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天时地利人和
余澄。
梁空对这个名字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九音那么多人,他不可能人人都记得。
点开简历,此人年纪不大,经历却花里胡哨的,唱歌跳舞拍戏什么都干过,还搞过话剧音乐剧,不过都没弄出什么名堂,瞧着就不太靠谱。
梁空眉紧得更厉害了。
姜灼楚怎么挑了这么个人。
还是太单纯。
所以被骗了。
梁空立刻打给王秘书,同时飞速在键盘上敲着,噼里啪啦像炮仗,「姜灼楚要选他演戏?」
“……” 王秘书有些猝不及防,顿了顿后谨慎道,“前阵子内部选拔后,姜老师选了几个艺人,男女都有。”
“不过目前其他人都还是两边跑,只有余澄一个被完全带去影视工坊了,据说是要专门培训。”
专门培训。
一群演员,偏偏就这一个,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姜灼楚。
梁空不太满意,「水平差为什么不换人?」
“这……” 王秘书汗颜,这么细的事情他压根儿没问。当初不是说好的盈亏自负,不用特别关照吗?他自觉能兼顾这些已经算是相当有责任心了。
“也不一定是水平差,” 他说话滴水不漏,“可能角色难度大些。”
“所以姜老师才格外费心些。”
听上去都是为了拍戏的正常流程,可最后一句话梁空怎么听怎么刺耳。
姜灼楚教过演员,还教过不止一个,然而从未对谁特殊过。那个什么“余澄”,站在姜灼楚旁边,就差把星星眼挂脸上了。
姜灼楚居然也不赶他走。
梁空脸色冷了些。他可以对姜灼楚本人无限宽容,可以有着非比寻常的耐心,等姜灼楚慢慢想清楚,但对其他人他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九音没有表演老师吗?」
「一个演员都要制片人亲自带,项目还做不做了?」
「从九音拨5个表演老师去影视工坊。今天就办。」
王秘书:“……”
王秘书:“好的。”
姜灼楚这段时间忙得前所未有。工作强度大的生活,他打小就习惯了,为了拍戏24小时不睡觉也是有的,一进组更是常常好几十天无休,但现在的忙碌,和那时又是截然不同的。
制作班底的人被陆续搬去影视工坊,遵循自愿的原则,所以走了几个,又新招了几个。新项目也在同步快马加鞭地赶着,姜灼楚挑了几个剧本作为备选。所有这些事,都由他一人作主,结果也由他承担。
他渐渐感受到了极致的自由,犹如站在峭壁顶端,自由伴随着身旁空无一人的孤独,和脚下万丈深渊的风险。
姜灼楚在影视工坊收拾了几间屋子作为住处,经常来不及回酒店就住这儿。他不是第一次当制片人了,相较于上次,经验丰富了很多,没多久就简单搭起了一个组,里面有在九音之前合作过的人,也有在外面剧组认识的。
姜灼楚开的报酬,高于同行平均水平,更是远高于一个新人制片人通常会给的数字。用他的话说,这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组会成功,他从一开始就用业内先进水平要求自己、也要求别人,不论是在工作内容还是薪酬设计上。
孙文泽贡献了两三个本子,姜灼楚又通过应鸾拿到了一些青年编剧写的故事。应鸾本人他暂时是请不起的,但其他编剧他能雇一个组。最后,他选了个主意新颖的剧本,原作不长、稍显青涩,不过看得出改编的潜力很大。
原作者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姜灼楚把她招进来,让孙文泽带着她重写剧本,这次他依旧是计划做成一个8-12集的精品网剧,成本可控。
一部网剧的投资,姜灼楚凭自己就可以承担。但有些事儿不完全是钱的问题。他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信誉,也要让其他人看见,自己是个能合作的人,有赚钱的机会愿意和大家分。
项目策划书出来后,姜灼楚分别联络了肖遁和赵洛。赵洛二话不说就以私人名义投了一小笔,于是姜灼楚按规矩投桃报李,给了颐宁两个角色名额,还表示纯新人也没关系。
而相较之下,肖遁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姜灼楚专程飞到北京,去了天驭三次都没见到人。
最后一次,江帆出来见了姜灼楚。他表示,肖遁最近的确很忙,常常不在天驭,不过他个人对姜灼楚的项目有些兴趣,可以等项目筹备得更完善时再细聊。
姜灼楚在乎的并不是天驭的投资,而是对方的态度。他不急着要那笔钱,特意登门只是表个态度,见关系缓和了点便回了申港,目前更要紧的问题是人员招募。
初步的演员筛选被姜灼楚交给了杨宴,训练在影视工坊也有相应部门,而他自己则负责最关键的一部分:导演。
对姜灼楚来说,一个导演的专业水平、艺术审美和对剧本及演员的把控能力固然重要,可他对自己的服从度是同样重要的。
这是姜灼楚再度成名后制片的第一部作品,它的本质目的是要树立“姜灼楚”这块招牌。所以,他不会选择仇牧戈、周达非这样风格鲜明又有名气的青年导演,那些荣誉等身的资深导演更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他想挑一个有资质的年轻导演,最好是一部片子都没上映过的,就像一块尚未经过雕琢的美玉,只有这样,对方才能完全长成他希望的样子,彻底为他所用。
余澄,就是这么被姜灼楚挑出来的。
余澄,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各种意义上的新人。
作为歌手没发过专辑,作为演员没演过主角,导过先锋话剧却没演几场,读的是导演系却一部正经电影没拍过。毕业也好几年了,在这个行业几乎算是“一事无成”。
然而姜灼楚看到,余澄读大学时曾数次入围国内外的青年电影节。虽然最终没能成名,但那些小短片的水平都很不错。
姜灼楚非常清楚,表面的成功与否,很多时候根本不能说明一个人的能力。
即使是梁空,倘若没有天时地利人和,只怕现在也还在某个酒吧驻唱。
出于自负,姜灼楚选了余澄。他相信自己的眼力,更相信自己雕琢人的水平。他愿意给新人一个机会,他也想看看,自己掌控局面的上限究竟在哪里。