火与七煞离火真假交叠,将周围烧成一片火海。
那些靠近的火焰明明是幻象,却会影响他的神识。
裴狩气得破口大骂:“裴玠,你就是这样谁都不帮的吗?!”
能将以变化见长的无定剑克制成这样的,他想不出世上除了创造无定剑的裴玠还有谁。
“我有哪里对不起你,我帮你,你却教他怎么杀了我?!”
裴玠无动于衷。
他没有特意去教商云踱什么。
只是平时过招时,商云踱偶尔灵机一动想到什么问什么,他便解答一下罢了。
商云踱的问题也不是针对裴狩,灵感不是来自神游,便是来自之前看见的比斗。
他倒是想过教商云踱剑法,可商云踱并不适合。
让商云踱把覆海旗当作长枪来用,也是空屿的主意。
除了商云踱和空屿,没人能这样运用覆海旗,他也不行。
他所做的,只是在商云踱成形的使用方法基础上,帮他改善了一下,让攻击变得更凌厉,也让商云踱原本有些太直白的目的稍稍隐藏。
商云踱能和裴狩打得旗鼓相当,是靠自己的实力。
而实力从来不等于修为。
裴狩显然还是低估了“心魔”这个称号如今是与他平起平坐的。
幻象是为了掩饰雾气,雾气是为了将他困于其中,而商云踱虚实变幻凌厉强势的枪法对上同阶修士是杀招,遇到修为强于自己的,则是另一层掩护——趁攻击吸引敌人注意力时将魔气以足够近的距离送过去。
他改善后的枪法,结合了商云踱的炼体术,目的也只是增强枪法的劲力,以灵活的强攻尝试穿透对手的防御,只需要一点点,只要打开一个小小的裂缝,商云踱就能将魔气渗透到对方身体里。
而裴狩显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被魔气影响了。
或者说,商云踱年年和一群化神期打交道,早已经练到了能让元婴期毫无觉察却已经被魔气影响的程度。
裴玠提醒道:“小心。”
裴狩没那么好对付,商云踱也没那么弱。
他提醒的是两个人,但裴狩显然觉得他只是在提醒商云踱,符箓、法宝,在火光中翻飞炸响,将火势炸得闪烁迷离。
阿百紧张道:“阿蠢不会输吧?”
阿蠢若是死了,他也得跟着陪葬啊!
裴玠没说话。
只要拖下去,就对商云踱更有利。
缠斗到现在,雾气已经足够浓郁,等蜃景成功将裴狩困住,他就跑不掉了。
可从商云踱用火那刻起,他就知道商云踱不想用那么迂回的方式,他想更直接,更痛快地解决,以报仇的方式。
不是为了他自己。
“差不多了小子。”空屿提醒商云踱,“困兽之斗,你可以耗死他了。”
商云踱没听。
他从裴狩的识海里看到了阿桃。
比他模糊记忆里像妈妈像姐姐一样厉害的阿桃更瘦小。
只有支离破碎的一点点片段。
是裴狩满是恨意的残破意识中不重要的淡漠一笔。
与裴狩取出满是邪气的法宝不同,他的语气温柔、无辜又疑惑:“小子,你不该感激我吗,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还遇到师兄和他做了道侣呢?”
商云踱:“那你感激裴桑吗?”
裴狩:“……”
商云踱:“你骗不了我,你对他只有恨,又恨又惧。”
“行了,快躲开!”空屿提醒。
商云踱没躲。
只有让裴狩觉得能杀掉他,他才有机会抓住裴狩的破绽。
覆海旗燃成一片火色,他们的衣服都着了火。
雾气更加浓郁。
察觉异常赶来的妖修和旁观的阿百、裴玠都有些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了。
阿百默默往裴玠身后躲了躲,又忍不住催促:“师兄,真不管吗?”
裴玠:“我不是说过了。”
阿百:“万一阿蠢真死了怎么办?”
裴玠:“放心,我会替你们报仇。”
阿百:“……”
他朝着雾气中大声喊:“阿蠢!别输啊!!!”
嗯。
不能输。
雾气中传来一声琴的争鸣声。
比琴声更激烈的是打斗声。
“你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又怕他怕到不敢违抗,到你的大师兄和我家前辈修为已经超过了裴桑,你还是不敢揭露他的所作所为——”
裴狩:“住嘴!”
商云踱:“可我们不一样。”
商云踱再度挑飞裴狩放出的妖兽。
空屿:“别和他废话。”
商云踱:“我不!”
裴狩:“你懂什么?”
商云踱:“哈,我是不懂你的拧巴,明明是邪修,非要装腔作势维持你大宗门弟子的架子,可做的又全是伤天害理的事,你刚刚怎么不敢把这些妖兽放出来?怕
我家前辈看见吗,怕他和你的大师兄知道你多阴暗吗?”
裴狩:“哈哈,若不是我,你以为你的好前辈能在太元宗当清贵闲人修炼到元婴后期吗?!没有我,要做这些的就是他!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才是根本没人逼迫就自己要做邪修。”
空屿:“你是想挑起他的心魔了还是和他吵架?”
商云踱:“他是邪修也比你光明磊落!”
裴狩:“光明磊落,哈哈,若有五灵根被器重培养的是我,我也能光明磊落!”
商云踱:“你不能。”
他没管绕向他的链子,任由充斥阴寒血气的链子缠住了他的脚踝。
商云踱:“裴桑死了,你好好认错,裴恪不会把你如何,可你呢,你跑来妖族炼新的邪器,抓妖修用人家精魂炼丹,把他们炼成凭你驱使的妖兽……”
他一手抓住刺向胸口的剑,全手覆上龙鳞将剑拉偏离,卡在肩胛的金鳞内,“我以为你去游说那些宗门开结界是还有良心,原来是我家前辈让你去的……”
覆海旗脱手,穿过十数个狰狞扑咬的妖兽,化作旗阵将裴狩包围其中。
裴狩:“无定剑阵——”
商云踱:“不错,就算换过来,你也一样琢磨不出无定剑阵来。”
裴狩从容不迫取出第二把剑,将以旗代剑,有些拙劣的旗影——斩断,“这也叫无定剑阵?你懂什么无……”
商云踱:“是你懂什么无定剑!”
在裴狩跑神的一瞬,隐藏在火与雾中,化作剑形的坤泽灯穿透了他周身的防御灵气,扎进了他的身体。
两剑相合,成套的法器,一明一暗,才能配合成完整的无定剑阵。
裴狩转头,好笑地看了一眼只扎破他一层皮肉的钝剑,“这也是剑?”
连一点儿剑气都没有。
可当他想拔下折断时,却忽然发现这柄木剑拔不出来。
它在一点一点儿向前穿。
剑未动,却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身体。
裴狩:“这是什么?!”
空屿:“终于炼成了,这才像点儿魔修的样子。”
无数魔气和生气穿透了裴狩的身体。
神识变得漆黑,经脉被莫名的力量撑满,痛得犹如烈火灼烧一般。
商云踱:“痛吗?你逼他们吃丹药强行提升修为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
裴狩盯着商云踱手中的鞭子。
骨白色的鞭子将靠近的妖兽抽开,卷上正试图缠向商云踱颈部的链子开始拉扯。
骨白与血黑色的两条长鞭对比刺眼。
商云踱将链子扯开,扔进火里:“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阿桃,是因为那些被你骂作蠢货、傻瓜,当作工具随意残杀的兄弟姐妹,是因为阿百、因为我自己,唯独与你无关。我们不一样,我们不像你怕裴桑一样怕你,我们不甘愿像你一样只敢躲藏在地沟里。眼熟吗?”
他晃晃手中的鞭子,“是你的,准确来说,是我家前辈送给你的,他在你手里,被你炼成邪器,回到我家前辈手里,又变回法器。法宝是没有正邪的,人才有。”
裴狩没说话。
血从他的唇角溢出来。
残缺的神魂比经脉更先承受不住过多的生气,视力受到反噬,也随神识一起变得漆黑。
被商云踱掀翻在地的妖兽们毫无征兆地突然转向,竟然全扑向了裴狩。
不过一瞬,裴狩的胳膊先被撕扯下来。
浓黑的魔气包围了裴狩与妖兽。
商云踱将化剑的坤泽灯召回来。
失控的妖兽们开始反噬了。
裴狩一声没吭。
商云踱却在他混乱的识海里看到幼年时被关在禁闭室内号啕大哭的裴狩。
惊恐?害怕?
残缺的意识碎片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恨。
可是这么痛恨,为什么不反抗呢?
商云踱拔下卡在肩胛的剑,提剑将扑咬的妖兽拽开扔远。
裴狩:“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
确实杀不了。
裴狩至少还有三个分魂在外面。
其中一个还关在太元宗内。
但没了本体,分魂便会像阿百当初一样,残若烛火。
商云踱:“你大概不知道你有多少仇家。”
裴狩哈哈大笑。
商云踱以为他会自绝经脉,死个痛快,然而裴狩竟然趁他扔远妖兽的空档逃了。
商云踱目瞪口呆。
追逐的妖兽再次将他扑倒,裴狩再次逃跑。
商云踱:“……”
空屿:“哦,真有意思。”
商云踱:“……”
他理解不了哪里有意思。
也永远理解不了裴狩。
商云踱挥手,覆海旗扎进裴狩的心脏,结束了他的挣扎。
琴声响起,雾气渐散,被琴声安抚的妖兽渐渐停止撕咬,或卧或躺,舔舐伤口,大口喘息。
有几只同样受了致命伤,也要不行了。
火光消散,生气与魔气飞回覆海旗中。
依旧如火色的旌旗猎猎作响,在飞舞的火光中,犹如一棵迎风招展的小树。
商云踱怔了怔,挥手将火焰幻化成连片的桃花林,直到裴狩的尸骨被彻底烧为灰烬。
裴玠没说话。
阿百好一会儿回不过神,终于反应过来,莫大的惊喜没过了他,他激动地冲到商云踱跟前,抱着商云踱又蹦又跳,“阿蠢!阿蠢你赢了阿蠢!我们报仇了!我们报仇了!!我们报仇了!!!”
赶来的裴恪望着发疯了似的大喊大叫鬼修忽然又
开始号啕大哭,一时也有些愣神。
裴玠:“骨灰你要带走吗?”
裴恪:“……”
裴玠:“洒了吧,看多了影响你修炼。”
裴恪叹口气,还是把已经被风吹散了些的骨灰收敛进盒子里。
裴玠:“他的所作所为,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裴恪:“……我知道。”
迷茫的妖修们看着惹不起,更惹不起的人族,再看看或死或伤的妖兽也是一阵头大。
等裴玠和妖修们商量完,处理好后续,商云踱却被阿百感染了似的,两个人蹲在一起抱头痛哭。
等商云踱和阿百终于哭完,天都黑了。
该走的全走了,裴玠也提前回了落雪行舟。
他们擦擦眼泪,回到落雪行舟上,已经是鬼修的阿百还好,过度发泄,影响了点儿灵力而已,商云踱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裴玠躺在躺椅上看书,瞧见他的模样愣了愣,一下笑出来。
商云踱:“……”
阿百:“哎呀,你的眼睛。”
空屿:“哈哈哈哈哈!”
商云踱转身便跑去取冷水冷敷。
等他收拾完,裴玠依旧躺在躺椅上,听见脚步声才转头拍了拍躺椅把手。
商云踱将自己的躺椅也搬过来,摆到他一旁。
商云踱犹犹豫豫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干脆直接问:“我杀了裴狩你会不开心吗?”
裴玠:“我也不该多开心吧。”
商云踱:“……嗯,也,也是。”
裴玠:“人终有一死,杀人者也终有一天会被杀,他是,也许你我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商云踱:“……”
裴玠:“这是他欠你的,不必因为我耿耿于怀,我没有唬他,也没撒谎,若是他杀了你,我会替你报仇,他打不过我,所以终有一死,现在的结果,是好的一个,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商云踱:“……?”
他震撼地望着裴玠,心想,这账是这么算的吗?
裴玠坐起来抬手拍拍他的头,“况且你也没彻底杀了他。”
裴玠顿了下,不等商云踱做出反应,又补了一句:“阿百去了。”
商云踱:“嗯,嗯?!”
裴玠:“阿百去了。”
没了本体的裴狩,已经不是现在已经筑基的阿百的对手了。
但阿百到底是想自己报仇,趁机好好折磨裴狩,还是体贴商云踱和他的关系,决定自己扛下杀裴狩的最后一刀就不得而知了。
商云踱再度震撼到说不出话。
裴玠又揉揉他脑袋,“坐近点儿,帮你看看伤。”
商云踱:“嗯!”
裴玠:“疼吗?”
商云踱下意识摇摇头,“不……”
瞧见裴玠的眼神,他连忙话锋一转,“不不不,疼的,挺疼的,你这一说,我浑身都疼疼的。”
裴玠挑眉:“哪儿疼?”
商云踱这儿指指,那儿指指,绕过全身的伤,最后指向伤得最轻的脚踝:“这儿疼。”
裴玠掀开他肩胛处被刺穿的衣服,看着血淋淋的肩头,问道:“这儿不疼?”
商云踱张嘴便胡说:“不疼!”
裴玠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都是能养好的外伤,裴狩的毒也对商云踱这热衷亲自尝百草纠正药方、丹方的龙不起作用,才放心下来。
他端起商云踱的腿,放到膝盖上,帮他揉了揉瘀青的位置,又脱了商云踱鞋袜,顺手拽了一截花枝,
“一会儿你自己配点儿丹药。”
商云踱:“好,哎哎哎!”
商云踱马上开始扑棱打挺。
裴玠拽着他的腿不放他走,“还疼吗?”
商云踱:“不疼了,痒!饶命啊!!!”
落雪行舟在月色中缓缓东飞,睡觉前,商云踱给自己调配好了丹药,吃完便昏迷似的睡了七天七夜。
睁开眼,天边正是日出时分,从混乱复杂的梦境渐渐退去。杂陈的思绪也渐渐空白。
眼前靛蓝的天空被一点点照亮,云变多彩,又变成白色,天空也变成明亮的蓝色。落雪行舟上缤纷的花又回到白日才有的纷繁色彩。
还香香的。
空气是清晨特有的清透,朝向太阳那边的身体被晒得逐渐暖洋洋的。
他们没有躺在洞府内的床上,天气正好,裴玠将
榻搬到了花丛中,他们在不宽的榻上相依而眠。
商云踱缓缓撑着胳膊,蛋黄一样的太阳跃出群山,将眼前照成一片浅浅亮亮的金色,清风吹拂,花朵摇曳,在光照下深深浅浅地透着不一样的颜色,柔软的花瓣在裴玠沉睡的脸庞一点一点的,裴玠长长的睫毛,也被太阳照成了金色。
“嘿……”
商云踱忍不住笑起来,在裴玠睁开眼的一瞬,俯身亲下去。
然后被裴玠勾住脖子。
片刻后,他们听见下方大人孩子热情的喊声——
“大花园!大花园!”
“大花园回来了!”
“小商城主、裴仙师回来了!”
商云踱探头,如浪的绿色田野间,“八方城到了!”
(正文完)
(据佚名散修日记、八方城话本集及修仙界历史编年节选整理后日大事记见作话)
作者有话说:
几年后。
玉衡神君裴玠携心魔商云踱邀请人族几大宗剑修、丹修论道,后几宗为首,联合人族所有大、中型宗门和大家族,共同派精英弟子前往分界山修复结界。
十几年后,分界山三层结界恢复。
后十年,两族化神期再次尝试合作飞升,未能成功。
后三年,白玉龟族化神期陨落处,建起两族共同经营的贸易城。
又十年,妖族新妖王诞生,在四大妖王斡旋下,妖族多年的混战慢慢开始平静。
后五年,问天城长河宗开始小有名气,同年,第一支多族妖修商队到达八方城外,双方谨慎小心地开始进行特产贸易。
长河宗建立六十余年后,宗主长河仙子过世。同年,多年在两族活动的心魔和玉衡神君回八方城著书。
两年后,第八版丹药大全和第二版炼器入门开始售卖,并且有了妖族语版本,因所需原料多涉及两族,叫两族丹修、器修直挠头。又因材料全都不贵,再次助推两族边贸。
……
又百余年后,两族化神期第五次尝试合作破界飞升,终于成功,跃进通道的三名化神期再无消息。
修仙界震动,再次掀起飞升热,随之,灵气也越来越匮乏了。
第三年,玉衡神君裴玠进阶化神期,道侣心魔商云踱依旧是筑基期,两人的修为差距和情比
金坚的稳固感情成为两族趣谈,步入化神期的玉衡神君却并未像其他化神期一般神隐不出,而是继续与道侣在两族四处徒步漫游,只是除了切磋指导,再不与化神之下的修士交手,传闻玉衡神君对飞升毫无兴趣,另一种说法则是,他在等道侣一起飞升。八方城每年都卖出大量有关他们的各种书,连离谱的话本子都销量惊人。
但筑基期的心魔无论是寿命、实力,都成为修仙界怪谈,修仙不只有灵修一种途径的说法成为新的热门话题。加入长河宗的人越来越多,乐修开始成为凡人热门,后几百年,呈现和体修分庭抗礼之事。
随之,一些早已失传的古修法也被人翻阅出来,修仙界又流行起古籍热……
但距离灵气彻底用完,修仙成为传说,还有很多很多年月。
(据佚名散修日记、八方城话本集及修仙界历史编年节选整理)
某消失许久,不知又跑去哪里玩的城主批注:
太简略了!附新写琴谱一张~
(正文正式完)
写完了写完了!!!
撒花~撒花~打着滚撒花~~!!!
感谢所有小天使近一年来的支持、陪伴和等待,我们四崽,正文完结啦~~~! (骄傲挺胸)拉着云朵、前辈波浪鞠躬~~
此后,我们云朵和前辈就在文字未尽的地方继续旅行、冒险、卖艺、吃喝玩乐、著书立说、走走停停啦,还会写很多很多曲子,买很多很多乐器,研究很多很多感兴趣的功法、古籍,探索秘境,变寻古迹,吃喝玩乐,尝遍两界各地美食,偶尔近距离嗑萧师弟、苏姑娘cp,会走很多地方,在喜欢的地方盖房子定居住上一阵子,会珍惜很多时间,浪费很多时间,相伴永永远远。
而作者,要、躺、下,滚来滚去大声喊:我要躺几天!!!
嘤嘤嘤,四崽真的是目前为止最难写的一篇,远比计划中难写 (怎会如此)云朵那么可爱,前辈那么帅,但写着写着,还是有很多不能尽如人意的地方(抓头发)(敲脑袋) 总之,感谢大家包含和鼓励,支持人菜瘾的作者,再次鞠躬
庆祝完结,给大家抽个奖吧~嘿嘿~
另外,除了if,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不一定都写哦,大家想看的if感觉都可以写成短篇了(吐血)
跑来跑去,哪个脑洞有灵感,我就写哪个啦~~(挨个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