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意料之外
梁空答应得如此轻易,甚至没多问什么,着实出乎姜灼楚的意料。
意外之余,比起庆幸,姜灼楚更感到莫名的忐忑。他愣了下,“呃,好的。”
“谢谢你。” 怔怔的,像有心事。
梁空见状一挑眉,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姜灼楚摇摇头,“没了。”
梁空继续看着他,“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真没了。” 姜灼楚抿抿嘴,生怕梁空不信的样子。
“那行。” 梁空也不知信了没有。他无所谓地努了下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姜灼楚还不是藏得住心思的年纪。至少在梁空面前,他还很难做到。梁空的成熟阅历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姜灼楚很多时候并不想在梁空面前掩藏自己——他几乎是巴不得梁空多看见自己一些,最好是再发自内心地惊叹几句。
他渴望得到梁空的认可,就会有倾诉的欲望,这是藏不住的。
今晚吃的是法餐,梁空有自己的食谱,不用专门点餐。侍应生把菜单递给姜灼楚,姜灼楚翻了没几页,合上了。
“你一般吃什么?” 姜灼楚问梁空。
梁空正在手机上回复消息,闻言抬头,笑了下,“你也不需要什么都学我的。”
“……”
姜灼楚有点恼羞成怒。一时分不清这面红耳赤的愤怒里,是这次被冤枉了占比更大,还是之前若干次的并不冤枉占比更大。
“谁学你了。” 吃不好本就令人心情烦躁。姜灼楚冷着一张脸,“我现在晚上不能吃主食、不能吃油炸、不能吃甜品、不能吃烧烤……”
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差点报出一桌满汉全席。
“否则我下个月可能一天只能吃一盒蓝莓了。”
梁空听了,微皱起眉。他目光在姜灼楚身上扫了圈,“谁说你胖的?仇牧戈?还是杨宴。”
说着他就要打电话。
“没谁。” 姜灼楚连忙阻拦,“是我自己为了上镜。”
“从小就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而且,你不是也——”
“那不一样。” 梁空放下手机,他扯了下唇角,没什么笑意,“我只是会慎重挑选食物,可口与否并不是最优先的衡量标准。”
“我从不节食。”
“那是因为,你不是个演员,你只用做你自己。” 姜灼楚不卑不亢道,“而为了角色,我需要胖或是瘦,这是职业素养。”
梁空看了他一会儿,“你不是不想当演员了吗。”
姜灼楚一顿,这确实是他先前的想法,但这段时间经历了许多事,他知道自己和那时不一样了,那时他对很多问题的看法都是片面而愚蠢的,很多事他都要重新思考……只是,在电影拍完以前,他没有空。
“……那也是之后的事。” 姜灼楚省略心路历程,就事论事地振振有词,“难道你会在告别演唱会上划水吗?”
“两份。” 梁空干脆利落地竖起两指,侍应生收好菜单后离开了。
这顿饭吃得总体还行。作为健康节食餐来说,味道可以给到及格——姜灼楚在心里想着。
除了梁空似乎总把他当小孩儿哄,别的没什么不满意的。
吃饭的时候梁空经常看手机,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需要立刻处理的。
姜灼楚用力嚼着丰富多彩的菜叶子,嘎嘣嘎嘣的简直像在啃骨头。
“吃好了?” 又是一句像哄小孩的话。梁空随口问道。
“……” 姜灼楚反唇相讥,“你呢,你吃好了吗?”
“Parfait.” 梁空打了个响指,心情不错,“真的不用再给你来点甜品?”
“别来!” 姜灼楚眼睛一瞪,不能吃的时候,连听到这个词都嫌烦。
“没事儿的话,你先送我回去吧。” 他也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虽然并没有什么正经消息需要回复,剧组的群大多是小陶替他加了。
为了显得自己也怪忙的,他点开了一个益智小游戏。
“行。或者,你想去哪里逛逛吗?” 梁空若无其事道,“等电影正式开拍了,你应该就没空出来玩儿了。”
“在申港我只想去孤山看日出。” 姜灼楚指尖飞速地敲着屏幕,一个迷宫般的冒险小游戏,得自己找路出去。
梁空差点把这事儿忘了。也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没觉得姜灼楚是认真说的。
“好。我安排一下,找个天气好的时候。”
“不用。” 姜灼楚翘起一条腿,十分悠闲的样子,眼睛还盯着屏幕,“就去个孤山,这么点小事我自己还能解决。”
这阵子剧组的事砸一块了,等结束、顺便把齐汀的画也安排好……在正式开拍前的短暂空档,姜灼楚打算自己去孤山上住几天。
“你一个人去?” 梁空不太放心。他夹了根烟,却没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灼楚却并没看到。他边玩游戏,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梁空聊着天,这种难得轻松的时候,就算是梁空要抽烟,他大概也不会发火的。
可是,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抽烟呢?
人抽烟总得有一个原因,有一种痛苦,有一种无法宣泄或无法如愿。
“你有空的话,想来也行。” 姜灼楚话说得随意,眼皮却飞速掀起,瞟了梁空一眼。
能自己是一回事,想让梁空和自己一起是另一回事。
“确定时间后告诉我。” 梁空把烟收回了烟盒,放进公文包里。终于,他从中拿出了那两沓文件,“对了,法务部跟我说你的经纪约有些文件需要补签,今天我正好带给你。”
“什么文件啊?” 姜灼楚一听,抬起头来。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把你的合约从徐氏转到九音。” 梁空道。
姜灼楚放下手机,接过那两沓文件。厚厚的,翻开后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文绉绉的特别书面,乍一看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到现在,你在身份上仍旧属于徐氏,不属于九音。” 梁空说得淡淡的,“虽然徐氏被我们收购了,但总归是不方便,也容易产生法律漏洞。”
“特别是如果你将来对外接戏——”
姜灼楚竖起一掌,示意梁空不用说了。他脸色静了些,翻了两页,“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想自己的名字前面顶着一个徐氏签约艺人的Title。”
提起徐氏,他平静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明天我带去公司法务部签吧。” 让梁空没想到的是,姜灼楚根本没有任何拒绝或疑惑。
他不想继续呆在徐氏,他更愿意自己属于九音……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几乎是全然相信梁空的。
梁空心里陡然一惊,他说不出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是因为什么。他该感到高兴的,不是吗?
“你不再看看?” 梁空下意识道,“关于你的……权益。”
姜灼楚循着目录翻了过去,上面写了不少九音的义务。诸如要帮他接多少戏、要帮他宣传、要帮他接商务……不一而足。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他说得煞有介事,却笑了,“你说,这一部分我能自己改吗?”
“你想改什么。” 梁空面色从容。
“譬如,” 姜灼楚一时想不到,便随口胡编了个,“譬如每年你要亲自给我制片一部电影!” 说完,他先笑了。
梁空也笑了,他波澜不惊地应对着这个玩笑,“可以啊。但你确定,你拍得过来?”
姜灼楚冷哼了一声,把合同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梁空开车,和姜灼楚一起回了LANSON。尽管住在同一层,但他们只在走廊告了个别。
梁空送姜灼楚到套房门口,没有进去。姜灼楚眼睛亮亮的,他今晚有点兴奋,关门前还伸着脑袋冲梁空挥了挥手,然后Piu一声把门关上了,心脏还咚咚在跳。
门外,梁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想起今晚的姜灼楚,他又忍不住唇角微扬。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姜灼楚永远活泼、快乐。
梁空想,自己并没做什么错事。那份文件对姜灼楚没有任何不利,甚至条件称得上优渥,只是把他拴在九音而已——反正,姜灼楚也并不想离开。
梁空转身离开,在心里道了声晚安。回到房间,他想起今天姜灼楚求他的事。
梁空:「齐汀最近在干嘛?」
王秘书:「齐老师去非洲采风了。」
“……”
非洲。
难怪姜灼楚联系不上。
梁空:「尽快联系让他回来,姜灼楚有事找他。」
王秘书:「……好的。」
与此同时,姜灼楚也在联系小陶。
姜灼楚:「明早我要去法务部。你安排一下。」
小陶:「?法务部?」
小陶:「好的。」
小陶:「是有什么事吗。」
姜灼楚打算简单解释一下,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况小陶还是他的助理。
可他打着打着,却忽的想到了杨宴。
那副老奸巨猾的样子在姜灼楚面前缓缓浮现……他指尖一顿,心想:糟了,忘记先跟杨宴说一声了。
姜灼楚想了想,无奈地删掉了前面的内容,「算了,明天先不去了。」
小陶:「?」
姜灼楚委婉措辞,「我再跟杨总商量一下。」
虽然应该是毫无必要,但姜灼楚决定这次还是给杨宴一个面子。
免得事后让那老狐狸知道又得叨叨死自己,还会连累无辜的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